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黏的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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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配合的人,现在不过身体被残了些部分,还得以好好存活。」凤卿残忍的声音没有停止,佐藤听到这边,脑中逐渐形成想法,明了了什麽,身体开始微微哆嗦。
凤卿顿了顿,最後终是从牙关挤出话:「倘若反抗的,都被蓑田挑去了手脚筋。等到截掉了要取的部份,蓑田也不让他们死,把他们装在水牢里,永世不得逃。」
「蓑田把制好的『诺』放在特制的玻璃箱里,虽说总有一天会腐败,但至少也能放上段日子。」凤卿的声音越来越轻,虽然佐藤不知道,是凤卿放轻音量,还是自己已经听不见。
「这是前些日子,蓑田把『诺』带来我房里,炫耀时与我说的。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把他摆在外面。不晓得他的用意为何。」
「蓑田当时只说了,这是惩罚。是他们想带走诺的惩罚。」总算讲完这番话,凤卿哽著气息,好像失了部份力气,缓缓靠在隧道里,垂著头,不再言语。
不过就算凤卿再继续说,现下佐藤也听不进去了。
虽然耳边清静,但他感觉脑袋里轰然作响,什麽都再也装不了。
方才他以为当他看见人偶时,心底浮起的透凉是因为那是「诺」所致。
但其实不是。男人哪里这麽简单。更让他预感心凉的,是这赤裸的事实。
他终於听明白。
佐藤恍然地回头,再看了一眼那容貌无双的人像,良久意会过来,这竟是拿这麽多的活人的一辈子,才得以换得的暂时性死人。
感觉眼中的景象朦胧不清,佐藤沌著脑袋,想,这里不是人间。
没有人类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不管是蓑田还是诺,果然都不是人。也不是恶魔。
他们是拉著别人堕落,痴疯的垩鬼。
《腥黏的爱》(105)→年下淫邪攻平凡受
听完凤卿一席话,这下子佐藤终於意会过来。
他原本以为怎样的细工可以如此精巧,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真人,才能如此真实。
佐藤呆愣著心志,感觉浑身透洌,背脊由下寒到上。
最後他机械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一旁的「诺」,脑袋不受控制地逐渐浮起当初蓑田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虽是替身,却都与诺不尽相像。』
『但是,在我眼中,哪怕只是一点,都要得到。』
『我全部收下。因为,只要把他们一个个活生生拼凑起来,就会是个完完整整的诺。』
佐藤还清楚记得,当初蓑田在说这话,用得是怎样一个幽魅悲凄的调。
那个时候的佐藤认为,男人是在为诺心伤,甚至还在心中为男人生了点不该有的怜悯之心。
只是愚懦如他,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蓑田怎麽样都不是会独自吞下哀伤的人。
凡是牵扯到诺,男人怎麽可能会生出一丝理智。
光看男人不惜买下这座岛,再在那些无辜的人身上进行这麽多残忍事情,就可以完全得知。
於是现在男人把他的悲,转移到这些人身上,也不是不能体解。
他让他们跟他一起痛。
也让自己痛。
那些或因为任何原因想逃离的人们,实际上并没有做什麽事情,就受到了如此对待。
那麽自己呢?还未受到制裁的自己呢?
比那些人还不如的自己,将会被如何对待?还是说,男人让他看见这样凄惨无道的景象,已然是种处罚?
男人在嘲讽自己,在对著他说,这就是他逃亡後,心脏所要付出的折磨麽?
