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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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己全往一边倒了吗?还是说,这种魔法只是一种障眼术,其实这家事务所并没有在真实层面上挪动身子?
我走上台阶,指尖刚碰到铜质按铃,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跳动的火光映在面前的地板上。我往里走去,看到壁炉里的火焰正熊熊燃烧,时值八月,屋中温度明显偏高;有两个伏地魔的部下正在还算宽敞的客厅里踱步,手中握着魔杖,对我点点头,指了指客厅一侧紧闭的雕花门。我走过去,伸手轻轻敲门,听到伏地魔的声音:“进来。”
我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伏地魔坐在长方形屋子左面靠墙的沙发上,周围的人或站或坐,一些手里拿着魔杖,有几个正往嘴里灌魔药,附近的空气苦涩中微微带着朗姆酒的味道。我看着好些人明显惊魂未定的表情,一边向伏地魔走去,一边在心里猜测他们是刚刚借酒压惊过,还是这种魔药就带着酒味儿。
我在离伏地魔三步远的地方站住,向他微微鞠躬,他抬起右手对我说:“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任由他上下打量,然后听到他问:“没受伤吧?”
“没有。我在那所房子爆炸后进入察看,没有见到您,就打算随着您的部下离开,结果被第二次爆炸阻拦了脚步,然后被一个男人追赶了好一会儿;正在那时逢您召唤,我便脱身赶了过来。”
“一个男人?谁?”
“我不知道。他追在我后面要我‘束手就擒’,还说我是食死徒。”
法语与老宅
十七
(门钥匙加幻影移形的长途旅行,滋味如何?)
八月盛夏里门窗紧闭,我忍耐着浑身逐渐变得燥热的不适感回答伏地魔的问题。听着我们对话的几个人不安地动了动,伏地魔扫了他们一眼,重新把视线转向我:“安提亚斯,我很抱歉之前忘了告诉你这件事,我的部下们被称为‘食死徒’,这是一种身份,一个团体,这个名号令他们心怀骄傲,也令那些懦弱的敌人闻风丧胆……是不是,伊戈尔?”
久违的伊戈尔·卡卡洛夫从附近的沙发上站起身,慢慢走到伏地魔面前单膝跪下,恭敬地说:“是的,主人,是的……您的仆人以成为一名食死徒为荣,我们都为此感到骄傲……”
我看着他比起三个月前愈显消瘦的面庞和深陷的眼窝,觉得他这段时间以来过得并不好。这是可想而知的——伏地魔讨厌不能干的部下,还喜欢惩罚他们……
我心里一紧,环视四周,试图从这些人的表情判断他们刚才是否遭受了折磨,不过除了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几个人之外,没有谁显露出特别的虚弱或恐惧。
“那么,安提亚斯,你不会介意我的一时疏忽,是吧?”伏地魔再度开口。
我愣了愣:“您是说您忘了告诉我关于食死徒的事情?”
伏地魔轻轻点头。
“当然不会。”这对我来说并非什么重要的事。
“很好……现在,对我描述一下试图逮捕你的那个男人吧,你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及时掌握敌人的后续反应很重要。”
我想了想,尽量准确地描述那个男人的外貌:“光滑的浅棕色短发,黑亮的眼睛,严厉的神情,有几道伤疤的瘦削的脸,深灰色的巫师长袍。他的体力比一般巫师好很多,行动也很敏捷……容易激动,而且在对我发出警告之前就用了阿瓦达索命咒。”
伏地魔放松姿势靠在沙发上,一边听我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拨弄起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那上面镶嵌着的黑色宝石在橘色的光线下闪烁出幽深的色泽。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枚戒指就一直戴在他的手上,当他沉思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出把玩戒指的动作。
这是我担任伏地魔的护卫三个月以来,遭遇的第五次混战(请原谅我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战斗,但巫师们强大的魔力、差劲的身体和糟糕的配合让我不得不产生如此想法),而今晚遇到的这个男人是第一个毫无顾忌施展死咒的对手,这令我印象深刻。卢修斯告诉过我阿瓦达索命咒直接攻击人类的灵魂,它所产生的伤害是无可扭转、无法治愈的,任何人被击中都必死无疑,所以即使是敌对双方交战也不会轻易使用,只有怀着必须杀死对方决心的人才会念出这道咒语。
这等同于使用淬了无解剧毒的武器进行攻击,在盖亚,只有决一死战的双方才会被赋予这个权利。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怎么想的,他们似乎没有对这种咒语的使用作出严格限定——至少我不曾听卢修斯、伏地魔或者他的任何一个属下提起。
其实在我看来,不只是阿瓦达索命,伏地魔最爱使用的钻心剜骨也应该受到限制。我很庆幸卢修斯和西弗勒斯没有受过这种惩罚——至少在我面前没有,否则我肯定会忍不住直接向伏地魔抗议,然后他就会更加生气……而他的怒火我此生不想承受第二次。
“阿拉斯托·穆迪。”伏地魔经过片刻思索后说出一个名字,暗红双瞳里寒光闪烁,“试图抓捕你的男人应该是他。外貌特征符合,而且那群人里只有他才会无视规则随意使用索命咒——尽管那规则本身就很可笑。”
“这么说,的确有规则限制了索命咒的使用,对吗?”我一时没管住嘴,脑子里的念头脱口而出。
伏地魔轻轻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安提亚斯,别放在心上。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考虑。”
这就是一种警告了。既然雇主无意就此问题与我讨论,我自然不会傻到追问他。现在他的波动还算平和,不过谁知道下一瞬他会不会就被我给惹恼了呢?
