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华染g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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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我好像……中毒了。”第六章 纨绔之毒
她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小小的自己跟在父母身边,每个见过她的人都涎着笑脸夸她是小神童,虚伪的笑意带着奉承的意味。
其实这个称号她一点都不想要。
就是为了父母的面子,所谓的“神童”,她每天每天要看很多的书,学很多的知识。
那些她根本搞不明白也不想弄清楚的事情,她都必须要知道。
父母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冰冷恐怖的符号,压的她喘不过起来。
印象中她还有一个很好的大哥,他总是给她带来很多好吃的小零嘴,会在她被关在屋里背书的时候偷偷带她出去玩。
可是他的面目也早已模糊不清。
到后来,到后来……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鲜红,随即只剩漫天的黑色。
————————
当今武林中,用毒者的确是童鹤双老堪称一绝,他们无论能力还是资历,都无人能敌。
但其实,真要说是制毒行医的高手,那么就不能不说到“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是两个人:独孤不死和尉迟不休,在上一辈武林江湖中,他们可以说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有人可以躲过他们的毒,连武功也都是个中翘楚。而现在的童鹤双老,也只是模仿当初的不死不休。
不过不同的是,不死不休是一对有名的同性/爱侣。
他们在六十年前归隐田园,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毕竟他们步入中年的时候,当年的童鹤双老正值青春年少时。
其实不死不休没有死。
乔杀的医术,正是在十一岁那年,偶然得到独孤不死的点播,才有了如此的成就。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李墨染中的,是当年尉迟不休独门制的毒药“纨绔”。
这个毒照理说只有不死不休会下,也只有不死不休才会解。
但如今毒却出现在了童鹤双老的手上。
解毒只能去找不死不休。
他们就住在平凉府附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真正做到了“大隐隐于市”。
“去平凉。”祁落英揽着脸色苍白的李墨染,皱着眉头说道,平时温和的脸孔此时阴沉一片。
就在李墨染她们下山没多久,她便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上面写到在前一天,葛南翔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洛湖岸边,而当时一起失踪的女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作为四大剑派之首,无论是为了什么,祁落英都应该出面将这件事查清楚。可是现如今李墨染却惹上了杀身之祸。
如果当初再晚一步,也许墨染已经离开了这个世上也说不定。
想到这个可能性,祁落英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即使只是假设都不行。
墨染于她亦徒亦妹亦女,在她的心里,几乎是最重要的牵挂了。
徒弟的命,和所谓门派的职责,她已经在一瞬间做出了衡量。
李墨染已经站不住脚,漫天的疼痛翻腾而来。
“纨绔”毒如其名,中毒者不能吹风,不能长时间站立、蹲坐,吃的食物也要求十分精到,不然就会全身如针扎般疼痛,是一种十分折磨人的毒。
说来真的有些让人不能理解,既然童鹤双老的目的是杀人,那为什么会给李墨染下这种毒?
可现在首要目的不是解惑,而是解毒。
阮鸣琴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细软和马车,乔杀带了很多医用品,而最后祁落英决定多带一个苏零落。
可真正上了路,她们才算见识到了“纨绔”的磨人。
中毒者坐不行卧不行,穿多了不行穿少了不行,让风吹了让人碰了都不行。
而李墨染偏偏有什么情况都要忍着不说,等阮鸣琴她们发现,她早已疼的冷汗涔涔、意识恍惚了。
不过,大部分祁落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毕竟是几乎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只要她的一个小表情,祁落英都能看出她的端倪。
最后祁落英心疼的没法子,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好过一点。
平时总是活泼爱闹的人一下安静下来,的确打的人措手不及,而那张似乎永远笑着的圆脸上,此时却一直紧紧皱着眉头。
让昏睡着的李墨染躺在自己的双膝上,祁落英像在她小时候千千万万次做过的那样,一遍一遍拂过她的发,轻抚她的额头。记得儿时的墨染一做恶梦,祁落英都会这样,然后就会看到本来皱着眉大哭大叫的孩子慢慢被安抚,扬起小小的笑容。
小时候的墨染一做恶梦就无法醒来,就算是哭的噎住、叫的嗓子嘶哑,她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梦境里不愿苏醒。
因为,在那个充满血腥味道的梦里面,有她早已经不在的家人。
那时的祁落英每天晚上都会守在她床边,安慰那个会做恶梦的小女孩,每次看到她舒展眉头,自己就会觉得有天大的成就感,比练成一套剑法还要值得骄傲。
那样简单的快乐,似乎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
祁落英弯腰看着熟睡的墨染,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那个吻里带着单纯家人似的美好,带着长辈似的心疼,也许还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愫。
阮鸣琴和苏零落在外驾着马车,与祁落英她们同在马车里的只有冷淡的乔杀。
看着眼前的两人,她的声音没有感情,甚至比刚才宋奈何的语气还要冷淡十倍:“师父,你可是后悔了?”
