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见王生-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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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有人从远处掠了来,十三四岁小丫头模样,颇为娇憨,拍着胸口远远的叫,说话间直喘气,“小姐,你让我好找。”
雷菁菁不悦道:“大呼小叫做什么,没规矩。”
小丫头这时候近了来,吐舌道:“小姐,我们在那边见到个寻短见的姑娘,已经救了下来,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楚留香与李寻欢互视一眼,皆是一惊,连口道:“在什么地方?”
雷菁菁看他们一眼,又转头看小
117、女儿家心思 。。。
丫头,道:“小红带路。”
有一座山头高些,山顶有一棵百年老树,树上悬了三尺白绫,树下有与丫头小红一样衣着的一个丫头,伏在丫头怀里一直颤抖的,可不正是万念钧?
雷菁菁道:“她为什么寻死,问过原因了么?”
小红道:“问了,她说是被臭男人所负,生无可恋。”
雷菁菁道:“可怜的孩子,那便问问她有无去处,若是没处可去,不妨到咱们谷里来吧,大伙儿都是姑娘家,也好有个照应。”
万念钧泣道:“我愿意,我愿意,我再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不管什么地方,便是阎罗殿,我也愿意去,只要能再不见这里的人。”
雷菁菁道:“你放心,咱们谷里最是太平,到了那里你就自由了……你跟我说说那个负心汉的名字,待我与你报了仇,咱们便回去。”
万念钧道:“他……他……”
楚留香叹息道:“万小姐,你这又是何苦?”
万念钧身子重重一颤,从丫头怀里探出头,泪眼迷蒙中看到楚留香,又是惊又是气又是羞又是万念俱灰,咬了唇半晌,泣道:“我还有什么脸活着还有什么脸见人?楚大哥,你便可怜可怜我,让我死了罢。”
楚留香道:“傻丫头,又不是多大的事,作什么寻死,你还这样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将来有爱你的丈夫孩子,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难道能舍得一直爱着你的父兄家人,你这样走了,让他们怎么办?”
万念钧掩面道:“我……我……爹爹只怕要打死我了。”
楚留香道:“乖孩子,楚大哥与你一同回去,你爹爹看在我面上,总不会如何。”
万念钧道:“真的……真的?”
楚留香道:“我何时骗过你?”
万念钧扑入他怀里,大声哭泣,哭一会,哽咽道:“楚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死心了,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不求什么,我这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便了。”
楚留香道:“乖孩子,你累得很了,好好睡一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万念钧当真是累得很了,抽泣着渐渐睡去。
雷菁菁冷笑道:“一看你就是个风流浪子,哄女孩子真有一套。”
楚留香笑眯眯道:“多谢夸奖。”
雷菁菁抽了抽嘴角,“谁夸奖你了,你给我听着,你不负她也便罢了,若是让我知道你辜负了她,必来取你性命。”
楚留香苦笑,“雷小姑娘与她不过一面之交,如何便这么关切了?”
小红抢着道:“日后娘娘能管尽天下女人的事,我们小姐自然也可以。”
雷菁菁啐了一声,道:“死丫头,谁要你多嘴。”
看他们走远,楚留香笑道:“倒是个性情爽利的好孩子。”
李寻欢沉吟道:“她说铁前辈爱女唤作铁柳疆,是也不是?”
楚留香道:“确实不错,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孩子才三岁。”
李寻欢道:“她乳名唤作什么?”
楚留香皱眉想一会,道:“依稀是柳柳,或者疆儿吧,并不唯一。”
李寻欢道:“铁前辈曾有一位至交好友,叫做艾天蝠,乃是失聪瞽目之人,可是一直与铁前辈住在一起?”
楚留香摇头,“不曾,师父倒曾与我提过见到此人一定要以长辈之礼待之。”
李寻欢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你与我来。”
刚才听雷菁菁说起铁柳疆,他脑子里便有什么闪过,细细思索一会,忽然想起又聋又瞎的艾天蝠来,如此联想,只怕昨晚遇上的祖孙二人,真是艾天蝠与铁中棠的女儿铁柳疆了。
安顿下万念钧,二人来到昨晚那间破败山庙,庙里无灯,亦无人。
角落里寻到油灯,灯内油并未燃完,地上稻草被整齐整理,这里确实住过人,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住。
楚留香说起昨日自空相衣襟内取出的珠花来,李寻欢拿来一瞧,叹息道:“小姑娘头上还有一朵,便是这模样。”
楚留香道:“只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李寻欢道:“艾前辈功夫当真高明,铁姑娘功夫也足以自保,想来无事,不过……她说要等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空相那朵珠花珍而重之,显然极为重视,是不是铁柳疆故意留给楚留香的?如果他们等的人真是楚留香,此时又到哪里去了?
楚留香摇摇头道:“不管是不是,咱们都该留意着,师父便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何敢有损伤?”
118
118、请鸳鸯成双 。。。
回转住处,未近房门,便听着怪异声音从张鸿房内传出,二人走近了,从窗口瞧。
张鸿手舞足蹈的,并未醒,是在梦魇,口中只道:“妖魔鬼怪,休来害我……”
李寻欢摇头,叹息道:“可怜的孩子。”
楚留香道:“不过是历练少,他日里多从意志力方向着手,也便是了。”
李寻欢苦笑,“当下这一关便不好过,那万老爷子……”
楚留香截口道:“这事交给我便是,我保证,绝对还你个手足无缺的宝贝徒弟,他若有丝毫损伤,我双倍还你。”
李寻欢头也不回,袍袖背里一卷,朝楚留香面门而来,楚留香也不躲,手指穿过袍袖与他十指相扣,李寻欢也便笑了,笑骂一声,“口没遮拦。”
楚留香下巴放上他肩膀,低笑道:“你也该信我一信,别总想着为我遮风挡雨遮掩骂名,我楚留香便那么弱不禁风么?”
