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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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奇从喉咙里发出呵呵气音,努力克制着不让胸膛的震颤带出更大的牵动:“对,他不一定会被杀死——不会立刻被杀死。主人会仔细地折磨他,直到大难不死的男孩哭着乞求让他再次活下来……”
又是一阵疼痛的眩晕,我站直身体,把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的左手放到背后,收拢贝骨插回衣袖的内袋:“那么,小巴蒂·克劳奇,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每隔十秒,我询问一次哈利的下落,你回答,我就把你绑起来送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决不会像我这样粗暴;你不回答,我就打断你一根骨头,先从肋骨开始。我会小心不让断裂的肋骨刺穿你的内脏,以免你死得太快,我也不会让它们错位太厉害,免得引起水肿;然后我会从你的肩膀开始,逐个卸掉所有的关节,让你完全无法动弹,最后才敲碎每一段骨节……我保证不会让你晕过去,当你碎得像滩烂泥的时候神志也依然清醒,你的每一条神经都要承受这种痛苦。相信我,那种滋味不会比钻心剜骨差。”
克劳奇抽搐着,发出恐惧的喘息;我平静地俯瞰着他:“你应该选择回答,这样至少可以保住性命,还有再见到你的主人的那天……忠心的仆人要懂得权衡利弊。”
克劳奇颤抖得愈发剧烈,我发现他的头发和皮肤正在慢慢产生变化;他要恢复原貌了。
“复方汤剂只有一个小时的作用,对不对?等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下起手来就更加无所顾忌了。”我轻声说,“现在,告诉我哈利在哪里。”
克劳奇的四肢抽搐,用无法聚焦的眼睛盯着我;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稻草般的淡黄色,脸上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同时残缺的鼻子也长全变小了,最后魔法眼球从眼窝里蹦出来,假肢啪的一声掉在硬泥地上。
“你不会。”他大声喘息着,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你不会这样折磨人,哪怕是我。主人说过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哈,心软到愚蠢!”
我攥紧了拳头,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以免流露出软弱的神情;但克劳奇的表情说明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善良可爱的安提亚斯,温柔好心的安提亚斯……”他再次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用近乎甜蜜的语调哼道,“在你被自己的种种优点逼疯之前,我倒是可以告诉主人你现在学会威胁人了呢。”
“够了!”我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极力忽视左手的痛楚,拖着他往前走。
“去……去哪儿?”他用手抚在肋骨上,痛苦地低喘着,“去见邓布利多吗?那个老不死的——”
“瓦拉先生!”
呼喊声在我们身后响起,我警惕地掰过克劳奇的胳膊,把他钳制在手里,然后回过头。
“麦格教授?”
“梅林啊!你没事吧?”麦格教授快步冲我跑过来,嘴唇颤抖着,“邓布利多教授接到了克鲁姆的报告,立刻就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中止了比赛,但是已经太晚了——”
“不……”我看着她,觉得声音自动从嘴里冒了出来,“哈利呢?哈利在哪儿?!”
“别急!”
麦格教授抽出魔杖对克劳奇用了束缚咒和噤声咒,把他悬浮在半空,然后匆忙用手安抚地捏了捏我的肩头,不到一秒就迅速放开了:“哈利活着回来了。他不太好,不过没有生命危险;邓布利多教授带他回城堡了,要我来找你,不管你被什么人缠住了都要立刻帮你脱身……”
她瞥了克劳奇一眼,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困惑,随即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杂念:“瓦拉先生,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迅速回答,同时把左手藏在背后;麦格教授心烦意乱地揉着额头,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动作。
“那么,邓布利多希望你立刻去找你的朋友和兄长,他们正在海格的屋子里等你,”她说,从表情看来这是完全的转述,她并不清楚阿不思指的是什么人,“他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简短精准地告诉他们两人,不必有任何顾忌,然后尽快返回城堡找他;而我要带走你抓到的无论什么人。”
我点了点头:“请小心,麦格教授,这个男人……小巴蒂·克劳奇很狡猾,就是他差点害死了哈利。”
麦格教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哽咽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但下一瞬她就推了推我的肩膀:“快去,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不要和别的学生交谈,懂了吗?”
“好的,教授。”
我扭过头往海格小屋的方向跑去,听到哈利还活着而顿时放松下来的心情因为她的表现又紧绷起来,充满了新的担忧。
当我到达海格的小屋时,海格正焦急地在门外转来转去,看见我后发出了一声大吼,惊飞了附近树上栖息的几只夜鸟:“安提亚斯!你总算来了!”
他张开双臂,几乎把我整个揽进他的大胡子里,粗声粗气地问:“没受伤吧,嗯?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
我被海格在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带着肠胃都要跳出胸膛的感觉一头跌进屋里,立刻又陷入了另一个怀抱:“安提亚斯!”
“盖勒特,放手——”我痛苦地拍打他的胳膊,同时感觉到大腿和后背传来爪子的抓挠;几乎一眨眼的工夫恩迪就跳到了我肩上:“你这个让人担心的家伙!”
