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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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发现这些都是幻想。
在我们两个之间隔着的那道东西,什么都无法打破,那是一种***‘命运’缔造的隔阂。不管我怎么挽留,他还是该走走他的,绝对不会回头看我一眼,除非我要被困死了。
可是我此刻觉得,要是困住,他就能回头……值了。
也许这就是我对他的感情。事实是我已经困住了,四面围墙,不管这种感情是发自于我还是命运,它已经存在了,我无力、也不想打破它。它比我要重要得多。
“你说的,都对。”我道:“以前我就一直在追逐你,和什么狗屁真相,我也对付不了我那纠结的好奇心。不过现在,我连尾随你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就让我说说想说的。”我磕了一下他的酒杯,示意他喝。
他坐在那一动不动。
我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时间,无奈的就只能继续灌酒,杯子空了就喝瓶子里的,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需要酒。
两瓶二锅头下去,我们共同的经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中晃。绝望轧过心头,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小哥,你一直有很强的宿命感,那我们现在,就来说说命运……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深渊里的人,这算是一种,宿命吗?”
他点了点头。
“你在我的命运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你在我坠入深渊的时候出现,也只在我坠入深渊的时候出现。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一直跟你下斗,就像今天,如果我快要死的时候……你就会回头,那我愿意就这样死掉。”
“别说了!”他皱起眉。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走掉,我赶紧站了起来。
一阵头晕目眩。酒劲儿上来,我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一把拉住他,语无伦次的道:“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我说的都是不切实际的。但是…你别走,坐着……让我说完,过了今天我没有机会再说…你看,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要回哪里去……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也许…我就是什么都没剩下……但是今天能见到你,我觉得……够本了。”
他没有看我。面无表情的、冰冷的目视前方。我扯着他肩膀的衣服,好一会儿才稍微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把手缩了回来,又坐回座位上。
酒只剩下半杯了,我端起杯子,深吸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最后一次看向他,他脸上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隐忍,我不知道他在忍受什么,脑子也有点乱。我心说算了,无非就是这样,他已经不能容忍我,那就这样吧。
可是,我这样想的同时,也深深感到一种不甘。
不管是为什么……我这个人,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才是事实。我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受了那么多伤才换来和他相处下去的机会,结果就在这儿,因为他一个决定,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玩完了。
我忍住一切情绪,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对他说道:“小哥,你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在你走之前,说一句:‘你不会再消失。’我只是想听一次。”
至今我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我只希望他说一次这句话。
我们的一段关系;十年,换不来事实,换一句假话。
他沉默。
他连一句谎言都不肯说给我听。
我等了几秒钟,彻底崩溃了——比我看到他死去那一瞬间的绝望还要可怕,那个时候,我是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心,而此刻,我能真切的感觉到它破碎在身体里面。
我再也无法直视他,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可抑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后的空白。我可能还有很多,还要走下去,我有家庭,也有朋友,还有一笔大生意……但实际上我已经累了,我被掏空了,在经历了一切之后我终于迫不得已停了下来,但是,我也终于真正的,一无所有。
“我们回家吧。”
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他这么说。但是我知道这几个字是从我自己的口中说出的。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越握越紧,越握越紧,在我睁开眼睛的瞬间,猛地抖了一下。
酒杯在我手中破碎,碎片扎进手心,划过指头,血就流了出来。但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只能看到他静静的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犹如一座雕像。
我终于认识到我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了。什么***命运,隔阂,都不过是一套说辞罢了,我是尾追了他好几路,还差点挂了,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些在他口中不过是过去。
此刻,尽管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低下头来求他,他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才是他吗的事实啊。
“这次,我不想看你走了。”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我没有回头。我一步步的远离那张桌子,在那张桌子的一侧储藏着我的一切,但不论我有多么舍不得,都要离开。
迎着夜晚阴凉的风,我向胡同深处走去,头很晕,我尽量把握着平衡,让自己不至于醉倒。
我再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漫无目的,犹如一具行尸走肉。我觉得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真不知道以前的那个我,在追逐什么,我追逐的结果就是连本来的自我都不见了。
但是我不后悔。
