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同人之厂花无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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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去办,不可惊动他。”马进良领命,雨化田则阖目凝思。
马进良不知他在想什么,体贴倒好茶水,默默端起水盆推开房门。
雨化田静静坐了片刻,蓦地睁眼,嘴角扯出一抹不明笑意。房内白影一闪,雨化田在来人跳窗而入之时躲过凌厉一击。那人一击不中,抢了桌上刀蹿至窗户前。马进良此时正推门而入,立即拔剑。
“公子!”
马进良惊呼,对面顾绍棠干脆瞪起眼睛,一见雨化田来了帮手,掉头跳窗就跑。
“站住!”马进良大喝追了出去。
顾绍棠果然停下脚步,握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雨化田心知顾绍棠必是为了夺回那柄刀而来,勾起嘴角,暗道这就是了。窗外械斗声不绝于耳,雨化田不紧不慢悠然跟出。
夜已深,大街上除了他们三个再无一人。
顾绍棠渐渐落下风,这个结果本是毫无悬念的。堂堂西厂大档头,若是揣着三脚猫的功夫,一来进不了锦衣卫,二来也不会被认人狠准而又叼毒的雨化田看中。不过话说回来,那顾绍棠虽说一匹野性难驯的胭脂马,到底手头也有几分真功夫,在马进良手下走过五十招才显败势,这功夫也算了得了。
眼见马进良一击必中,巷子里一条黑影掠出,长剑如虹,直取雨化田咽喉。
雨化田出来时并没带武器,一个马进良收拾顾绍棠本就绰绰有余,不料此时杀出一个程咬金,一现身就是取他性命的打法。不得已,雨化田只得亮出平时轻易不出手的家伙,皓腕翻转,夜空中反耀一道亮晶晶的微光。
——那是当年杨先生留给小雨化田保命的东西,雨化田也是很久之后,才懂了他的苦心。这东西看起来就像织娘手中的经线,却能瞬息将一个人粉身碎骨。
突然多出一人,尽管不是和顾绍棠一路,然他攻势凌厉,那边马进良便不得不分心照看雨化田的情势。如此一来,无形中上演一出围魏救赵,给那顾绍棠得以喘息的机会。
顾绍棠何等机灵,一看有人能拖住雨化田,顿时来了精神,高声道:“东西到手,我先走,这二人留下给你收拾。”
她虚晃一招败走,那人哭笑不得,马进良哪肯就此放她离去,屏息提气追了下去。
劲风袭来,马进良看也不看,侧身错开半步,几只飞刀擦身飞过。顾绍棠见他轻易避开自己夺命暗器,暗道这人了不得,当下再不恋战,只管提气猛跑。听声辨远近,辨出马进良已经追上,顾绍棠没来由骂起她娘来。
说起来这事不怪顾绍棠骂娘。她娘是个颠三倒四的主儿,自从她死鬼爹化作尘土,家里日子让她过得一塌糊涂。家里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她老娘不是不知,偏就好摆在明面,银子挣得不多,只为图个眼福。谁料这次偏偏惹上了难缠的主儿,把不该卖的给卖了。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大姑娘跑到陌生男人的房里抢东西,平日里风里刀让着她也就算了,今天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顾绍棠这一路乌七八糟的骂下来,吵了不知多少深夜美梦的人家,撑开窗子探出头一看,我的娘啊,落下窗栓缩回被窝。该抱老娘的抱老娘,该抱媳妇的抱媳妇。
此时哪管那么多,顾绍棠一路奔逃,眼见如何甩不开马进良,也不禁犯怵。一颗心仿佛被什么强拽至咽喉,只怕是再跑一段路便要打嘴里吐出来。
前方街口有多条岔道,顾绍棠正犹豫进哪条巷子更容易脱身,这时一黑影闪出,一把把她扯过去,伸手一抖撒出一片粉末。马进良脚步骤停,挥手扇得几下,双目大睁,眼前哪还有人影。
马进良愣了愣,左右观看,前方四条巷道。大档头眯起眼睛,合计再三,认命般原路返回。
方才四人械斗的地方静悄悄,马进良放慢脚步。地上似有什么,他就着客栈门前挂的两盏纱灯微弱的光俯身看过去,竟是被割裂成三段的竹笠,除此再无他物。大档头直起身四下观望,一片诡异静谧。
雨化田和那人都不见了。
话说此时,青石桥下,水面倒映几点星子闪烁着粼粼波光。
雨化田倚靠一根栓马桩,微阖凤目。他咽喉前,锋利的剑尖不过寸许远,迫人的寒气一丝丝渗入白皙的肌肤,直叫人冷得彻骨。然而,雨化田只是安静的靠上栓马桩,并不在意那锋利的利器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命。
他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其实很寡淡,笑容背后,是睥睨天下的傲气。仿佛,他现在不是被人拿剑指着要害,而是俯瞰天下,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那般渺小。
“你终于出现了。”雨化田眨了眨漆黑卷翘的眼睫,“十五年,想不到再相遇,你竟然还是老样子。”
“你果真是程绍嘉。”那人忽然微微叹口气,“我倒是希望,你不是他。”
雨化田挑下眉,溢出一丝不屑,“是么?恐怕,这要令你失望。视厂卫为大敌的剑客赵怀安,如今遇到多年前的故人,下不了手么?”雨化田声调不高,然而字字如锋利的尖刀,无一不戳碎心头那点美好记忆。
面前拿剑指他的人叫赵怀安,游历四方的江湖剑客。无人知他何方人士,师出何门。世人只知剑客赵怀安扶危救困,与厂卫势不两立。
“还犹豫什么,怎么不动手?”雨化田面带笑容,眼睛亮的犹如璀璨夜空的星辰。怎么看过去,也没有一分准备赴死的意思。
“为什么?”赵怀安剑尖向下移了移,却没移出一招致命的攻击范围。
如果是旁人,一定不明白赵怀安那句为什么指的是什么。然而雨化田最是清楚不过,低声哂笑,“你来问我,何不问问你自己。”
赵怀安一怔,雨化田上前一步,为了避免伤到他,赵怀安后退一步,只是那剑依然指向他。雨化田食指中指轻轻一夹往一旁一拨,赵怀安身子一震。
“别动!”赵怀安喝道,握剑的手再也不敢多用一分力,除非他打算废了雨化田的手。
雨化田微仰起头,缓缓放下手,“你会伤我吗?”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饶是赵怀安视厂卫为死敌,此刻也下不去手。蹙了蹙眉,还剑入鞘。
脱离赵怀安掌控,雨化田负手静静望向点点微光的河面。
“当年,你就不该把我送回来。”雨化田侧过头来看他,冷下语气,“我不要回来,你偏要我回去。今日种种业果,皆是当年你种下的因,怪我不得。”
“你太狠了。”赵怀安道。那语调,听起来,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狠?呵……”雨化田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仰起头,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赵怀安看到脸上那抹嘲讽。深沉吸口气,雨化田忽然问:“程家许你多少银子?”