我得承认,这三个月以来我惹到他的次数并不少——尽管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卢修斯或西弗勒斯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而他的容忍令我惊奇,要知道,他对他的部下通常没这么客气。
作为雇主,他还算是挺不错了。
“是的,先生,”我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您要交给我什么任务?”
“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明早出发。今晚你和我都留在这里,现在去找个房间休息吧。”
“您的房间在哪儿?我住隔壁。”
伏地魔闻言又看了我一眼,用他特有的带着嘶嘶气音的语调笑了起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尽职的护卫,安提亚斯。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就是我的,去吧。”
我向他鞠了一躬就往外走,听到他在我身后补了一句:“记得吃点宵夜。”
……
我痛恨这个已经成为惯例的玩笑。
假装没感觉到周围那些人听到这话的诧异目光,我平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漱完毕,来到楼下,发现空无一人,仔细听辨之后确认除了伏地魔还有四个人在二楼房间里睡着,便进入厨房自己动手做早餐。
这所屋子里没有家养小精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位处伦敦中心,顾虑到麻瓜来来往往;而我要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巫师们明明创造了那么多咒语,其中还有不少适用于家务,却仍旧不擅此类工作——这所屋子比卢修斯的庄园小得多,还能被他们弄成这种一团乱的样子,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本事了。相比之下,这三个月我在英国各地东奔西跑,见到的很多麻瓜家庭可比这强得多。
吃过早餐,我又替慢吞吞爬下来的另外几人各自呈上一份,接受了感谢后就坐到离伏地魔不远的小桌边开始低声诵读一本法语童话集。
一个多月前我在利物浦的大街上遇见了一群法国游客,他们用半生不熟、带着浓重法语腔的英语向我问路,这让双方都痛苦极了;几天之后回到庄园,我对卢修斯诉苦,模仿那些游客的拗口发音,他笑够了之后就开始给我上基础法语课。法语和英语有一些相似之处,确切说是英语向法语借鉴了许多东西,因此这次我的进度比初学英语时快得多,现在已经能完整连贯地阅读简单的法语书籍了。
“大灰狼对小红帽狞笑着说:‘我不是你的外婆,你的外婆已经被我吃掉了!’随即掀开被子向小红帽扑去……”
“这个地方发音不对。”伏地魔忽然出声,“你说‘被子’这个词的时候舌尖还需要更柔软一些,像这样——”
他对我示范了一遍标准读音,听到我正确地重复之后才满意地继续进食;周围的四个食死徒都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来不及咽下的食物把他们的脸颊撑得鼓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考虑到这些人一向害怕他们伟大的主人,现在说点什么让伏地魔注意到他们是件残忍的事,我只好憋着笑,继续读我的故事书,并时不时接受伏地魔的纠正,顺带欣赏他们越来越惊恐的表情。这几个对“意外”事件的接受力太差了,卢修斯他们被吓过几次之后早就处变不惊、一脸淡然。
让我觉得暗自惊奇的是伏地魔似乎对我朗诵的这些故事很熟悉,像他那样一个厌恶麻瓜的巫师,怎么会知道我买来的麻瓜童话书的内容呢?
上午九点,在命令三个食死徒离开、剩下一个留守之后,伏地魔披上一件墨绿色的轻薄斗篷,揽过我的肩膀在客厅里幻影移形,到了伦敦近郊的一片废弃厂区后,他从长袍口袋中拿出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小木梳,让我抓牢梳子一端,低声念了句咒语;下一瞬,我感觉到肚脐上彷佛有个钩子飞快地向后拽着我离地而起,一时天旋地转,风声呼呼作响,几秒后足下猛然出现一片土地,撞得我踉跄着向后摔倒,跌到了伏地魔身上,后脑被他的肋骨硌得生疼。
我倒吸一口冷气,未及反应便被伏地魔抓着又幻影移形了三次,直到眼前黑云与金星齐飞、耳边风声与鸟语共舞,才在某处停了下来,晕晕乎乎一头栽进脚边的草丛里。
片刻后,青草的香气逐渐唤回我的神志,我困难地翻过身坐起来,眯着眼适应此刻令人眩晕的金色阳光,然后看到伏地魔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旁边,吃够了鱼喝够了奶的猫一般,满脸慵懒的餍足与得意:“门钥匙加幻影移形的长途旅行,滋味如何?”
……
太可恶了!
我努力板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默默走到他旁边站定,打量周围的环境。现在我们站在一条分岔路口,两条路间的草地上插了一块牌子,分别画着指向两条路的箭头,一边写着“大汉格顿,5英里”,一边写着“小汉格顿,1英里。”
我转头看向伏地魔:“我们怎么走?”
他似乎在我四下张望的几秒钟里失去了刚才的好心情,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睛定定地望着虚空发呆,闻言回过神来,瞟了我一眼:“不生气了?”
“……不了,先生。”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您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
他有些吃惊,红瞳开始闪烁暗光:“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您的表情看起来是这样……”我本能地为挑起这个话题感到后悔,“对不起。我没打算惹您生气。”
伏地魔注视了我片刻,神情晦暗不明,最终扭过头朝通往小汉格顿的那条路走去,我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我和伏地魔顺着拐过几次方向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经过了那片叫做小汉格顿的村庄,在又一次转弯后来到了一堵树篱面前。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