——这是我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在这之后,我大脑陷入混乱,醉的越来越厉害,身上烧起来,我扯开衬衣丢了出去。脚下路面得沥青坑洼不平,地上累积着一层的沙尘和废物,踩上去直响。
视线模糊,周围没有光,整条巷子在视野中显得特别幽深,尽头黑漆一片。
第一人称闷油瓶
我望着他,没有词汇可以形容我此刻的感觉。
有一种感情在我心底长了起来,我的血在渐渐升温。我想阻止,但是无法阻止,因为这种感情在我的底线之下,我不可触摸的位置。
维持了三十秒。之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马上就想抖掉他的手,可是在我动之前,他的手滑了下去,揪住衣服一角。
罢了。
我随着他走进巷子深处,这段路,没有灯光,冷风灌进衣领,吹不走我心中的絮乱。关心则乱。
人生其实就是这样,无意中,多看一眼,多听一句话,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改变。我就是这样来看他一眼,一切就发生了,避免不了了。
他单薄的身影在余光中晃动,我不刻意去看,但是仅此一瞥心中也不能平静。我到底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根深蒂固,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是因为它在我最深处,而且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
他拉着我,在一张摆在外面的桌旁坐下。然后,沉默的看向我。
我想他很怕我离开,因为他又用一种熟悉的目光看向我,充满了眷顾,好奇……他就这样看了我很久。
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的看着我。
这让我非常难受。如果让我形容,那是一种力量,能把我锁在原地的力量。我觉得,一切都是个圈套,想锁住我的,毫无意义的圈套。我心中升起逆反感。
我已经烦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强求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我的脑子渐渐空了下来,空的像像藏北的雪域旷野。没有人能打扰我的安宁,我想。
十几分钟过去,他咳嗽了一声,拿起桌上二锅头的瓶子,给我和他各倒了一杯。他僵硬的笑着,冲我做了个干杯的动作,仰头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不愿意再看他,因为我已经知道实情了:他根本就没有病。我了解他,吴邪的谎言我全都能洞悉,如果他真的病了,他会沮丧、会怯懦,关键是:他根本不会让我知道。
我还知道,如果他想让一个人留下,或者他想要去做一件事,他会不择手段,甚至把他自己变成筹码,但是他从来都不会考虑这样做是不是合理。也不管被设计的人是什么想法。
尽管如此,我还是来了,我想我的义务已经尽到。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为难的表情:“那是一个,谎言。”
我本能的松了口气,情绪中的阴霾消失了一下。同时,耐心也消失殆尽。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立即叫住了我:“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坐会儿。”
他还是这样。多留一会儿和少留一会儿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坦然的重新坐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想再听他说话,我不想让他动摇我已经做出的决定。我道:“不用想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病了,我都已经来过。我想,你的追逐该结束了。”
他皱起眉头,咬着牙仿佛在容忍什么。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太年轻,太肤浅,明知道留下也没有意思,还要强留。强留,只会给他带来痛苦而已。他还是选择忍下去。半晌,他苦笑一下,挑衅一般的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来了。我相信你不会忘记我的,因为我们曾经是患难的朋友。”
原来他知道。那他应该也知道,我再留下去,无非是和他继续患难,继续给他带来‘灾难’。他不应该利用我对他的眷顾,企图挽留我这个人,我们并不同路。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我这样的人,没有朋友。”
这是一句实话。无关乎他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不可能和他有任何关系,就算我们有过去。在我的生命中:过去,连成为记忆中的片段都不能。
他闷头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起来。我想他下一步就是酒醉,醉了之后,他会赶走我,这样也好,等到他醒来,就不会再纠结我的离去。
“吴邪一向很坚强,他比我想的要坚强。”我对自己说。
他咽了一下:“小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打倒过,仅仅是一个通缉罪名,不足以难倒你和我。而且,以我现在的能力,绝对可以让你不暴露。等回去,我一定能找到办法解除这个罪名。”
“是。”我道:“这对我根本不重要,这也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必要挽留,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他强调了,我们是两个人,走在不同的路上,任何时间的任何事件都能轻易地把我们剥离。如果他还是不明白,我将再也无话可说。
他抽起烟,眼神恍惚,絮絮叨叨的向我诉说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有多么希望我留下……这些话在我耳中像雨,灌注我心中对他残留的那些感情飞长,让我怎么都无法再忽视。我闭上双眼,强制自己不听不闻: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他醉了,说的都是醉话。可是,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竟然令我也压不住的痛苦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打断他,警告他回去,回到他的生活中去。
他怔了怔,冲我绝望的一笑。
他得笑,令我觉得他仿佛在一瞬间就完了,他在嘲笑信念的毁灭。
我的思维越来越僵硬,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想过站起来就走,可是不能。因为我看到他越来越绝望的神情。我觉得他是在我面前无声的崩溃。
我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迷茫过,我能记住的唯一一个理性的决断就是——我还是要离开的。现在,这个决断已经在我脑中和感性斗了起来。
“你说的都对。”他打破沉默,求我听他说完最后的话。然后,他端起杯子轻磕我的杯口,示意我陪他喝酒。
他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对着瓶子喝,他一口喝光了瓶子里所有的酒。
那是五十六度的酒,我想他已经完全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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