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zero同人]藻海无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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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丽西斯是不相干者,因为不是羊,所以绮礼才对她的痛苦毫无感觉。就像狼与岩石的关系,互不相干。
他用手擦掉了她手上的血,然后去了妻子的卧室。
埃丽西斯没有吃她,虽然她过来找他时一定会经过妻子的房间,原因可能很简单。因为克劳蒂亚已经病入膏肓,生命力极其有限,所以被忽略了。
绮礼知道自己有着与常人截然相反的心,但同时他又是感激并爱着克劳蒂亚的。这反而令他更加痛苦。他一边因为她被病魔折磨而感到无法饶恕的快乐,一边因为她是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而心痛不已。
他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房间里满是药水的味道,但因为她偶尔会哮喘所以不能开窗。她还在睡,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浓重的黑影,这是不久于人世的征兆。
绮礼低下头,双手覆上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医生说她活不过这个礼拜,所以他休了一周假来照顾他。其实……他本该因为又能迎接别人的死亡而感到愉快,却因为对象是这个女人而觉得自己连牲畜都不如。
“克劳蒂亚……”察觉到眼泪流下时,他有些奇怪,原来即便是他这样的人,这种时候也会流泪的。虽然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很悲伤。
他忘记了手上才沾染过埃丽西斯的血,所以在妻子苍白的嘴唇上留下血迹,他去找纸巾,却忽然被她拉住手。她的手不再那么冰冷无力。
她请他打开窗户时的声音也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气若游丝。
绮礼帮她把手放回被子下面,感觉她的确好了些,他把窗子打开了半扇后去请了医生。医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因为她就像是忽然被神眷顾了一样,身体已经损坏无可逆转的部分竟然渐渐有了起色。
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起了作用时,绮礼忽然想起埃丽西斯把她的血涂在他手上的事,那时被她撕开的皮肤现在已经愈合,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于是他立刻请求埃丽西斯与他交易。他说她可以取用他的生命直到他死,但请她能每天给予一两滴血给他妻子,直到她好起来。
“啊……好吧。”埃丽西斯站在椅子中央,像一个黑色布偶,她伸出细小的手拉下两边宽大的帽檐,又说,“神要仁慈。”
第11章 Act。10 共犯
一连几天,埃丽西斯都仁慈地让绮礼从她手上抽血,却没有向绮礼索取任何回报。
“因为没有饱腹感。”埃丽西斯看着针头的尖端扎进自己的血管,慢慢地,鲜红的血液被抽进了针管,“神父知道在我眼中,人是什么样子的吗?在我眼中,人类是没有色彩的,唯一有颜色的就是他们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那是信仰和生命的来源。但是,我看到的神父有区别于他们的地方,因为那点不同是决定性的,所以神父对我而言失去了作为食物的价值。虽然也可以吃,但是毫无意义。”
绮礼在她手背上贴上胶带,某个疑惑在他请求她交易时就产生了。他现在所做的事,不正是将她作为妻子的食物吗。
但是为了让妻子活下去,他已经决心毫不愧疚地利用埃丽西斯。
“所以在你看来,我毫无价值。”绮礼总算明白为何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危险性了,大概一开始直觉就告诉了自己她对他不存有杀意。
“是的,所以我也理解神父不能回信解答疑惑的原因了。因为我不知道的答案,神父也不会知道的。”埃丽西斯看着绮礼,和别人不同,他连心脏都没有颜色。
虽然跳动,却没有颜色,有着这样的心的人类是没有情感的,当然无从得知爱的定义。
绮礼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你说的不同,到底是什么不同?”
因为神父很严肃,埃丽西斯也很认真地回答他:“是心——神父的心,没有颜色。神父才没办法回答我爱情是什么,是因为神父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在她看来是无所谓的事,对绮礼来说好像是噩耗一般,他一动一动地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遮住眼睛。一直以来他能够不问是非的活着,是因为仍抱有希望——自己其实是正常的,对自己似乎缺乏道德的认识说不定只是自己的错觉。
“天生就带有缺陷——”终于被证实了这点,这对绮礼而言就有如生命的丧钟被敲响一般绝望。自己的确是作为残缺品而出生的,有错的话,就只能消去错误,这就是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事了。
“你随时可以拿去我的生命,我想那至少会有点价值。”绮礼用最后一点理智如是说着,快速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埃丽西斯没有回答他,因为……
“不够啊。”埃丽西斯略尴尬地在心底轻声回答。
生命经过她这个中转站后再流出,至少要损失一半以上的能量,她本身又是决不会舍弃维持自己存在的能量的,所以就算神父自杀也无法交换他的妻子。总会有缺口出现,然后无法继续的那天到来的。神是不会牺牲自己来救人类的,所以人类只有死亡一途。
但是神是仁慈的,埃丽西斯不会介意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损失一点能量,反正她已经因为卫宫切嗣的缘故损失了很多。
只要她得到了新的共犯,食物的事不需要操心。
……
…
“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三种人,上等人、中等人、下等人。他们扮演的角色是上等人捍卫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中等人希望和上等人交换位置,下等人浑浑噩噩,是被利用的广大群体。”
这句话下加了着重号,书页的空白处写着阅读者的见解。
“食物链,不仅存在于不同种属中,也存在于同种属之间。食物链不存在孤立——即是说羊如果背弃同伴也可以成为狼的共犯……共犯——同类。
要信任同类,并加以维护。只有这样,才能共同生存下去。”
埃丽西斯在书上还留有很多这样的笔记,切嗣有些头疼,因为她的读书笔记塞满了书的间隙,让他无法好好看完一本书。
他只好翻到目录,着重挑一两章看看。目录也没有幸免于难,有一个花盆涂鸦,盆中的植物已经萎顿,而花盆的标签上写着——Shirely。
“她为何饥饿?”
