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见王生-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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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初交往时候,李寻欢曾经约法三章,第一条,好聚好散,两人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散了;第二条,互不干扰对方生活,保留个人生活空间,这一点落实到两人同居上,就是各管各的物品,这一方面来说,楚留香是真君子,没想过要翻看李寻欢一点私人物品;第三条,要做可以,提前跟他打招呼,这一条后来两人同居,无法执行也就作了废。
这种约法三章之类的事,本来是玩笑,都没多当真,楚留香此时忽然觉得,李寻欢或许瞒着他,有许多秘密,从晚上就可以看出,他所认识的李寻欢,远不是完整的。
他第一次查看李寻欢的私人物品。
李寻欢的衣柜并没什么特殊,里面的衣服楚留香都知道,床头柜两人一人一个,看到的,只有吃惊。
床头柜能放什么东西?除去杂物,楚留香发现有大批的某品牌润滑剂,两人做|爱这种东西楚留香都准备,他没想过李寻欢竟然也买,过期的也还留着,就算一次没用过。
他发现有大量套子,这东西楚留香不喜欢用,也就没用过几次,他不知道的是,李寻欢竟然没有间断的买,早期的只怕扔了,近期的都还留着。
浴室暗处角落,有好几个沐浴液空瓶,李寻欢外出旅游回来不超过五天,他竟然用光这么多,同床共枕的他竟然没发现。
李寻欢的药箱里有许多瓶没有标签的药,这种药曾经见到过他吃,并没有深究过到底是什么药,他忍不住想,这种药是不是平缓神经的。
楚留香一件一件翻看李寻欢的东西,从卧室,一直到浴室,坐在浴室地上跟那教授打电话,念出药片上字母,问,“这是什么药?”
对方沉默一会,严肃道:“我想,他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倾向,最好赶紧就医。”
楚留香想起李寻欢经常说的那句话,“他自己就是医生。”
教授冷笑,“就因为这样,才容易耽误病情,他这样,最后把自己逼得精神分裂也不是没可能。”
教授说,楚留香听,后来楚留香说,他把过去的经历全部告诉对方,教授隔着几千里土地破口大骂,但这有什么用。
挂断电话,楚留香抱着腿,痛哭失声。
他说,李寻欢,你怎么那么傻?
他说,李寻欢,你怎么那么能忍?
他说,楚留香,你真是个傻子呆子,哪个说你聪明的就是瞎了眼。
他说,楚留香,你真是个混蛋,你说了七八年爱他,怎么就一路踩着他的血高唱情歌。
他说,楚留香,你欠李寻欢的,拿什么还?能不能还清?
他说,楚留香,你还有什么资格,对着李寻欢说我爱你。
楚留香变得小心翼翼,李寻欢很快看出来,把事情说穿,李寻欢淡淡道:“我是有洁癖,也不是多大的事,你别听别人闪烁其词。”
楚留香说,“那么去医院确诊,拿着诊断报告来让我安心。”
李寻欢沉默一会,说,“这种事,信自己就好,我研究心理许多年,针对我这种情况,我绝对称得上权威。”
楚留香说,“那么你告诉我,怎么能够治愈?”
李寻欢笑,“你知道怎样算是得病吗?是完全不允许任何人碰触,你我同床这么多年,我已经算得上治愈效果最好的病号。”
楚留香抱紧李寻欢,忍不住痛哭,说,“李寻欢,对不起。”
李寻欢拍着他肩膀笑,说,“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这毛病自小就有,其实已经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楚留香说,“你知道什么叫情人吗?情人就是什么事情都已经面对的人,你一直把我当成必须要面对的人,而不是情人。”
李寻欢心里说,我不是把你当情人,而是当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性命危急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你还不满足?
楚留香说,“丁耀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寻欢说,“你说呢?”
楚留香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李寻欢说,“好,我要整死丁耀,整垮丁家。”
楚留香说,“好。”
李寻欢停职三个月期满,却递交辞呈,自愿赔出大笔违约金,楚留香扔掉事务所,对所有朋友发出召集令,这种时候最见人情冷暖,有人避而远之,有人千里迢迢赶回来。
至于说他们能不能达成心愿,这是后话,只能说,相爱,当真是天下十分伟大的力量,我自然祝他们早日飞黄腾达,心想事成。
103
103、雨中拜菩提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故事,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看官能陪我到最后。
大雨已经下了三天两夜。
傍晚,云雾压得极低,五步外不见人影,大觉寺在烟雨中当真如一尊佛陀。
李寻欢饱饱睡了一下午,精神奕奕,推开房门,瞅一眼豆大雨滴,微微叹了口气,撑了把伞,往大门口走去。
大觉寺在江西莲花山巅,风光秀丽,建筑雅致,据说佛光灵验,香火一向十分不错。李寻欢已经在这里借宿三日,不为拜佛,是为等人,他与人相约,六月初六,也便是今日,决战于消遥峰巅。
他爱清静,寻的是大觉寺最靠里的厢房,往外走便听得一通子吵闹,空气里满是酒肉香划拳声,大雨留客,大觉寺也不得清净。
走过大雄宝殿,脚步一顿,朝着佛祖认真三拜,记得是谁说过,见着佛多拜拜没坏处。
云雾厚重,跨出大门才发现有人在门口站着。
和尚手捻佛珠,白须飘然,是大觉寺主持空禅,空禅转身瞧他,打声佛号,笑道:“李施主要出门?”
李寻欢回礼,颇有些奇怪,“大师是在等人?”