另一边肩膀搭上了一只手,拉着我连连后退,把我按进一张大扶手椅,递过来一杯热茶:“先让他休息一下。”
“谢了,马克西米利安。”我精疲力尽地瘫在椅子里,一口气喝光了整杯茶,然后得到了体贴的第二杯。恩迪挺直身体蹲坐在我的腿上,关注地看着我,我用右手端着茶托,伸出左手抚摸他,刚顺着他的脊背划了两下,手腕就被盖勒特抓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比刚才平静,但那里面开始隐含怒气。
我叹了口气:“伏地魔复活了。他一定对食死徒们发出了召唤,而我没有得到地址——”
“所以你就只能忍耐而无法响应。那混蛋故意让你难受。”盖勒特阴沉地说,“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我摇了摇头:“至少今晚它发挥了作用,盖勒特。不用任何人通知我,我也知道他回来了。”
马克西米利安再次把手搭到我肩上:“说说经过。”
我抵挡着还在不时传来的疼痛开始讲述整个经过,包括我如何诱劝卡卡洛夫回到赛场、如何从克鲁姆那里发现穆迪——小巴蒂·克劳奇的异常、又如何在赛场附近和他战斗并得知真相;在这个过程里盖勒特小心翼翼地用魔咒迫使银蛇手镯放松,然后治疗了我手腕上的烫伤,留下一圈深红色的淤痕。
“这手镯弄伤了你的神经,今晚别再动用左手了。”盖勒特咬着牙放下魔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保证最晚在两天之内把它取下来。”
我看了看他,咽下涌到嘴边的宽慰,点了点头。盖勒特不只是因为我受到伤害而气愤,还把没能及时破解手镯上的黑魔法当成了对他个人的一种侮辱;显然他相当不高兴看到伏地魔能在他得意的领域里和他一较所长。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我猛地站起身来:“西弗勒斯在哪儿?”
“嘿!”恩迪从我腿上跌了下去,不高兴地叫道,“他没事儿!”
“可是食死徒的黑魔标记……他一定被召唤了!”
“冷静些。”马克西米利安又一次把我按回椅子里,“我亲眼看见他跟邓布利多回城堡了,哈利?波特也在。”
我转头看着他:“你怎么认识——”
“在你说了那么多次之后,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卢修斯·马尔福这两个人的底细。”马克西米利安平静地说,完全无视我瞪大了眼的表情,“至少我要能辨识出你的朋友们。”
“你说的是‘弄清底细’!你干嘛要这么做?”我叫道,“谁会去调查素不相识的人的背景啊!”
“比如一个担心弟弟的哥哥?”盖勒特似乎从生闷气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了,重新拾回了笑眯眯的模样,“好啦,安提亚斯,休息够了就赶紧回城堡,阿不思肯定还在等着你呢。”
“你们——”
“我们不方便在这种时候露面。”马克西米利安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一点也不为他调查了我的朋友而羞愧,“我们陪你走到城堡,然后就要离开了,今晚有很多事要做。”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决定把这笔账留到以后再算,于是转身用右手抱起恩迪走出了小木屋。海格已经不在附近了,我想他也急着到城堡去看望哈利;盖勒特和马克西米利安紧跟在我后面,低声商讨着什么,把我送到城堡门厅后留下“万事小心”的叮嘱就离开了。
周围空无一人,我让恩迪先回斯莱特林寝室通知大家我没事,然后犹豫着去校长办公室还是医疗部——哈利肯定在那儿接受诊治,我简直不敢想象就在一小时前他直面了那个人并且奇迹般地死里逃生,也不想现在就去打听他经历了什么。那么……
我跑上楼梯,决定先找到阿不思,刚上二楼就听到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
是麦格教授!
我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疾速奔跑,转过一条长廊就看见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大开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慌张得帽子都掉到了地上——这是魔法部部长福吉。
“福吉先生?”我惊讶地喊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抓着墙壁,张大了嘴看着我跑过来,却一个字都没说,似乎被吓傻了;我从他旁边擦过去,刚冲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摄魂怪,两只。
其中一只伸出枯黑细弱的手臂,长长的十指——爪子——抓住了被绑在翻倒的椅子上的小巴蒂·克劳奇,慢慢向他俯下身去;后者拼命挣扎呜咽,眼珠翻白,在他不远处是虚弱地举着魔杖试图阻止的麦格教授,但她被另一只摄魂怪缠住了。
我迅速抽出贝骨对着离我最近的一只劈了下去——他似乎想用臭名昭著的“摄魂怪之吻”吸出俘虏的灵魂,我无须更多思考就知道必须阻止他;但第一次攻击落空了。武器从摄魂怪的身体里穿过,他往旁边滑动了一小段,喉咙里发出呼呼的气音,然后慢慢把手抬高,对准我飘来。
“瓦拉,快跑!”麦格教授的魔杖发出炫目的银白色光芒,她面前的摄魂怪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退开,于是她立刻扑到我身边,用仍然发亮的魔杖指向正在靠近的另一只。魔杖发出的波动似乎对两只摄魂怪具有威慑力,他们谨慎地拉开一点距离,开始绕着我们转圈,黑灰色的袍子像烟雾一样漂浮着,我在短暂的疑惑后意识到他们可以让自己虚体化,这正是贝骨劈空的原因。
“瓦拉,找准机会离开。”麦格教授额头浸出冷汗,喘着气低声说,“去医疗部找邓布利多,我也许能撑到他赶过来——”
“不,我们现在就得击退他们。”感受到摄魂怪身上越来越森寒的气息,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他们甚至想攻击您了,教授,我不能——”
“听我的命令!”麦格教授愤怒地叫道,“这两只摄魂怪失控了,但我不能用完全形态的守护神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