“什么银子?”赵怀安眯起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摇头,“我赵怀安光明磊落,非是为了银子干那杀人勾搭。如若你不是西厂的人,怕我这一生不会动你。”
“我是西厂的人又如何?要杀我的也非你一人,若是你真想取了我的性命就趁现在动手,晚了你可是再无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雨化田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向赵淮安,“你会死在我手里也说不定。”
赵怀安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眼底却是十五年前那个眉目巧画的孩子。那时,那孩子的眼睛,清澈得就好像汪着一湖清水,没有贪念,没有算计。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让那孩子迷了本质,双眼蒙尘,眼里只剩下名利贪欲。
十五年,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赵怀安苦笑。有的时候,他都嫌自己老了,自己记挂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当然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孩子。他总是要长大成人,难免受了各种诱惑,以至那路越走越黑。
“——那天,街上碰到你,总觉似曾相识,果然是你。”良久,赵怀安叹道。一阵夜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两鬓乌黑的发丝。
雨化田一身白衣在夜间煞是惹眼,那小风一吹,衣袂纷飞,整个人看起来,恍惚是那被贬凡间的谪仙,不食人间烟火。弯腰弹去方才沾衣角的一小块泥巴,雨化田放缓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一个似曾相识。”因着似曾相识,你今晚找上我;因着似曾相识,你方才痛下杀招;因着似曾相识,你带我到这里来……
只因似曾相识,何苦再见!
赵怀安不语,雨化田冷冷道:“我的笛子呢?”
赵怀安下意识摸向腰间,摸到空空的部位,表情瞬息凝滞。
“没带在身边就罢了,我也非是要你此时拿出来。”雨化田仰头望向夜空璀璨星辰,继而闭了眼睛。
“……对不起?”赵怀安搓搓手,艰难说道。
雨化田:“……”对不起,又有何用?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雨化田不想留在这里。心已然堕入深渊,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先别走。”赵怀安拦住人,“告诉我,发生过什么。”
雨化田蹙眉微怔,好大一会儿,无奈苦笑。说出来又能怎样,你不是当年的你,我不是当年的我。赵怀安又说一遍,雨化田叹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雨化田再次转身,赵怀安想到什么,大声道:“等一下。”
赵怀安拦住去路,雨化田挑下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皓腕翻转,一道晶亮闪在手中,分明是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你这是何苦?”赵怀安并不拔剑,叹道:“我只是替程家兄弟带个话,稚子无辜,放过他们罢。”
“原来,是为他们求情!”
雨化田面上寒气凝结成霜,捋了捋杨先生留给他的金蚕丝。
27拓本
一直以来,雨化田心中都记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姿至伟,面若古玉,舒眉朗目。当年第一眼看清此人,雨化田心里就想,这人生得真好看,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让人这么舒服,仿佛鼓乐吹笙。
是这个人把小雨化田自五个龌龊的人渣手中救出,并一路细心呵护送回淮安。
那一路同吃同睡,被人呵护在怀的感觉至今午夜梦回,都未曾忘记。那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甚至每一次轻柔的呼吸都被雨化田深刻地保存在心底,深刻到他只要得到那个人的消息,便会在无人时独自欣喜上好一阵子。一有机会,他就会想方设法离京,希冀和那人见上一面。
然而,十五年弹指一挥,果真物是人非。再次相遇,竟然是兵戎相见。
刹那间,万千星光黯淡,唯有雨化田一对眸子毕露锋芒。
因着似曾相识,你今夜寻我而来;因着似曾相识,你方才痛下杀招;因着似曾相识,你引我此处……最后的最后,你将我再次拦下,只为程家那两个孩子求情。
只因为程家的两个孩子!
雨化田的心如同被一记重锤砸成齑粉,清风拂过,转瞬无踪。
金蚕丝闪过一道微光,在雨化田手中瞬息绷直,赵怀安知道厉害,止步不前,伸出一只手,僵在二人中间。对峙的局面没持续多久,赵怀安微微叹了口气,把手放下。
“我并不知道你就是程绍嘉。几日前有人找上我,只说自家小主人被西厂番子下了血蛊,要我杀人救命。我也非是干那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之事的人,不过是怜悯两个稚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