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龙传之俗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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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白,”石之轩放缓了声音道:“你是为师养大的,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为师一眼便可看出,你还要撒谎吗?”见侯希白闭口不言,石之轩喝道:“你若是怕为师后悔,收手就是!你若怕为师后悔,提醒他们就是!若怕为师后悔,保护他们就是!可你却用这种方式,用血淋淋的疼痛,让阿拾和青璇一辈子记住,他们的父亲是何等的冷酷无情,让他们将对我的恨意刻进了骨子里,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我!不会对我放下戒心!侯希白,你还敢说是为我好?!”
侯希白浑身一颤,跪了下来。
“在此之前,你与阿拾素未谋面,那么,是为了青璇?”
侯希白猛地抬头。
“现在还不肯说吗?”
“希白不敢。”侯希白脸色黯淡,道:“希白知道青璇是师父的女儿后,便常常前来探望,时间长了,便再也放不下。青璇想念弟弟,却惶惶不安,不敢前去相认,她从鲁妙子那里得知小师弟在洛阳,我便前去想将小师弟带回来与青璇一会,不想竟接到师尊的命令”
“希白害怕,师尊今日可以下令杀死小师弟,明日就可下令杀死青璇。即使师尊日后后悔,但有些事,又岂是后悔就可以弥补的?多年来,师父性格变幻不定,时而温情脉脉,时而冷酷无情,这五六年更加严重,希白真的很担心,青璇会成为另一个碧秀心。”
“希白知道,今趟无论动不动手,都是必死无疑,是以想在临死前,让青璇和小师弟见上一面,达成青璇的心愿,并提醒他们,师父您”
他不敢说下去。
石之轩扶住胸口:“好,你提醒的好啊!你提醒的真是好啊!你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忘记他们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好,你好!”
“希白该死!”
“你是该死!”石之轩断喝一声,声音却暗了下去,道:“但我今天再不想杀任何人你走吧,从此以后,你再不是我石之轩的徒弟。”
“师尊!”
“滚!”
“师尊!”侯希白连连叩头:“师尊!”
石之轩点头道:“好,你不走,我走。”
跪在地上,目送石之轩远去,侯希白跌坐在地,再没有任何力气,心中空荡荡一片。石之轩的声音远远传来:“替我照顾青璇。”
侯希白精神一震,对着石之轩的背影再叩三个响头。
石青璇站起来:“睡下了?”
徐子陵挤出微笑,点点头,道:“不用太担心,小拾很开朗的,明天睡醒就没事了。”
“他的伤”
徐子陵摇头:“没事,小拾的功夫疗起伤来比我和寇仲的长生诀亦不逞多让,内伤已经无碍,外伤最多不过数日就好。”
他忽然脸色一变。
“子陵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侯希白,”徐子陵道:“他那一下看上去极狠,却故意避开了要害石之轩恐怕不会放过他。”
石青璇脸色黯淡,默然无语。
“他既然无意伤害小拾,为何又要来这一下?”
石青璇苦笑一声:“他怕我们记不住。唉,娘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青璇怎么敢忘。”
徐子陵并不清楚碧秀心的事,但是也能想象的到必然和石之轩有分不开的关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唉,子陵早些休息,青璇告辞。”
徐子陵微微点头,待石青璇走远后,又返身回到萧拾的房间,这一晚,他不敢让萧拾独眠,他尤记得萧拾幼时夜夜噩梦的模样。
刚推开门,便浑身一震。
石之轩静静坐在萧拾床前,出神的看着他的睡颜,见徐子陵张开欲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叹一声站了起来。
徐子陵让开门口的位置,石之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出门而去,徐子陵在他身后出来,将门带上。一直随着他到了谷外的密林才停下,道:“邪王意欲何为?”
“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让我兄弟再不敢相信邪王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石之轩苦笑:“我亦无话可说。”
徐子陵微楞。
“事实面前,所有的理由都只是借口。”石之轩道:“何况今日之事,我的确无话可说。”
徐子陵嘲讽道:“邪王又悔了吗?”
“子陵可知道,如果你不是阿拾的兄弟,仅是用这种口气和老夫说话便死有余辜。”
“我不知道,有什么人在邪王眼中是不该死的。”
石之轩出奇的没有生气,叹道:“我来,是要和你们道个别。”
“道别?”
“我知道此事伤他太深”石之轩叹道:“我再不敢奢求他的原谅,亦无脸见他,更绝不会再做出伤害他的事。是以,从今以后,我石之轩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子陵可以放心了。”
“此话当真?”
“是真是假,我说了子陵也不会信。日后你自会明白。”石之轩道:“我走了,替我照顾好阿拾吧。”
作者有话要说:侯希白的行为看似不可思议,但是,他在必死的情况下,出于对心上人的担心,用最激烈的手段进行提醒,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反正他又不喜欢小石头,受伤他也不心疼。
石爹幡然醒悟了,他将侯希白逐出师门,一方面侯希白的确背叛了他,另一方面也感觉到了侯希白对石青璇用情至深,但侯希白是他的徒弟的话,石青璇时不会接受他的,所以为了将石青璇托付给侯希白,只好将他逐出师门,否则按惯例,逐出师门是要废武功的。
好了,石之轩渣够了,现在开始漂白!
争取让石爹爹不再渣,小石头不脑残!
甜文,同志们,咱们是甜文!