李寻欢只是笑,笑一会,伸手去揉他脑袋,道:“好得很哩,当下所有活计你都接了去罢,首要之急便是去瞧瞧昨晚死的到底是谁。”顿了顿,解释道,“这事本是不急,不过明日若上清河镇,大可不必再回来。”
楚留香也不推辞,在他脸颊上一亲,笑道:“娘子吩咐,敢不从命?且静候佳音。”不待李寻欢反应,往后连翻三个跟头,早在数十丈外。
李寻欢笑,“一把年纪,还这般调皮……”恰听张鸿惊叫道:“师父饶命,师父我是错了……”这笑便转做了叹息。
李寻欢自窗口跃入,若非对张鸿了解甚深,只怕认为他是装睡。
张鸿今日当真是苦了,先受媚药之苦,后受李寻欢怒气之盛,气血翻涌之时再受了李寻欢一掌,孩子无知,李寻欢却知他必然积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借了月色瞧他脸色,当真是火红的异常,此时只怕也不是沉睡不醒,而是昏迷难醒了。
点了他睡穴,助他运功两周天,舒缓其胸中郁结气血,如此将养两日也便无碍。
回转房中,梨花白甫开封,便有风声由远而近,楚留香不走门,偏从窗口跃入,笑道:“好娘子,这时候开了酒,是要犒劳为夫我这一遭操劳么?”
李寻欢气得笑了,“怎的,今日里打架不爽快,还要逼着我与你打一场不成?”
楚留香占够了便宜,适可而止,只摇着头作势一叹,“我只怕也是不值得你祭出飞刀的,打与不打,有何分别?”
李寻欢悠悠倒酒,分了楚留香一杯,自己先饮了,似笑非笑,似悲非悲,“飞刀既出,必要见血,以楚香帅心性,只怕是从不待见它出世。”
楚留香举手求饶,“莫再唤楚香帅,但凡如此相称,非讽既嘲,这刻我可不曾惹你。”
李寻欢笑,问了正事,“我猜测尸体只有一具,死的乃是空相,并且早在我们见到他之前便已死了,是也不是?”
楚留香道:“不错。”
李寻欢道:“死在谁手中?”
楚留香摇头,“空相不会功夫,要对付他何必祭出独门武学?昨天不曾瞧出,今日也无收获。”
李寻欢冷笑一声,“还有谁会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和尚动手?必是那空色被俗物迷了心窍。”
楚留香没有说话。
李寻欢道:“空色本是在慧贤居室之中,卓不群几人恰在那时候闯入,空色将计就计与那大师兄对掌,两人都受了伤,是以空色不敢与你我直面相对,而是伪装成空相模样,再陷害于你……他的目的,只怕也是血契丹书。”
楚留香道:“这些都是猜测,血契丹书到底在谁手上,暂时也无头绪。”
李寻欢皱眉,“不是在欧阳夫人手上么?若非如此,白眉老怪何必危急之时徒弟都不顾的带她走?”
楚留香道:“若在她手上,白眉老怪何必遣弟子来这里寻,来问我要?他引了我去,便是为了这样东西。”
李寻欢转转眼珠,“摄魂大法么?你如何应对?”
楚留香笑,“自然实话实说,一句不假,若非如此,老怪怎会上我的当?”
李寻欢叹息一声,“我今日心急,破坏了你计划是么?”
楚留香笑,“别多想,你能为我焦急,我欢喜还来不及。”
李寻欢道:“血契丹书不在欧阳夫人手上,必然在空色手中。”
楚留香摇头,“只怕未必,若在他手中,何必要受那大师兄一掌,何必与你我虚与委蛇?”
李寻欢瞬间拧眉,“空禅大师总不致说谎诳我。”
楚留香拉他起身,往床榻而去,笑道:“作什么急,清河镇后,去一趟东林寺便了,并且,我总觉得……”
李寻欢道:“怎的?”
楚留香道:“我总觉得,这几日该有许多高人到这里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之事,也不是你我操心便解得开的。”
李寻欢嗤笑,“我操什么心,不过是怕某人让师门蒙羞,被师父当着众人的面打板子罢了。”
楚留香大笑,咬上他唇好一番缠绵,笑道:“李郎一片爱我之心,感天动地,便是立马让我死了,我也甘愿。”
李寻欢一阵无奈。
楚留香道:“其实我与师父虽有师徒之名,武艺皆是夜帝所授,师父虽则严苛,于我并不多加管教,你大可不必担心对他不好交代。”
李寻欢摇头道:“话虽如此……”顿了顿,醒悟是入了楚留香口舌,又是气又是好笑,“你莫不是偷偷吃了万小姐送你的粥,怎的这般反常?”
楚留香傲然扬眉,“媚药媚的不过是一副皮囊,李郎于我,岂是那种蠢物比得了的?”
李寻欢大笑,不知不觉,心中郁结,早化了云烟。
清河镇依山傍水,是南北往来必经之地,十分富足,清河镇上半数产业都是万老爷子的,他虽算个江湖人,首先是个顶成功的商人。
万老爷子六月十八大寿,一个月前就在积极筹备,现在八方来客早塞满整座万家庄,塞满整个清河镇,万老爷子百忙之中亲迎楚留香到大门口,可见他当真是十分喜爱楚留香的。
万老爷子十分讲究,发须收拾的极为整齐,衣着威严朴素,是暴发户学不来的气度,眼中精明内敛,大眼一扫来人,不动声色,只拉住楚留香的手连声笑,调侃几句,对万年青赞许道:“老幺这件事办得漂亮,为父给你大红包。”
万年青张了张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