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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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到医院以后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专家组的医生,就陆陆续续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从他们的脸色来看,情况似乎不会怎么太好。
药医不死病。尽管这都是一些高级专家,其中有些人,甚至还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名人,碰到这种心脏刺穿,而且拖延这么长时间的伤员,他们也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带队的专家,是曹军医,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他曾经在西方不少国家讲过学,在国际上都是叫得响的心脏病专家。他已经反复和几个医生都进行了探讨,还是得出了失望的结论。
“难道就不能进行手术?难道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看到任四海那写满祈求的脸,专家们都不忍心再摇头。只是感情代替不了现实,他们也只能苦笑不已。
杀手的水平太高,如果不是任笑天在匕首入体后的竭力挣扎,那就应该是一个惨死当场的结局。能把生命拖延到现在,在医学上也算得是一个奇迹。现实情况,不是他们不想进行手术,而是不能手术。
不手术的话,还能拖上一段时间,看一看年青人的造化,说不定还能拣回一条命。如果勉强进行手术,基本上可以认定为有死无生,直接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结果。这样的情况下,有谁能冒这样的风险?
沉默到最后,专家组中一个姓姜的老中医开了口:“要说希望,不是说绝对没有。在匕首入体的一刹那间,伤员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凶器对心脏的伤害减弱了一些。尽管如此,死亡率仍然是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说,这种希望,很小很小。”
“这种希望,也不是来自于我们医生,而是来自于他本人的体质和先天基因。还有,要靠他本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才行。只是,唉——这孩子的求生意志不是很强哦。”说到这儿,姜军医也有点弄不明白。年纪轻轻的人,怎么会对人生没有留恋呢?
老中医的话,如果让刘少兵支队长听到以后,肯定就能明白几分。一个人总是生活在屈辱之中,生活在遭人打压之中,怎么会对生命有所渴望。早点解脱,也许还能让当事人感觉到轻松不少。
老中医说得不错,任笑天确实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他感觉自己活得很失败,活得也很累。总是这样被人当作‘杯具先生’进行讥笑,总是在任人欺凌却不敢进行反抗,这还算得上是一个大男人吗!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
小的时候,任笑天总是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一片蔚蓝色的大海之中,有一个绿色的海岛。
岛上,有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有着五颜六色的海鸟,有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大家相亲相爱的生活着。
在绿地上奔跑,在大海中嬉戏。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平等、坦诚和自由,成了生活中的主旋律。
随着年龄的增大,随着品味人生艰辛的开始,任笑天不曾再做到这么美好的梦。最大的梦想,就是让自己有尊严的活着。可是,这也做不到哇!一个‘忍’字,让自己承受了多少屈辱!
“都是你这个老东西,硬是要让孩子忍。忍辱负重,忍辱偷生,忍出了一个‘杯具先生’,现在你还让他忍吗?也不知当年打鬼子的任四海,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一点血性!”谁也想不到,冲着任笑天爷爷发火的人,竟然是那个有着儒雅之气的老特务向子良。
全校长已经是泣不成声,颤抖着手指对着任四海说:“我知道孩子活得有多累,告诉你这样不行,你听不进去。硬要说什么活着就好,硬要让孩子忍耐。这下子好了,忍到天国去了。我看你,拿什么去给老首长交代?”
“错,都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你们放心,只要小天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完自己应该作的事,会对大家有一个交代的。”任四海没有先前的那般冲动,往下一蹲就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他的面孔上,多了一片狰狞之色。眼睛里也充满了血红之色,就好象一条时刻准备要扑上去撕咬对手的野狼一般。
这三个老人的对话,让任笑天听了以后,肯定会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谁是首长?为什么要对首长要有所交代?这三个老家伙打的是什么哑谜?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谜吗?
