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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天龙不败-第42部分

小说: 天龙不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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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婉清面有难色,嚅嗫道:“可可是日后我师父问问起我来,责责我为为何不遵师命,那那可如何是好?”
  段正淳在一旁道:“你带我去见你师父,我亲自向她解释清楚。”木婉清先是拍手道:“好,好!”随后却皱眉道:“我师父常说,天下男子都负心薄幸,她从来不见男人。而且,你怎知她会听你解释?”
  段正淳不答,站起身来,忽地左掌向后斜劈,飕的一声轻响,身后一枝红烛随掌风而灭,跟着右掌向后斜劈,又一枝红烛陡然熄灭。如此连出五掌,劈熄了五枝红烛,眼光始终向前,出掌却如行云流水,潇洒之极。
  木婉清惊道:“这这是‘五罗轻烟掌’,你怎么也会?”
  段正淳苦笑道:“你师父教过你吧?”
  木婉清道:“我师父说,这套掌法她决不传人,日后要带进棺材里去。”
  段正淳道:“嗯,她说过决不传人,日后要带入土中?”
  木婉清道:“是啊!不过师父当我不在面前之时,时常独个儿练,我暗中却瞧得多了。”
  段正淳道:“她独自常常使这掌法?”
  木婉清点头道:“是。师父每次练了这套掌法,便要流眼泪,又胡乱发脾气骂我。你你怎么也会?好像你使得比我师父还好。”
  段正淳叹了口气,道:“这‘五罗轻烟掌’,是我教你师父的。”
  木婉清吃了一惊,却又不得不信。她见师父掌劈红烛之时,往往一掌不熄,要劈到第二三掌方始奏功,决不如段正淳这般随心所欲,挥洒自如。结结巴巴地道:“那么你是我师父的师父,是我的太师父?”
  段正淳摇头道:“不是!”以手支颐,轻轻自言自语:“她每次练了掌法,便要流眼泪,发脾气,她说这掌法决不传人,要带进棺材里去”
  木婉清又问:“那么你”段正淳摇摇手,叫她别多问,隔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今年十八岁,是九月间的生日,是不是?”木婉清跳起身来,奇道:“我的事你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我师父什么人?”
  段正淳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嘶哑着声音道:“我我对不起你师父。婉儿,你”
  木婉清道:“为什么?我瞧你这个人挺和气,挺好的啊!”
  段正淳道:“你师父的名字,她没跟你说么?”
  木婉清道:“我师父说她叫做‘幽谷客’,到底姓什么,叫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段正淳喃喃地道:“幽谷客,幽谷客”蓦地里记起了杜甫那首《佳人》诗来,诗句的一个个字似乎都在刺痛他心:“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不由得眼眶红了。
  过了半晌,又问:“这些年来,你师父怎生过日子?你们住在哪里?”
  木婉清道:“我和师父住在一座高山背后的一个山谷里,师父说那便叫做幽谷,直到这次,我们俩才一起出来。”
  段正淳道:“你爹娘是谁?你师父没跟你说过么?”
  木婉清道:“我师父说,我是个给爹娘遗弃了的孤儿,我师父将我从路边捡回来养大的。”
  段正淳道:“你恨你爹娘不恨?”木婉清侧着头,轻轻咬着左手小指头。
  


 第四十八章 只可笑、痴心未断(八)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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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听到二人这般对答,已对木婉清的身份揣摸了个十之**,当即开口问道:“爹爹,难道婉妹她”话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便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段正淳望了望段誉,又望了望木婉清,心中酸楚不禁,两滴清泪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木婉清见他落下泪来,不由得大是奇怪,问道:“你为什么哭了?”
  段正淳背转脸去,擦干了泪水,强笑道:“我哪里哭了?多喝了几杯,酒气上涌。”木婉清不信,道:“我明明见到你哭。女人才哭,男人也会哭么?我从来没见男人哭过,除非是小孩儿。”
  段正淳见她不明世事,更加难过,说道:“婉儿,日后我要好好待你,方能补我一些过失。你有什么心愿,说给我听,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
  木婉清突然满脸红晕,脸色颇为忸怩,低下了头道:“只怕只怕我射过你夫人,她她恼了我。”
  段正淳道:“咱们慢慢求她,盼望她将来就不恼了。”
  木婉清道:“我本来是不求人的,不过为了段郎,求求她也不打紧。”突然鼓起了勇气,道:“镇南王,我说了我的心愿,你真的真的一定给我办到吗?”说着扭头瞧了一眼还在兀自发呆的段誉。
  段正淳道:“只须我力之所及,定要叫你心愿得偿。”木婉清道:“你说过的话,可不能赖。”段正淳脸现微笑,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她头发,眼光中爱怜横溢,说道:“我自然不赖。”木婉清拉起段誉的手道:“我和他的婚事,你要给我们做主,不许他负心薄幸!”说了这几句话,脸上神采焕发。
  段正淳脸色大变,慢慢退开,坐倒在椅中,良久良久,一言不发。木婉清感到情形不对,颤声道:“你你不答允么?”
  段正淳说道:“你决计不能嫁给誉儿。”他喉音涩滞,语气却十分肯定。
  木婉清心中冰冷,凄然道:“为什么?他亲口答应了我的。”转身便问段誉道:“你为什么不能娶我?”被她这么一问,段誉终于从呆滞中转醒,忙道:“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段正淳只说:“冤孽,冤孽!”木婉清继续对着段誉道:“你如不要我,我我便杀了你,然后自杀。我我在师父面前立过誓的。”段正淳缓缓摇头,说道:“不能够的!”