佐藤捏著胸口,彻底透寒了心。
确实,这些人会被伤害,也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是他让凤卿取消了原本的计画,是他牵拖了他们。
脑袋里千万思绪在撩拨,这麽想下来,佐藤感觉呼吸渐渐不顺畅,也再没勇气去看那个「诺」了。
不顾一旁的凤卿,他甚至想掉头就走。
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不管仅是逃离这个天地,这个隧道,这个花园,亦或是完全地离开岛上,他不确定。他狭隘,想不了这麽多。
他只知道,方才他心底狂卷的那股情绪,让他彻底的死过了一遍。
却也因为这样,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要走。
无论是哪里,是天是地,他都要离开。
不是别人替他选择,这次,是他自己铁了心。
他要走自己择的那条路。
他不要在这里继续受苦受难。
他已经完全明了,蓑田爱惨了诺。
因此这个恶魔,他会拿他的爱,不惜代价地去害惨自己。
不仅如此,男人还拉著自己一起,间接地害惨了别人。
他已然太多罪孽,但他还不至於落得跟男人一样,去伤害别人的下场。
然而现在男人与凤卿,却扯著自己,让自己跟他们一起葬送别人。
他当下虽不知情,但是毕竟,是做了。
做了这等肮脏丑陋之事。
他是做了。
有了头,就会有二。
像自己这般没有主见而软弱无能的人,无论是好是坏,要半推半就,是很有可能的。
谁说得准,下一次他会在清楚与不清楚下,断送多少人,断送多少一颗颗满腔流溢的心。
他不要这个样子的无线循环。
悲愤的心溢满了胸腔,佐藤感觉整个人欲裂,他吸了口气,想抬起头,踏出已经站麻了的脚步。
离开。
不管去哪里。至少现下,他必须离开。
否则他有预感,他们三个人因诺而交织在一起的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谧的只剩俩人呼吸的隧道里,出现了另一个清亮的声音:「这里是哪里啊?好可怕,我们出去吧?」
那嗓子透彻嘹亮,还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佐藤听在耳里,愣了好久,过了许久才依稀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但那声音当初的那份负气愤然已然消逝无踪。
原本不是这样的。
脑海里逐渐形成了什麽,佐藤僵硬地抬起头,霎入眼帘的,即是那梦中都会纠缠著自己,桃花一般腥黏多情的垩鬼。
《腥黏的爱》(106)→年下淫邪攻平凡受
男人桃艳一般的媚气,在这处天地显得更加蛊惑。
佐藤顿时僵住脚步,颤著心,屏气凝神。
蓑田维持著拨开藤蔓的动作,另一只大手牵著的,是一个少年。
佐藤顿时浑身一颤,还没看清楚他们的身影,就想往後逃。
然而回过头去,却发现後面是桃花与水仙,也是男人与诺的天地,他怎能进去。
於是进退不得。
不仅原本就对男人畏惧,再加上方才从凤卿口里得知的事情,现在猛然看见蓑田,佐藤心中混乱的情绪已然无法表达。
一段时日不见,男人依旧绝代风华,只是现下表情宛若冰霜,黑空的眼眸里不只荒芜,更多了几分刺人背脊的透凉。
佐藤不晓得蓑田为何要露出如此骇人的表情,难道是因为他们随意的外出麽?佐藤寒著直跳的心想著。
然而蓑田只是瞅了一眼僵立的佐藤,而後便淡淡将毫无波动的瞳仁往旁一移,看见了不知何时抬起头,也直勾勾盯著蓑田的凤卿。
凤卿一双流转光波的眼又恢复平日的晶亮,方才扫上的一丝阴霾,已经不知道在何时无影无踪;
而蓑田也用他黑沉无底的眸子冷眼看著凤卿,比往常散发出更多的霸气震慑,好像想把什麽给狠狠剥去吞噬。
俩人看似平凡的对望,在佐藤眼中,著然形成一种微妙的变化。
就好像一条无形的线在那两人间牵引,勾成绵绵不绝的复杂情绪。
