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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来自盖亚-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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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我的意向之后,邓布利多问我是否需要他陪同去对角巷置办上学所需的一切物品,我拒绝了,而他并不感到惊奇,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不要误了火车,并告诉我他很期待在学校里再次见到我。
  送他出门时,我有种预感,在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我和他还会产生更多的交集,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对未来的谈话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来听你说了那么多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情,还没有见面我已觉得熟悉,现在更有一种微妙的亲近感,因此对于可能要向他坦陈过去这件事,我并不抵触,相比之下,我更害怕见到西弗勒斯。一想到十年之后再度面对他的情景,我就几乎想要反悔不去霍格沃茨,但我又如此可恨的优柔寡断,连干脆反悔的决心也定不下来!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的话,我宁愿先见到卢修斯,让他在我和西弗勒斯之间做个缓冲,但这就意味着我要主动联系他——我同样没有勇气。想想看,当初我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彻底的消失),就算是天底下脾气最温和的人也不会原谅我,我不指望卢修斯能表现得比“最温和”还要温和。
  总之,邓布利多离开之后,我在各种各样的犹豫和畏缩里辗转反侧了好几天,我想全英国没有哪个得知自己即将进入霍格沃茨的孩子会产生这样复杂且负面的情绪。不过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期待——和你成为朋友的这些年,我学习了那么多关于魔法的知识,对于一个刚好能让我专心致志进行研究的地方,我还是有些向往的,尽管我确定在享受学生生涯之前,我会首先面临一场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风暴。
  ——也许还有另一场叫做卢修斯·马尔福的。
  亲爱的盖勒特,你肯定能想象出我现在哀声叹气的样子。早知有今日,我真应该听你的话,在几年以前就联系他们;但那时我真的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愿意接纳我——现在也同样不确定。如果当我站到他们面前,发现他们投向我的是愤怒而仇恨的眼神,我该怎么办?如果是冰冷得形同陌路的眼神,我又该怎么办?
  你大概认为我在杞人忧天,但我无法停止这些想象;尽管理智告诉我最实在的事情是想想怎么重新得回友谊,我还是忍不住去假设最悲惨的结果。我似乎又回到了刚刚认识你时的状态,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紧张不安,一点动静就能吓我一跳,像个彻底的神经质患者。
  ……不,我真不应该提起这些事情,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脑海里抹去遇到你之前的那两年,然而瓦拉可以完全记忆,却不能选择性遗忘。
  不过就像你说过的,“想要忘记某些事情”这种心态本身就是可悲的,这是人类性格软弱的又一个证明。
  我并不以自己是个软弱的人类为耻,但意识到这一点还不愿改变却是不行的;我想,是时候直面那些早就应该面对的人和事了。
  好啦,这次就说这么多,我得去对角巷买东西,恩迪也说他想要一个只在需要的时候发出响声的魔法铃铛。
  现在我把信封起来,让塞勒涅带给你——幸亏这会儿是夏天,不然我真不忍心让她飞那么远,而且据说偷猎者已经开始把苍鹰作为目标了,我要到猫头鹰商店去问问有没有什么保护家养飞禽的魔法道具。
  我希望塞勒涅到达纽蒙迦德的时候薇薇安刚好在附近,不然这封信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送到你手上。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让不是独角兽的动物也能进入那个魔法阵吗?要知道,开学之后我还会给你写信,就算塞勒涅耐得住长途飞行,也经不起薇薇安老是出远门啊!
  随信附上一包我新发现的一种海苔薄饼,香脆可口,适合边看书边填肚子。
  祝一切安好。
  安提亚斯
  1991年7月14日 于伦敦

  周末与饭局

  二 
  (你不是麻瓜,安提,你也不是巫师,你两头都沾边,两头都不是。)
  “人太多了……”恩迪在我怀里抱怨,“我们应该明天来!”
  “对不起,我忘了周日人会很多——”
  我往路边让了让,避开一个被漂浮咒指挥着向前飞的巨大木桶,后面跟着的巫师只有木桶三分之一的个头,他转过脸朝我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不过谁也说不准周一会不会清静些,你知道,我没来过几次对角巷,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热闹。”
  “那时候有多少人整天窝在家里啊!想想看,那个人……呃……”恩迪忽然扭过头看向一只褐色的虎斑猫,“这皮毛真漂亮!”
  “恩迪,话题转换太生硬了。”
  “我说真的,你看那花色——”
  “你说过你痛恨虎纹,喜欢纯色。”
  “……”
  “说实话,你这样有意无意地回避话题只会让我更不舒服,我真的不介意谈起那个人。”
  “好吧,那我就直说——当年那个人风头正劲,你能指望这些缩头巫师整天在大街上晃荡吗?现在不同了,太平盛世嘛,什么样的宵小之辈都大摇大摆出来兜风了。”
  “恩迪,别这么愤世嫉俗……”
  “哼。”
  周末的对角巷热闹熙攘,远非十年前可比,事实上在进入破釜酒吧的第一刻我就吓了一跳——那里面人员之爆满,简直就像足球世界杯举行时的麻瓜酒吧那样,充满了谈笑、叫嚷和浓郁的酒香,还有夏天人群密集时特有的气味……嗯,后者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东西,但不可否认它同样带来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感受。
  我走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和麻瓜街道不同的是这些人头上有许多尖顶巫师帽。
  “恩迪,干脆我也买一顶巫师帽戴上如何?”