  段正淳见木婉清神色凄苦,模样像极了十八年前自己那陡闻噩耗的旧爱,心中酸苦,再也无法忍耐,冲口说道:“你不能和誉儿成婚,也不能杀他。”木婉清回过头来,不解道:“为什么?”段正淳艰难地说出:“因为因为因为段誉是你的亲哥哥!”
  这话传到一旁的东方不败耳中,她便微微摇头,叹息自己刚才的猜想居然是对的,但又暗自为木婉清鸣不平:“这当爹的欠下的风流债,凭什么要让做女儿的还?就算是‘父债子偿’,却也不能这样吧!”
  “啊!”听到父亲竟亲口回答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段誉也不由惊得叫出声来。
  而最痛苦的莫过于木婉清了,只见她一对眼睛睁得大大地,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什什么?你说段郎是我哥哥?”
  段正淳道:“婉儿,你可知你师父是你什么人?你师父的真名字,叫做秦红棉,她外号叫做修罗刀,她是你的亲娘,而我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木婉清又惊恐,又愤怒,脸上已无半分血色,顿足叫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我不要!你骗我,你骗我!你就是不想你儿子娶我!你为何为何要编造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来来拆散我们?”眼中已泛起泪光。
  段誉见到木婉清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酸,忙安慰道:“妹子,以后咱兄妹俩相亲相爱,那那也是一样。”
  木婉清怒道:“不,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见了我脸的男人,更重要的是,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我”一想到自己和他同是段正淳所生,兄妹终究不能成亲,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倘若世间有人阻挠她的婚事,尽可一箭射杀,现下拦在这中间的却是冥冥中的天意,任你多高的武功,多大的权势,都不可挽回。霎时之间但觉万念俱灰,转过身去,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发足向外疾奔。
  段正淳和段誉同时急叫:“婉儿(婉妹),你去哪里?”
  木婉清悻悻然说道:“你们骗我,我不理你们。”奔得更加快了。
  王府中一名卫士伸开双手相拦,喝问:“是谁?”木婉清毒箭射出,正中那卫士咽喉。她脚下丝毫不停,顷刻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段正淳欲起身追赶,但转念一想:“将她追回来又有何用?只是徒增伤感罢了。随她去吧!”便吩咐下人将那卫士的尸体抬出,厚加抚恤,妥为安葬,之后又继续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段誉追出去了一阵,可他不会武功,哪里追得上身负轻功的木婉清?待得完全看不到木婉清的身影,他大叫了两声“婉妹,婉妹”,也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暖阁。
  见到仍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的父亲,他欲上前安慰两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扭头,看见已经将桌上饭菜席卷一空、正在用手帕擦着嘴的东方不败,段誉心中竟情不自禁地涌起了一丝丝的高兴:“我,我不用娶婉妹了,那我,那我就可以”
  直到此刻的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如何自欺欺人,心中至爱仍然是那神仙姊姊,唯有暗暗自嘲道:“段誉啊段誉,你这个害人害己的大骗子,明明就只喜欢神仙姊姊一个人,哪怕她已心有所属也对她痴心未断,为何又要答应娶婉妹为妻?可笑啊可笑。”
  可是转念一想:“哎呀,段誉啊段誉,你妹妹和父亲都那么伤心,你却在这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岂非枉自为人?”便伸出左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东方不败从段誉一进屋开始,就发现这个一向行为古怪的王子又有些不对劲,心想:“这小子先是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然后神色黯淡地看了他父亲一眼,继而扭头向我望来。不知怎地,他原本阴沉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喜色,却紧接着皱起眉头给了自己一巴掌。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至极的家伙。我还是赶紧传了他‘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然后速速离去吧!”
  言念及此,便面含笑意,站起身来,走到段誉身边,说道:“真是遗憾,你的媳妇没了。”
  段誉忙应道:“没事,没事,我多了个亲妹子,心里也欢喜得紧。”
  东方不败问他道:“眼下我已经跟你回府了,你到底作何打算?愿不愿意跟我习武?”
  段誉毅然答道:“当然愿意,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在石洞里说的话,一定算数。从现在起,您还是我的师父,我还是您的徒弟。”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就传你武功。”东方不败爽快地说道。
  “好。”段誉也干净利落地应道。
  “什么,誉儿,你,你竟然答应练武功了?”段正淳听罢二人对答,猛地从对往事的追忆中回到现实中来,惊奇地问道。
  段誉转身对父亲道:“是啊,爹爹,孩儿已经决定从今往后,要勤练武功。而这位东方‘公子’,就是孩儿的师父。”
  段正淳听了,脸上的忧伤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惊喜,忙对段誉说道:“好,好,很好,誉儿,你这次逃出家门,还真是没白逃一场。”
  转眼又向东方不败望去,心想:“这位公子相貌英俊,气度不凡,虽看不出身负什么上乘武功,但能劝得动誉儿习武,那便是有着天大的本事了。”
  于是便起身向东方不败行了一礼,说道:“那日后犬子就劳东方先生费心调教了。”
  东方不败忙还了一礼道:“哪里,哪里。草民定不负王爷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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