没有激情也拥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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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抢着说:“往后再接到这个人的电话,万万不可告诉她我的住址。”苏婉赶紧回道:“我知道了,是老肖的那位,我听过她的声音,现在想起来了,的确是她的声音,她有很重的口音,像是陕西宁夏,或者青海甘肃那边的,跟肖建业的口音差不多。”风和听她这么说,知道是瞒不住了,便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也是不久前知道的,有一天晚上,我跟老公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遇到肖建业跟他那位,你知道吗?那个女的已经很老了,前面的头发都掉光了。起先我还以为是他母亲,就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不想他竟十分不自在,也没跟我们介绍那个女的,拔脚就走,而且走得很快。他那位就跟在他后面,都快追不上他了。又过了几天,我有点事找他,就给他家挂了个电话,恰好老肖不在,是那个女的接的,她一直问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找肖建业有什么事情。我还觉得奇怪,就问她是谁,她说她是肖建业的老婆。当时我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苏婉依旧无法相信似的叹息着问道:“哎,你说,那个女的真是他老婆吗?他们真的结婚啦?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呢?”苏婉倒豆子般一连问了一长串。风和只觉得透不过气来,托着腮慵倦地应道:“谁知道呢,从没听老肖说起过,我也从不问。反正他的事都跟我无关,也就没兴趣打问。”
苏婉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分手了,还无限惋惜地说:“瞧着你们是多好的一对啊,都叫我们不知怎么羡慕好了。大家都说老肖是多么有福气的人,离了婚,还能找个样样都好的女朋友,这样说来,离婚倒不是什么坏事了。”
风和没说话,就是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不以为然地说了句:“人不能只是看表面。”就又不说话了。苏婉还在那里惋惜一阵,叹息一阵,叹息一阵,惋惜一阵的。末了,又问风和吴国香是做什么的,肖建业怎么认识的她。还说那个女人又老又丑,实在叫人想不通肖建业怎么会跟她,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风和自是不愿揭肖建业的老底,只好推说自己也不了解更多的。肖建业怎么想她早就不关心了,只希望他那位别再四处乱打电话骚扰别人,否则自己真不知该怎么活了,她实在是太累了。苏婉不免替她鸣不平,愤愤地说:“你应当告诉肖建业嘛,他是个男人,该当负责任的。再说了,凡事都还讲个先来后到的,你又不是第三者,你不骚扰她,就是便宜她了,凭什么她来骚扰你!”
第二十六章 四处骚扰(2)
风和感激地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他能像你这么想倒好了。每次跟他说,他都不信,还说他那位不是那种人,可能是我得罪了什么人。也不晓得他是真不信,还是假装不信。也是那个女的实在太能装了,一会儿装成博士律师,一会儿又装成记者,就不知道还装过别的什么没有。开始连我都给骗过了,谁又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苏婉因亲自领教过吴国香的手段,虽说只是个局外人,但多少还能体会些风和的感受。又同是知识女性,心中不免生出同情来。生性率直的她爽然问道:“要不要我给老肖打个电话,就跟他说我接到过那个女人的电话?把她查问你的事告诉他。”
风和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办法,肖建业可以不顾她,但他应该不敢不顾朋友,毕竟他是要面子的。况且苏婉跟他还没有熟到可以敷衍的程度。当下两人便说好了。
次日一早,苏婉准时打电话来问风和,肖建业到了没有?风和直起身来,向玻璃橱窗对面探一下头,看到肖建业正站在门口送人,便低声细气地说,“他在里面,你这就打吧。”放下听筒,风和稍微振作些了,当中更夹杂着对苏婉的感激。她万万想不到,这种时候,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竟然肯慨然相助。而曾经山盟海誓的恋人,现今却形同陌路,可见世间确是事事难料啊。思及此,一时竟是百味俱全百感交集,不知悲喜了。
苏婉跟肖建业略为寒暄几句,很快便转入正题,委婉地说自己前些时候接到过一个女人的匿名电话,听声音像是他的那位,接着便把大致的情形叙述了一遍。肖建业只觉得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去,脑子里嗡嗡作响,身子晃了一下,定住了。随之一个劲地道起歉来,“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请多多包涵……”肖建业一口一个对不起,倒叫苏婉觉着过意不去,赶紧安慰几句,便收了话线。
肖建业这头刚放了电话,那头风和的电话就过来了,原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想她只是淡然说道:“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见肖建业不语,又道:“不知道你怎么想,我真的很不安,如果她给所有的人打电话,我们周围的人,都会因我们而遭殃的。我只希望你尽快跟她讲明我们之间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你跟我早就结束了,在她来这里之前就结束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另一个患病的女人。跟她说清楚,我不是第三者。叫她别再乱打电话,骚扰朋友。”