旁边那行工整的字刺眼又恶心,似乎带着邪恶的笑意将一把尖刀直直扎进他的心脏。切嗣猛地合上书,发觉自己竟然因此而全身颤栗。
切嗣的手颤抖着,再度打开书的扉页。
“她为何饥饿?——
凯利知道吗?”
……
…
石屋里的人没有生命,或者说生命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埃丽西斯站在石门前踮起身子,用手指碰了碰门锁,沉重的锁听从她的意志,轻而无声地滑了开来。
然而一片漆黑的石屋仿佛是知晓她的到来一般,忽然亮起了灯。
偷偷潜进屋子的埃丽西斯无所遁形。
“为什么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呢?”她跑到窗前,将手撑在床上问年轻的夫人。
克劳蒂亚疑惑于不速之客的身份,但处于这种境遇的她早就失却恐惧之心了,惊讶之余,她还是回答了这个孩子:“是体质的关系,只要是与人类频率不合的灵体接近,我都能感觉到。”
正是因为这种虚弱敏感的体质,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才长年饱受折磨。因为出生于信教家庭,懂得这种体质对教会的利用价值的父母也不准许她入教,更不希望她与教会的人有所来往。
“因为夫人比其他人类更加不会排斥异类吗?”埃丽西斯闭上眼睛向她身边靠了靠,“这就叫做附魔体质吧,我在教会的书里看到过,这种身体能够轻易地吸引各种异类靠近,因为磁场太弱了。当然,我能感觉到你和其他人的不同。”
她睁开眼睛,看见因为她的靠近,奥尔黛西亚的手裂开了几道细微伤口,埃丽西斯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类。所以神父才会让妻子搬出来养病吧,因为她的靠近会伤害她。
不过他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的,就算他自杀来交换也没用的。
在埃丽西斯看来,眼前的女人连被咬断喉咙的价值都没有,生命力已经耗竭。各方面都很弱,唯独在生命力耗竭后依然苟延残喘这点比大多数人类都要强,所以才能在自己的帮助下延缓死亡。
“所以当初忽然说要嫁给传教士时,父亲和母亲的表情真是可怕呢。”女人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埃丽西斯的头发。埃丽西斯一愣,别过脸去,却又因为她的动作很轻柔而没有拒绝。
“因为担心你被利用吗?可是没有被利用吧。因为神父就算‘自杀’也不会伤害你的。”虽然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存在情感这回事。
埃丽西斯没有把想法都说出来,首先是因为她不能太过分,然后是她不被允许继续下去了。
因为神父来了。
绮礼的神色有些疲惫,眼神也趋于晦暗,虽然看到埃丽西斯在感到有些惊讶,不过此刻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了。
“请你先离开,我有话跟妻子说。”他没有看埃丽西斯,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离开,因为他的内心因为某个决定而混乱。
既然是错误,就要除去。他这样没有道德也不具备爱的人,没有存在于世的价值。明白这点后出去自己,这是身为神职者的义务。
虽然很感激克劳蒂亚,但他已经证实了自己是个错误,甚至连基本的爱都不具备,所以他决定与这个世界诀别。既然当初是为了证实这点而把她当做妻子,如今也有告知她结果的义务。
“我其实并不爱你。”两年的相处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除此之外,绮礼没有再多的话可说。他只说得出这些,作为与妻子道别的话语,也是自己离世的遗言。
说出这样的话时,绮礼却依旧存有疑惑,如果他对她的情感都不是爱的话,那么世间还有什么度量爱的标准呢。
埃丽西斯渐行渐远,离开了石屋。途中忽然下起了细细的雪,落在黑色蕾丝装饰的缎带礼帽上,她仰起脸,看着盐一样的雪轻缓落下。
如果神父不能通过她的考验的话,还会有下一个人。希望是无限的,总有一天,她能够找到最合适的共犯——
能够帮助她得到全世界的信仰,能够让她不用从被海藻包围的暧昧噩梦中惊醒的代理者。
……
…
神被关在瓶中。
第一个百年过去了,神说,谁将我释放,我将让他成为世界的王。
第二个百年过去了,神说,谁将我释放,我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第三个百年来了,神说——
谁将我释放,我会给他最好的报答,赐予他同类的殊荣。
第12章 Act。11 信仰
“埃丽西斯。”
之前在战场时,别人总会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奇妙字眼代替她的真名来称呼她。阿哈德跟卫宫切嗣更是从来没称呼过她的名字,因为魔术师对名字怀有迷信,认为简单的名字中也能存有神秘。
总之,神父也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刚刚越过铁轨,埃丽西斯回头,看见神父形容憔悴,就像圣经故事里那些从地狱烈焰里爬上来的人一样狼狈到了极致。
“杀了她吗?”她疑惑地想,如果真的杀了,他就应该明白了,对于没有爱与道德的存在而言,杀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