☆、石之轩
成都一间道观。
宁道奇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赶着去见我的宝贝徒儿呢!唉;也不知道他现在缓过劲儿没有。”
石之轩坐在他对面,叹道:“昨晚我看见他了。”
宁道奇微楞:“你不说我倒没注意;你今天的气色真是出奇的好啊!难道小石头他肯原谅你了?不会吧,那孩子倔的很;想要让他原谅你;恐怕要等你死的那天。”
他啧啧称奇的看着石之轩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多岁的容貌,看上去竟仿佛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模样,只是一头长发雪白依旧。
石之轩不理他的话,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道:“昨晚,我坐在他的床头;终于可以好好的看他一眼。他睡着的样子,真美”
宁道奇冷哼道:“比起小石头美不美,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还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一夜之间竟像是焕发了新春似的。难道你的人品已经低下到做出那样的事,都不会内疚心痛的地步了吗?”
石之轩嗤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活了八十多岁,还给人称作中原第一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贸然打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吧?”
“咦?”宁道奇奇道:“原来你不仅人变得年轻了,竟然连脾气都好起来了,换了往日你不一掌打过来才怪。”
石之轩叹道:“有求于人的时候,脾气总会好些的。”
宁道奇笑道:“哈,我发现你最近总是有求于我,难怪接连几次对峙你都是退让的一个。今天居然还陪起笑脸来,说吧,让我听听不可一世的邪王有什么事会求到我这老不死的头上。”
被人污蔑为‘赔笑脸’的石之轩仍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叹道:“十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看他一眼”
“如果趁人睡着的时候偷看也可算得是堂堂正正的话。”
石之轩失笑道:“宁兄,我从来不知道你的牢骚和街上卖菜的大婶一样多。”
宁道奇被打击到了:“好吧,你说。”
石之轩叹道:“昨晚我的确心灰意冷,阿拾的话,让我痛不欲生,更让我痛苦的却是从他心中传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悲伤和自我厌倦只有我才知道自己伤他多深。我潜入他的房间,想看他最后一眼,决定从此之后再也不打扰他的生活,只因我带给他的永远都只有痛苦和悲伤。”
“可是当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我便后悔了。只是坐在他床头,看着他宁静的睡颜,我便感觉到得到全世界般的满足,你知道我追寻他的脚步足足七年,才能见他这一次可是,这远远不够,不够我想抚摸他的长发,我想将他抱在怀里,我想亲吻他的脸颊,我想让他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想让他开口对我说话”
“但我不敢,我怕,我怕我抱着他的时候,会忽然震断他的心脉;我怕我轻吻他的时候,会忽然掐断他的脖子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在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杀死自己,杀死那个叫石之轩的人,不让他再伤害我的阿拾。然而这个时候,子陵进来了。”
“我向他道别,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那里,但我越走越慢我不知道要往那里去,我不知道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是躲在黑暗的地方,遥遥感受他心中的喜怒哀乐,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能,还是看着他躺在子陵的怀里哭泣、被小仲逗得哈哈大笑、连你都可以摸着他的头夸奖他的乖巧,我却只能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阴影般的躲藏着,还要时刻担心自己何时狂性大发又伤了他?”
“不,我绝不甘心过这样的日子,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你说至高的武学是我的追求,其实不对。宋缺是因为爱刀而练刀,我不是。我要练就一身绝世的武功,是不想屈居人下,不想受人挟制,是为了自由自在快意潇洒的生活。如果连自己挚爱的东西都无法拥有,这算什么快意?我练这一身武艺又有何用?”
宁道奇大惊:“难道你竟然”
石之轩点头。
宁道奇大惊失色:“你疯了!”
石之轩道:“我已经足足想了一夜。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堂堂正正的呆在他身边,我甘之如饴。”
宁道奇叹道:“其实不必如此,小石头虽然倔强,但最是心软,寇仲和徐子陵也都是好孩子,你既有此决心,我和他们一起好好劝劝他,他总有一天会接受你。”
石之轩道:“你还是不明白,问题并不在他们,而在我。否则我石之轩想要的东西,何需他人的同意?我若一心想将阿拾放在身边,即使是阿拾自己,又能怎么样?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变回冷酷无情的模样,将阿拾当做我唯一的破绽清除掉,只要想到这些,我就惊恐的无法入眠,你让我如何敢接近他?”
“但是这个地方”他摸着自己的胸口:“他在不停的叫嚣着,我要阿拾,我想陪在他身边,我想看见他,听到他说话,我想让他对我笑,我想为他拭去眼泪,我想抱着他,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阿拾的生活。”
宁道奇皱眉道:“你不觉得自己对小石头的感情似乎超越了父子的范畴么?没有一个父亲会对儿子有这么强烈的”他迟疑,找不出合适的语言。
“有关系吗?”石之轩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道:“我的生命中,早就只剩了他,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
“从他半岁的时候起,我因修炼道心种魔**,便可感受到他可以感受的一切。我沉浸在他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向雨田将他带走,我每天疯狂的想他,想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就去他住的小谷偷看,却越看越舍不下,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他待他假死,我浑浑噩噩,一心一意只想寻到他的尸身,这样日子,我足足过了五年,这五年,我心中除了他,还有何人?等到终于知道他还活着人世,等到终于可以好好看他一眼你以为,我的生命中,还有谁可以比他还要重要吗?我的心中,甚至除了他已经容不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