空禅摇摇头,盯着巨大雨帘,叹息一声,“如此大雨,山下的居民可要遭灾了,赵施主与几位弟子下山查看情况,老衲体力不济,在此恭候他们归来还是做得到的。”
李寻欢愣了愣,看了看大雨,再看一眼空禅枯瘦身子,道:“在门外等,在门内等,有什么区别?小侯爷既然已经下了山,大师何妨多为佛祖添一炷香?”
空禅摇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赵施主一副悯世仁心,值得老衲在此恭候。”
李寻欢笑笑,不再劝,“小侯爷倒当真一副好心肠。”
这位小侯爷赵施主,说起来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朱成侯是皇帝亲口封的一方诸侯,年纪轻轻,难得一心向善一心求佛,江西一带大受庇荫,听说朱成侯一个月有半个月是住在寺庙里的,李寻欢来的时候他正在此间。
李寻欢道:“大师少待,我出门一趟。”话还没说完,他便耳朵一动,笑了,“大师等的人已经回来。”
空禅不懂武功,当真听到动静,人已经在眼前了。
几个和尚挺狼狈,朱成侯一袭华服也折腾的不成样子,但瞧他们面容轻松,想来没太大的事。
朱成侯抖着衣服上水,笑道:“当真大幸,只有一户人家房屋坍塌,其他都还好。”
空禅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朱成侯看李寻欢,道:“李大侠要出门?”
李寻欢点点头,其实朱成侯这人挺讨人喜欢,李寻欢却不喜接近,或许是他身上那股天生的贵族气质,让他想到太多的往事。
朱成侯眯了眯眼,道:“今天已经是六月初六了啊。”
李寻欢道:“是啊。”
朱成侯道:“李大侠就这样赴约?”
朱成侯知道决斗之事并不稀奇,虽然不曾大肆宣扬,战书发出,总是有人知道的,朱成侯不仅是王公贵族,更是个功夫不错的武功高手。
李寻欢笑了笑,“不这样还待怎样?”
朱成侯道:“我听说武林高手决斗,都是十分郑重的,事先一定要焚香沐浴,斋戒七日,李大侠虽然吃了三天素斋,身上还是一股浓重酒气。”
李寻欢大笑,笑一会,道:“其实决斗,只要带着一副精神就够了。”
朱成侯道:“今日决战该是十分精彩,不能观战,当真遗憾。”
李寻欢道:“小侯爷若是有兴趣,他日里你我切磋一番也是一样。”
朱成侯早已提过几次,李寻欢却不喜有人观战。
朱成侯道:“那我便在此恭候李大侠凯旋归来。”
李寻欢说,决斗只需一副精神就够了,是他自大么?是他低估对手?
都不是,他已经在大觉寺住了三天,已经在消遥峰上转悠不低于五个时辰,消遥峰有几株有特色的树有几块可以利用的石头,他都已经看过。
他寻了块比较干净的石头,撑着伞,慢悠悠的等。
约定之期本是太阳下山那一刻,若是晴天,这时候夕阳正美丽,但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山雾又十分浓厚,此时瞧着天马上就要全部暗下来。
李寻欢想,或许不是对方来得晚,而是他来的太早。
他这样想的时候,便看见有人影在树木间快速穿梭迅速靠近,刀神欧阳霸,看来他的刀不错,轻功也很不错。
欧阳霸年轻时候曾经是河东一带响马,人到中年收了心在江南落居成家立业,虽依旧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已经不太在江湖上走动,李寻欢给他送去战帖,是因为他无缘无故杀了李寻欢的一个朋友。
欧阳霸并不如他名字霸气,身材瘦瘦小小,蓑衣也撑不起一股子英雄气概,细长脸尖细眉眼,天生一副刻薄之相,或许只有他身后七尺大刀,当得起霸王刀之称。
欧阳霸在十步外站定,上上下下瞧了李寻欢几眼,沙哑着嗓子道:“你就是李寻欢?”
李寻欢道:“我是。你就是欧阳霸?”
斗笠下,欧阳霸面无表情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寻欢道:“动手之前,我还想再问一遍,为什么杀杨昌盛?”
欧阳霸冷笑一声,“我这样的人,要杀了谁,还需要理由么?”
李寻欢道:“你既不是官,也不是阎罗王,别人的命你凭什么决定?”
欧阳霸厉声道:“因为我这把刀,因为我是刀神。从入江湖以来,欧阳霸从无一败,你说还需不需要理由?”
李寻欢动了动眉毛,沉默。
欧阳霸道:“你又凭什么跟我下战书?杨昌盛那样的人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李寻欢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愿意在一个寒冷夜里把他不多的食物分给一个陌生人,我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朋友?”
欧阳霸道:“我明白了,你原来是个疯子,竟然为了一点食物来与我拼命。”
李寻欢道:“你知不知道杨昌盛家里还有老婆,还有个没满月的孩子?你杀了他,就是灭了他们一家人的出路,我不是为了一点食物跟你拼命,而是为了你的残忍与冷漠。”
欧阳霸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一个人连老婆孩子的退路都没有想好,他也不配自称江湖人。”
李寻欢喃喃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欧阳霸道:“今日你我决斗,不论生死,杨昌盛一事一笔勾销,他日若有寻仇,天地不容。”
李寻欢道:“那是自然。”
这本是江湖老规矩,欧阳霸为什么特意强调这句话?
欧阳霸缓缓抽出了霸王刀,李寻欢也已经收起伞,却没有捏出小刀。
欧阳霸厉声道:“姓李的,看招。”
所谓刀神,所谓霸王刀,只因此刀霸气非常,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