皮磊志在医院呆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没有找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和那个带队的曹军医套了半天的近乎,也没有问得出个结果来。
问到最后,那个曹军医把眼睛一瞪:“你管我是谁让来的?告诉你,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接着,皮磊志又接到了最新通知,说是省警察厅的周厅长已经赶了过来。有大官到了场,皮磊志当然要急着赶去迎接啦。
让他有点郁闷的事,从省城到海滨市的路况不好,正常驱车赶过来的话,也要五个多小时,才能赶得过来。
案件发生在傍晚六点,现在是十一点不到。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五个小时,怎么警察厅新调来的厅长,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即使他一听到消息就动身,从时间上说也有点来不及呀。
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得通。那就是这个周厅长是不计自己的生命危险,逼着驾驶员拼命加速赶过来的。为了一个小警察的生死,值得这样做吗?皮局长的头脑里,充满了疑惑。
第15章 京城会议
分局的会议室里,还是满满一屋子的人,还是原来那样烟雾弥漫,有所区别的只是多了一批新面孔。
此时能坐在屋内的人,等级明显地提高了一大截。厅长来了,能够够得上资格说话的官员,当然都要争着来献一下殷勤。
周绍松接到消息之后,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则立即拍案而起,口中骂道:“无耻!”然后,就让秘书通知刑侦局的局长组织专家迅速出发。
刑侦局的申局长知道事情紧急,仅用五分钟时间就带着队伍下了楼。当他们准备上车时,却发现周厅长的车子已经驶出了省警察厅的大门。
申局长心中急得如同火燎一般,只是连连喊道:“快,快,快出发。”
这一路上,警报器一直就没有停过,惊得路上的车辆和行人纷纷让道。两批人马,相隔不到十分钟,就都赶到了海滨市。
算起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就走完了过去需要五个半小时的路程。可想周厅长的心情有多急,车子开得有多快了。
不但是皮磊志没有想得到,所有的警察都没有想得到,省警察厅的周厅长会来得这么快。一把手的厅长竟然会在一接到任笑天被刺杀的消息以后,就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用最高速度赶到了海滨市。
周厅长面庞上的轮廓,本极坚毅。两眉之间,隐隐现出三道沟纹,一眼望去,让人感觉到甚是冷凛。
此时,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庞上扫视了一眼,然后冷声问道:“分局的皮局长到哪儿去了?案件发生之后,一局之长不抓破案,到底是在忙些什么?是不是死了一个警察,局长感觉到很开心耶!”
难怪他这么生气,案件发生五个小时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这还好说,毕竟这起案件的侦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职业杀手作的案,要是能很快就破案的话,也就用不着厅长这么急的赶了过来。
真正让周厅长产生怒气的原因,是作为一局之长的皮磊志,却以汇报工作为理由,陪区长喝酒去了。
周厅长的话,说得直指要害,明是指责皮磊志,问他是不是在对部下的死感觉很开心,实际上却连城区的李区长也给骂了进来。在场的人,都是一些人尖子,知道厅长是动了真怒。
大家听了之后,也感觉到有点解气。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大家同为警察,当然会对李震民、皮磊志喝酒的做法。感觉到有点齿冷。
京城,颐年堂的会议还在继续进行。坐在中间主持会议的人,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理得井然有序,一丝不苟。面孔上总是流露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感觉到如同春风扑面。
他姓赵,只是某一部门的办公室主任,但他代表的却是最高领导核心,所以也就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持人的位置。他坐在那儿,一直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冷眼旁观着会议的进展。
周秉贤是一个面目清秀,精神矍铄的老者。岁月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只有那眯着的眼睛里,时不时的闪耀着智慧的光辉,既敏锐,又睿智。
他知道,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动议,也就只有自己先把情况解说清楚才行。
“咳,咳。”周老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被刺杀的人,叫任笑天,是一个普通警察。今天下午六点,他在街道上巡逻时,遭到职业杀手的刺杀。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大家也清楚。”
听到被刺杀的警察姓任,再又提到当年的事情,在座的人当然都是了然于胸,有的人咐合地点了点头。
“本来,我们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有所了结。为了不扯上新的恩怨,我们只是让孩子在海滨那种小地方自由发展,至今都没有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周老的话,让不少人引起了回忆,有不少人甚至在深深地叹息。
“却没有想得到,时至今日,还会有人想着要斩草除根。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个样子,我老头子再能忍,也咽不下这口气来。提议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想要为这个苦命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周老也有点气喘。赵主任赶忙走到他的背后,帮助拍了拍后背。旁边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也赶忙把茶杯递到了周老的嘴边。过了一会,周老才算是停止了喘息。
听了周老说的这么一段话,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人尖子,哪儿还会有不明白之理。为了当年的一段公案,高层闹了那么长时间,有不少人都参与了进来。
本来以为已经是时过境迁,人死仇消,没有下文了。却没有想得到,35年后又有人把事情给引了出来。
不但是引了出来,而且是以赶尽杀绝的手法,把任家唯一的孙子来了一个斩草除根。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也难怪周老会如此愤怒。
‘啪’,有人啪响了桌子。接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是谁?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警察。查!一定要严查!不管是谁!都一定要严惩不怠!周老,节哀,节哀,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才行。既然有人敢于谋杀执勤的警察,就必须高度重视才行。”
说话的人劝导了周老以后,又转过身来朝着主持人说:“赵主任,我提个建议,这件暗杀案件,警察部要立即调集专家,和江淮省厅、海滨市局的警察一起,组成一个联合专案小组一起侦破案件。不破此案,绝不收兵。??”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发言的人竟然是孙老,孙益福!厉害啊!这孙老头确实是高人。在座的人都知道,周老说话的锋芒都是对着他而来。人家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一本正经的要求组成专案组进行侦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孙老头也是卷入当年那宗公案的主要人物,这是公开的秘密。现在发生了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