“我祁落英从不做后悔的事。”祁落英直起身子看向马车外,也变回一副古井无波般的模样,就像世外的仙子,凡尘俗世根本无法锁住她的心。
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墨染的脸。
“这次的事情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只是师父,你难道真不打算去洛湖?”乔杀的眼神一直盯着祁落英。
“去是一定要去的,毕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祁落英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李墨染:“只是墨染的毒也一定要解。”
她的手本来想划过李墨染的下巴,最后却还是收了手,眼神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墨染,等将来知道事情的一切起末,你可会怪罪师父?第七章 杀人者唐斩
“撼动乾坤走鬼神,青云白鹤方解闷。”
说起平凉府,自然不能不提到四海楼。
在整个陇东,也许没有人知道青云剑派,也许没有人知道青云掌门赫青芳,但绝对不会有人不知道四海楼。
平凉素有“旱码头”一称,而四海楼,就是陇东最大的商会龙头,是赫青芳接近一生的心血。
富可敌国,已经不足以形容。
而现在的李墨染一行,正住在青云剑派中。
因为赫青芳说,他一定会帮祁落英找到不死不休。
而李墨染受的毒,根本经不起一点颠簸。
赫青芳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身子骨虽然硬朗,但眉宇之间苍老的气息已经无法掩盖。他有一双精明又市侩的眼睛,一点没有名门正派的侠义之气,反而增添了几分猥琐,脸颊也是凹陷下去的,显得有些獐头鼠目。
这样的人是四大剑派之一的掌门,说出去大部分人是不会相信的。
今天就是他的六十大寿。
他穿了一件茶色的狐裘,一身姜黄色的刻丝长衫,虽然做不到风度翩翩,却也显得正经许多。
祁落英本来是不想出席的。
纨绔之毒,每半月发作一次,而一次整整要发作两天。李墨染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现在也被折磨尖了下巴。
祁落英根本不想离开她一步。
“贺喜赫掌门。”她的脸始终是微笑着的,尽管内心已经不耐。
“没没没,有落英妹子在场,才是赫某天大的荣幸。”赫青芳的老脸皱在一起,笑的十分虚假。
阮鸣琴在心里暗啐了他一口“老色狼”。
赫青芳的想法,几乎人尽皆知。他对祁落英的殷勤,已经明显到了极致。
但大部份人都是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今天赫青芳大寿,跃阳门自然在受邀之列。
可是谁都知道,跃阳门门主岳栖游非祁落英不娶。
几乎到场的武林人,都有一点想看热闹的心理。
苏零落站在一边,她一直穿梭于各个席间,瞥见有不错的食物就悄悄地踹在怀里,想给李墨染带回去。她的手法很快,连很多高手都不能看清她的动作。
阮鸣琴则寸步不离的跟在祁落英身边,跟着她周旋在各个派系之间。
能让男人欣赏,女人喜欢,毫无疑问祁落英的处事之道十分精到。阮鸣琴的性格有些不易控制,所以祁落英有意让她学习。
本来她身边应该站着的是李墨染。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又暗淡一层。
苏零落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巴,一边抱怨“太难吃了太难吃了”。
“墨染一定吃不惯的。”
她这样想着,只是今天赫青芳大寿,一般人是不可以进出厨房的,不然她怎么舍得李墨染吃这种东西。
苏零落的口刁,手艺也是成正比的高。
这也是祁落英决定带着她的原因,只有她做的饭菜李墨染在毒发时才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门派师姐妹中其实大部分都比李墨染大,加上她的娃娃脸,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妹妹般疼爱她,不忍看她受到一点委屈。
这次的中毒,让苏零落她们很是心焦。而风镜水和风无波在得知以后更是偷偷的大哭一场。
乔杀一直呆在角落,她右手有意无意的抛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嘴角竟然带着微笑。
姮嫣剑派的人都知道,乔杀是不笑的。
因为那只代表有人要死了。
苏零落无意中抬起头来,正对着乔杀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睛干涩难忍,似要流出泪来,但最后却还是将头低了下去,转身去别的地方了。
当阮鸣琴注意到的时候,乔杀已经不见,而苏零落也失魂落魄的坐在一边。
阮鸣琴走到苏零落身边时,只能听清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
这边大厅灯火非凡,高朋满座。那边李墨染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在她门口,有两个青云好手把守。
可要杀李墨染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虽然青云剑派高手如云,也不像姮嫣剑派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但还是挡不住那些自恃武功高强的杀手。
由其是现在趴伏在房顶的男人,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他已经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六个守卫,而刚刚,门口的两个人也死于他的剑下。
这次来的人既不是宋奈何,也不是童鹤双老。
他是唐斩。
杀人不眨眼的唐斩。
男人很年轻,二十出头,却有一双狠厉的眼睛,狠厉又漂亮的眼。
他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潜进了屋内,没有任何脚步声。
很快他就走到了李墨染的床边,少女的睡颜很安稳,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无辜。
杀死这样的女人,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可是唐斩却有些犹豫了。
他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尤其是女人。
可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李墨染却突然翻身呼啸而起!她细长的手腕握着剑柄,而剑尖则抵着唐斩的喉头。
“我从没想过自己今天会栽在这里。”唐斩的声音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十分气定神闲。
“我也没想到你会给我偷袭的机会。”李墨染的声音平稳。
可是她的手却已经发抖。
她今天正处于毒发日,刚才的袭击已经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何苦呢?”唐斩缓慢取下她手上的剑,就像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其实如果不是他有意给她机会,李墨染不可能成功。
他的确没想过自己会栽在这里,因为他根本没有在这里栽倒的可能。
李墨染双手扶着床头。她喘着粗气,只觉的世界天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