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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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李奕之?”
李奕之听到男人说话,声音很平淡,虽然是问话,但是说的很笃定,这种冷淡的感觉和第一次与陈璟“见面”差不多,只不过陈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李奕之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打量他一番,才说道:“我叫莫崇远,特意来跟你下一盘彩棋。”
李奕之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波澜不惊一样,这是他两辈子锻炼出来的定力,两辈子都和围棋结缘,围棋就是要静,早就锻炼出处事不惊的能力,其实他在心里已经惊讶不已。
或许现在还没人知道莫崇远是谁,只不过在以后,莫崇远也是个很有名气的棋手,更重要的是莫崇远的家室。
正如莫崇远的打扮,莫崇远的家里很有钱,和举办陈氏杯的陈家也沾亲带故,在商圈里不容小觑。
胡同里的人哪懂得什么商圈,尤其还是香港那边的商圈,总让人觉得太遥远,只能看到这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不凡,一瞧就是不好惹的人。
莫崇远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棋子,“我带了棋子,不习惯用别人的。”
他说着,身后的人马上将一个小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来是一对围棋罐,和一张木棋盘。
莫崇远让人把棋盘放在桌上,将围棋罐打开,把黑棋推给了李奕之,道:“你年长我,理应执黑。”
李奕之没说话,陈璟反而瞪了莫崇远一眼,似乎是觉得李奕之态度太好了。
李奕之伸手摸索着捏起一枚棋子,笑了一下,随即道:“是云子,怪不得不习惯用别人的棋。”
他说着把棋罐往旁边推了一下,陈璟坐在他旁边,把棋罐拿走,似乎很默契,已经不需要李奕之再说话,陈璟就是他的眼睛。
莫崇远也知道,一个盲人要是下棋,肯定需要有人给他报棋,陈璟充当的就是这个角色。
李奕之笑起来很温和,就像所有人想象的一样,下围棋的人应该稳重、温文、教养好、不急不躁。
“不知道莫先生挂什么彩头。”
莫崇远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彩头就是这间棋社。”
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赢了,就要收购下这间棋社,如果你赢了,我再送你一间棋社。”
李奕之听到说的笃定,知道他心里必定胜券在握,也不见急躁,反而不紧不慢的说:“那彩头是莫先生定了,下法就由我说吧。”
“请便。”
李奕之靠在椅子上,悠闲的说道:“不知道莫先生有没有带计时钟。”
莫崇远皱了一下眉,没料到他要下快棋,不过也没拒绝,招了一下手,很快有人把专门用作围棋计时的钟表拿了上来,放在手边。
李奕之点了下头,“十秒一手下的快,不耽误中午吃饭。”
李奕之执黑先行,俩人都是十秒一手,下的飞快,其他所有下棋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多数人都是初学者,或者只是兴趣使然,并没见识过十秒一手的快棋,乍一听觉着很高深。
一时间,棋社里只能听见陈璟报棋的声音和俩人拍钟的声音,与众人想象的一样,战局似乎非常胶着,棋招让人看得应接不暇,很多都是众人没见过的,却意外精妙。
莫崇远的棋艺一看就不是门外汉,只不过似乎没人像李奕之这样精于快棋,李奕之眼睛看不到,却丝毫不占下风,一直保持着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下颌微微扬起,似乎盯着天花板,闭着眼睛,在冥想一样。
他每说一句,陈璟就飞快的落下一子,竟然没有一个子是落到禁着点上,这种气氛好像可以感染人一样。
莫崇远起初是胜券在握,后来慢慢有些皱眉,越下越慢,最后盯着棋盘良久,猛然笑了一下,有点释怀的样子,把白子轻轻拍在棋盘上。
“我输了。”
李奕之道:“莫先生也给了我不少阻力,如果不是左上方的误算,相信咱们还要下很久。”
莫崇远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转身要往外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李老师的棋艺和为人,确实让人信服。”
他说着就走了出去,等他出去半天,众人才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有人说输了是不是真的给一间棋社啊,还有人说什么有钱人就是奇怪。
李奕之也有点莫名其妙,莫崇远起初像是来踢馆的,突然蹦出来一个棋社,有个老师在棋社挂彩棋,确实能招来不少踢馆的,不过下完这盘棋莫崇远的话又不像是踢馆的,反而是来考验他的,至于考验什么,为什么考验,李奕之也不得而知。
中午吃了饭,陈璟就带着李奕之回去了,原因是李奕之肩膀疼,不知道爱惜自己,棋社的人笑着说李老师这几天要挂免战牌啦,看起来还是徒弟说了算。
下午没事做,俩人就去了趟书店,陈璟把家里的棋谱都看得差不多了,书店里因为李阵赢棋的事情,专门设了一个围棋柜台,有很多新书,竟然还有李阵的个人棋谱,记录了李阵下棋的心得,和他自己传写下来的几十个棋谱。
在这种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工资的年代,这个棋谱要卖四块多钱,已经算是天价了,陈璟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说了句,“有错字。”
李奕之差点笑出声来,引得收银员往这边看,问他们买不买。
陈璟最后还是买下了棋谱,只不过耿耿于怀书里的错字。
李奕之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在别人眼里看着似乎是怕小孩子走丢了,或者乱跑,其实实质是陈璟怕他看不见被东西绊了。
李奕之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棋王,商家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书估计是连夜刷出来的,好赶着上架来卖。”
陈璟干巴巴的说:“嗯,所以我最讨厌商人,下棋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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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同床、养花
李奕之瞧他说的这么老成,不禁笑了起来,也没当回事,道:“你家里是经商的么?”