肖建业默然听着,始终没说一句话,与风和率真的个性比起来,肖建业当真是闷葫芦一个,藏在后面看不见的且不说,就是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他都要想方设法地抹过去。其实最叫风和厌憎的也就是这种面上不吭声,心里面作文章的作派。风和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必要非得要藏藏掖掖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说:“如果你再不说的话,我可要找她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说清楚了。”
肖建业还是不吱声,等了好一阵,都没一点动静,风和只好把电话挂了,肖建业也放了听筒,点着香烟,狠抽几口,苦寒的香味贴着舌尖,一溜烟钻进去,直掠得肺胃五脏六腑遍体都是。他两眼瞪住了天花板,一团烟雾过来了,包着他,痴痴的只是一片茫然。一直坐到下班。人们纷纷吃饭去了。肖建业也起身,走到楼底下,买了几个包子,回到办公室,就着不冷不热的茶水,一口一口,无滋无味地吞咽下去。这是他头一回没赶回去吃饭又没打电话给吴国香。吃完包子,关了灯,四周顿时向黑暗里沦陷下去。一切就像梦一样,真的只是梦吗?梦总有到头的时候,他可有醒过来的一天。吴国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真的在骗自己吗?真要如此的话,那舅妈也是假的了?想到此处,肖建业不禁打了个寒战,一下睁开了紧闭的眼睛,目光炯炯地凝视在无际的暗青里,又滴溜溜打住了,重新阖上眼帘。一会儿想到吴国香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又怎么骗得过自己去,便又坚定地摇起头来,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没可能。”就算因为爱这么做,迟早也是要穿帮的,即使骗得过一时,怎见得骗得过一世。她应该不会这么蠢。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该咬牙挺下去,怎么都是因为她深爱着自己的缘故,看能撑得几时,便是几时。舅妈是他后半生惟一的希望,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都已经押了上去,到了这把年纪,够支撑的本来就不多,再要不成功,又怎么继续撑下去,他是真的输不起。
第二十七章 不愁钱就愁香火不旺
吴国香左等右等,不见肖建业的身影,手机关着,办公室的电话不是占线便是没人接听,想他除开跟风和厮混一起,还有什么。吴国香再也坐不住了,冲下楼,跳进计程车,一溜烟的工夫,便到了办公楼前,一路冲进楼里去,咬牙切齿地想:“这回看这个小妖精往哪里跑,今天要不叫我逮个正着,我就不姓这个吴了。”她一出电梯,便直向走廊里奔去。门卫紧追慢追,在她身后连声喊着:“喂,等一下,都下班了,里面没有人,你要找谁?”吴国香不答话,连头也没回,直向走廊深处冲去,门卫大声地喊着,追进去,还是慢了几步,让她跑进去了。她把脸贴着玻璃橱窗,使劲地瞅进去,只看见哪儿都是黑森森的,又仿佛有一团深的影子在那里移动,她使劲眨着眼,待要看得更清楚些,那团影子一晃又不见了。好啊,连灯都关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吴国香转而趴在门缝边,把厚厚的嘴唇对准门缝,心急火燎地叫起来:“老肖老肖,你在里面吗?快开门啊,是我,国香,快把门打开。”一面叫,一面用手不停地拍打着门。肖建业正迷迷糊糊的,仿佛听到有人叫,努力想睁开眼来看看,偏只是个胸闷气短头昏脑胀,不省人事。就在这当口,门卫追上来了,一脸不悦地说道:“你是干么的?跟你说里面没人,还要冲进来,叫也是白叫。”
“我是他妻子,请你帮我把门打开。”吴国香头都没回,气愤地甩下这两句话后,就又趴在门缝上,一个劲地高声叫着肖建业的名字。
肖建业终于被叫醒了,懵懂中,也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慌乱地站起来,一不小心,险些撞翻了桌上的茶杯。他拉开门,却见吴国香正满面笑容地迎着他,眼角的余光早已越过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向屋内扫去。肖建业使劲地揉揉眼睛,说,“唔,下午来了客户,陪着吃了饭,他们刚走,我想眯会儿,不想就睡过去了。”肖建业软绵绵坐回到椅子里,满脑子想着匿名电话的事,不免有些神色黯然,心里头不停地盘算着怎么跟吴国香提这个话头。正踌躇间,却听吴国香兴高采烈地说起来,“舅妈刚刚来电话了,说是咱们的事已经惊动了白宫政要,布什总统要亲自出面调停了。看来这事就快有眉目了。”吴国香连说带比划,挣得脖子都红了,“我也顾不得别的了,忙不迭地跑来跟你通个气,总要叫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说罢,端起桌上的茶,一股脑地喝下去。肖建业的身子一震,眼睛一亮,耸起的眉毛更是微微地抖着,“那肯定需要好大的一笔钱呢。”
吴国香把头一扬,从喉咙里哼出一声来,“哼,对咱们家而言,钱又算得了什么,再多的钱咱们也出得起。舅妈说了,为了咱俩儿后半生的幸福生活,花多少钱都值,更何况咱们家大业大,再怎么花,纵是几辈子,也花不完。”吴国香毫不介意地笑着,那副神情就好像他们家拥有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似的。更加上她一口一个咱们家,把肖建业的心一下又烘热了,原想责备她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只听吴国香再三地强调:“我想这么大的喜讯,怎么也得跟你一道分享才是,这不,一放下舅妈的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对权势、财富的渴望,使肖建业无暇去判断吴国香所言是真还是假,他只觉得全身像只充满氢气的气球,轻飘飘地往高空中飞去,从空中向下鸟瞰,高山瀑布、江河大地,整个世界在他的脚下立时变得十分渺小了。适才所有的不适与疑虑,瞬间通通一扫而光。凝视吴国香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感动之中还有些许愧疚。吴国香似被他看得难为情起来,低下头去,咬着厚厚的嘴唇,像个小女孩般,扭扭捏捏地说道:“舅妈说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她这辈子没愁过任何事,就愁香火不旺。家里有这么多的财产,不能没个人来继承。现在就等着我们给她传宗接代了,还说希望我们俩儿给生个儿子。她请了香港最著名的风水大师给我们测过八字,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