这是身为外人的佐藤所看不懂的。他只知道,蓑田与凤卿似乎曾经相识。
而且後来,无论如何,是并没有善终。
现在俩人在一次的碰头,空气擦出的紧绷感,又是岌岌可危。
将要发生什麽。佐藤想。
心脏忍不住一抽一抽。
又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次,他又会被活活剥下多少。
「凤卿,我从来不知道,你这般胆大。」蓑田勾起嘴角,沉沉开口,声音里有些许隐忍般的怒气。
「我让你随意走动,是准你多活动筋络骨头,免得当初受的内伤,好不了。」男人盯著凤卿时眼中散发的慑洌,好像是要将凤卿刺穿,丢入地狱:「可是,我没有准你带他出来。」
佐藤看得心惊胆颤,凤卿却在这时轻笑一声,犹如落在玉盘上的银铃:「我这条命,还是佐藤一句话救回来的。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待他这麽差,连出来透个气都不许。」
「他闷,也是我带著出去。轮不上你。」
「可你没有。你身边带著的,是别人。连饭都不让人送给他,伤口也不治,一眼也不见。」
凤卿这时不再靠著墙,直了身体,面向男人,一双黑白分明的澈眼,没有分毫畏惧地盯著:「你,分明想让他死。」
「那又如何?我要他死,他就得死;我让他活,他不可不活。」蓑田即刻答到。抽动的嘴角愈发上翘,勾动了邪魅的弧,语调蛊惑:「我怎麽待他,他就只能怎麽承受。」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蓑田这时又倏地收起笑容,睁著洌胜冰霜的鹰眼,冷淡中带著狠劲一般地宣道:「他是我的。你明白没有?」
话出了口,回盪在狭小的隧道里,这下不只凤卿,连佐藤都猛然直楞。
他恍惚觉得,尽管这隧道是植物编织成的,但阳光好像已经无法从细缝中,洒进里面。
这是因为男人的到来。以及男人的言语。
於是,连苍穹都黯了。
佐藤咬著牙,制止它的颤抖。
蓑田竟然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人。
短短几句话,又把自己打入地狱。
佐藤已经什麽都没有了,男人却还要把他的尸骨踩在脚底下。
他一个咬牙,却好像咬得太紧了,口中都兴起丝丝铁锈味。
什麽叫男人怎麽对他,他就要全盘接受?他不是物品,为什麽他该是他的?
他并不是,男人怎麽待他,他就怎麽承受。
他没有那麽贱。
佐藤先前觉得,或许先给出去一切的人,就会被这般无情对待。而且心甘情愿地去默默收下伤害。
但那是因为,从前他对男人太多复杂的情。
现在,佐藤想放下那些。
时间在他身上编织一个又一个的网,他渐渐地明了,渐渐地得到,渐渐地失去。
他想告诉男人,他是个人类,他也是有血有肉。
不是只有男人的诺是天上的宝贝,其他的人怎麽样都不足为惜。
他不想再被这样作贱。
《腥黏的爱》(107)→年下淫邪攻平凡受
「他们是谁?那边那个长得好可怕,是下人吗?」这时让蓑田牵著的少年开口了,扯了扯蓑田的衣袖,一脸惊恐地问:「就算是仆人也不要找这麽吓人的,晚上我会怕。」
佐藤被这样的言语打断了思虑,愣了一愣,恍然看向那少年,只是还未来得及对那少年所说的话做出反应,就位少年的模样大惊剧愕,随即睁大眼,震惊得无法言语。
那少年,与诺分明一个样子。
若要说那张脸,是照著诺的样貌一笔一划刻划出来的,相信也不为过。
眼耳口鼻,那张细致的五官,没有一处不像。
佐藤不了解诺的习性与性格,但是光看那张脸蛋的话,一个瞬间,他还真的以为,是诺出现了。
只是下一秒,佐藤就知道这并不是诺。
因为一旁的蓑田稍稍低下头来,笑著看那少年,低沉里带著宠溺说道:「没事。他不是来工作的。艾利,你若是怕,我们就走了。」
──原来是艾利。那个当初抵死不从的新来替身。让自己因而在蓑田底下死过一遍又一遍的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