陈璟看了他一眼,以为李奕之瞧出了什么门道道,结果觉得对方其实只是不经意的发问,于是“嗯”了一声,随即声音很低的重复道:“我讨厌商人。”
“因为他们不让你下棋?”
李奕之没想到陈璟顿了一下,回答道:“因为他们眼里只有钱……钱比儿子重要。”
李奕之轻笑了一声,上辈子他的家人眼里只有名,是书香门第的名声,要把他这个异于常人的异类送去精神病医院,父亲嘶声力竭的问他能不能改,母亲哭嚎着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个儿子却连畜生都不如!
那时候李奕之心里一下就凉了,谁都可以侮辱他,讽刺他,唯独是他的亲人,血脉相连,却宁肯与他脱离关系,也不让他污了李家的门楣。
李奕之伸手拍了拍陈璟的肩膀,“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回到了家,陈璟把棋谱仔细研究了一下,最后非常不满意的扔在一边,原因是这根本不是李阵写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李阵的棋谱陈璟也看得七七八八,虽然他这个年纪还不能理解很多,也不能说全都看懂了,但是绝对不是书上这种愣头愣脑的风格。
果然像是李奕之说的,商人为了赶着好销路,估计是连夜找人拼凑的内容,最后冠上李阵的名头而已。
李奕之问他要不要来下一盘,陈璟虽然手痒,想和他对弈一盘,但是一想到李奕之肩膀疼,怕他时间长了落下病根,就摇了摇头,因为对方看不到,又补充了一句,“不想下。”
李奕之还纳闷,今天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儿升起来的,陈璟居然不想下棋。
陈璟并没和他争辩,似乎很不屑争辩这些小问题,让李奕之有一种自娱自乐的错觉,也就兴致缺缺。
陈璟出了主屋,去厨房烧了块煤,然后把水壶放在上面,烧上水之后又回去翻出干净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我烧了水,师父洗个澡,肩膀疼今天就早点睡。”
李奕之想告诉他自己是肩膀疼,又不是脑袋疼,不过不等他反驳,陈璟就出去了,那股干练的劲儿,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别管多久,他骨子里都是大少爷的脾性,这辈子李阵也是个糊涂人,一走几个月不着家,如果没有陈璟,李奕之觉得自己很快就会长毛了。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李奕之就听见了响动,陈璟搬着快比他大的木盆进来,放在主屋的地上,然后又急匆匆的出去,过了一小会儿,再次进来。
紧接着是水注入木盆的声音,听响声,还是挺烫的热水。
李奕之站起身来,就听陈璟道:“别乱动,水是开的,小心烫到。”
李奕之听了立马僵在原地,随即觉得这样子的话明明是大人对小孩子说的,怎么轮到自己就反过来了?
陈璟进进出出好几次,从厨房的水管子里打了好多凉水,搬进主屋倒进木盆里,让开水别那么烫。
因为当时条件还不是很好,家里地方小的根本洗不了澡,要去公共的澡堂子,澡堂子一个人两块钱,在平头百姓心里两块钱可够贵的,而且澡堂子那么多人,也不方便。
不过李奕之家里不需要出去,因为地方足够大,在主屋里拉个屏风,弄个木盆就可以。
夏天的时候屋顶上会放一个巨大的水包,水包是黑色的,就放在平房的屋顶上让太阳晒,晒一天里面的水就暖和了,水包上通根管子,直接拉到厨房,变成了简易的花洒。冬天天气冷,水晒不暖和,只能烧热水。
陈璟试了水温,甩了甩手,用毛巾擦干,“可以洗了,水冷了叫我。”
李奕之点点头,也没避讳就脱掉了衣服。
或许是因为他眼睛看不到的原因,所以脱衣服显得很“豪迈”,很大方,只不过却让陈璟闹了一个大红脸。
李奕之身形稍显单薄,皮肤很白,有种羸弱的感觉,加上他生的清秀,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璟看着他就会想到那天他说的自己喜欢男人这句话,禁不住就脸红。
陈璟想要转身出去,却被李奕之叫住,“正好你来给我捏捏肩膀。”
陈璟真庆幸李奕之看不到东西,否则一定会看着自己顶了一张烧开锅的红脸,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李奕之的锁骨很明显,陈璟都不敢使劲捏,怕把他按疼了,李奕之坐在木盆里还挺享受,道:“使点劲儿啊。”
陈璟只是干巴巴的回他一句,“使劲儿硌手。”
“……”
李奕之被他噎了回去,心里非常不甘,干脆转过身去,双手捏住陈璟的脸蛋捏了捏,笑道:“你的脸不硌手。”
洗完了澡,陈璟就收拾了木盆,把地上的溅出来的水擦干净,李奕之已经钻进了被窝,一个劲儿的嚷着“好冷好冷”。
陈璟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厨房用火钳子把烧干净的煤夹出来,又往里放了两块,这才回屋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棋社刚刚开门,就有几个西服革履的人过来,说要送东西给李奕之老师,是一个不大的箱子,打开来则是一沓子纸啊本啊。
李奕之看不到是什么,其他人都喧哗了起来,竟然是房产证,胡同把角有个小市场,刚开张那会儿想进去还要排队,可谓人满为患,只不过这种东西就是图个新鲜,后来也就冷清了。
莫崇远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家市场买了下来,来的人带话说,莫先生愿赌服输,那个地方以后就是他们的新棋社,里面会重新装修翻新,一切棋社需要的设施和器材都由莫先生来支付,半个月之后就可以验收。
李奕之没推辞,很干脆的接下东西,只是客套的说了句谢谢莫先生的彩头。
在这之后,李奕之更被传的神乎其神,胡同里的人就是喜欢唠嗑,大家聚在一起喝喝茶说说话,难免就说到李老师赢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