  “别,你不适合,看上去一定傻透了。”
  “哦……”
  恩迪抬起头瞟了我一眼:“有必要显得这么失落吗?别忘了你晚上还要跟克拉克一家吃饭,顶着巫师帽过去多可笑啊。”
  “克拉克先生见过的可笑的人还少吗?他的主要客户之一就是巫师呢。”
  “是啊,一个住在英国的德国巫师,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那种。”
  “还有那些古怪的画家——”
  “那些画家可都是麻瓜。”
  “我也——”
  “你不是麻瓜,安提,你也不是巫师,你两头都沾边,两头都不是。”
  ……
  真相,有时候是种极其讨人厌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我抱着恩迪往回走。
  “你记全清单上的东西了?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恩迪不放心地瞪着我手里的提包,“再确认一下,空间扩展魔法的确很方便,可它也容易让人丢三落四,总是记不住放进去了什么。”
  我恍惚了一下。
  “越是有扩展空间的魔法,越是容易丢三落四,因为你会忘记到底放进去了什么——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十二年前,有一个年轻男孩这么对我说过。
  这些年来我从没有放弃寻找他,但我知道这种寻找很可能是徒劳的。
  我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安提?”
  “啊,让我看看……你的铃铛有了,塞勒涅的护具有了;我不需要宠物,也不需要新魔杖……别的都买齐了。”
  “真遗憾,刚才经过那家魔杖店的时候,那个老头还看了你半天呢,他肯定以为你是个上门客。”
  “他只是碰巧走出来而已,也许是要透透气什么的。”
  “那倒是,他那店里一股霉味儿,店面又那么落魄,我想他的生意一定不太好。”
  “恩迪,大部分巫师都只买一根魔杖,而且——”
  “——而且几十年也不见得会坏掉。啊,魔杖店主真寂寞。”
  ……
  我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这只可恶的猫。
  傍晚,我在预定时间到达了预订饭店,和克拉克一家共进晚餐。
  吉尔伯特·克拉克是个幽默风趣的中年人,有些谢顶和发福,我第一次去画廊谈工作的时候,他就在闲聊里很苦恼地问了我有没有什么生发和健美的好办法,这让我觉得他很可爱,不过克拉克夫人不这么认为。
  “亲爱的,你太失礼了,居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向瓦拉先生询问这种问题!”克拉克夫人有些嗔怒地瞪了她的丈夫一眼,转头看向我,“请别介意,吉尔一直都是这么莽撞,要我说,他这样呆头呆脑的性格居然能当上一个分店经理,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然后赶紧低下头去切最后一块牛排,不过这种掩饰性的举动没能凑效——
  “你在嘲笑我爸爸,是吗?”
  稚嫩却带着点傲慢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惊讶地看了一眼从刚见面起就一言不发的男孩,此刻他正捏着一把餐叉,用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到你冲着盘子偷笑来着。”
  对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解释不同笑容的含义是件困难的事,我觉得有些尴尬:“呃……不,我并不是在嘲笑你父亲……我只是……只是很羡慕你,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孩子。”
  克拉克夫人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同情的神色一闪而过,我想她大概之前就听说了我的“身世”;这些年我时常看到这种眼神,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如今的无所谓——我知道人们并非出自恶意。
  “你没比我大多少。”男孩有些忿忿不平。
  “从外表上看,是这样。”
  “那你今年多大——”
  “吉米!”克拉克夫人轻轻呵斥了一声,“不许这么没礼貌。瓦拉先生是来和你爸爸谈生意的,你要尊重他。”
  我苦笑起来:“夫人,我确实还没成年,这次要不是调不出人手,格拉夫先生也不会派我来。”
  “我听格拉夫说你一直都负责提供画作,他说你的画棒极了!”克拉克先生插嘴道,“所以斯科尔斯先生才特地要求你来帮他画肖像,不是吗?处理别的业务只是顺便。”
  “事实上我更擅长风景画,不过斯科尔斯先生有些特殊的要求……您知道,我是指绘画技巧之类的。”
  克拉克先生满脸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他的要求很高,我推荐的作品几乎总是被拒绝;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收藏了至少几百幅作品,不过我真没听过多少关于他的消息……要知道绘画圈子并不大,如果他是那种广收画作的人,我怎么也该知道。”
  塞缪尔·斯科尔斯的确是个广收画作的人,只不过他收藏的作品大部分出自巫师之手,麻瓜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特别要求我来帮他画肖像,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从远在东方的中国购进了一扇大型屏风,并且坚持要把它作为肖像画的背景,而英国的巫师画家里没有人能够很好地再现它,无奈之下,他就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完成背景部分的绘制。至于我所说的绘画技巧上的特殊要求……那就是忍耐另一个画家在我的作品上添加一个会动的人物。
  “很抱歉要让你忍受这样的合作,我知道随便哪个画家都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别人改动,但塞缪尔的要求很难拒绝,”海因茨这么对我说,“你知道他跟我是远亲。我想长年待在英国多雾地区让他的脾气变坏了,凡是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而且还要吹毛求疵。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就当作帮我的忙吧,安提亚斯。”
  我还能说什么呢?
  海因茨·冯·格拉夫是在我最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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