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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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彻底脱力,倒在我肩上。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瞬间,我整个人暴怒:对长沙,对向东,对哑姐。
一股和潘子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灭顶绝望冲了上来,我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企图让他清醒过来,可不管我怎么摇晃,他都没能再次清醒。接着,我全身都开始发抖,这样的惨烈场面无比的真实和残酷,远比我直接听到朋友死讯更刺激,带来的冲击力更大。如果我稍微放任自己的愤怒和不甘,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会去剐了向东和那个女人。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
但是我还不能去,无论如何我要救活他。
我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向停在院外那辆几乎被砸烂的S5奔去。
第一人称闷油瓶
我们按照吴二白的吩咐又回到了清水塘。在抵达哑姐铺子的一刻,我看到玻璃门里的一些人。当中有几个曾同我一起下过斗,还有些从未见过的,他们彼此像老友一样聊着天。
吴邪神色焦急,并不理睬那些人,急匆匆上了二楼。我看到这样一幕。吴二白坐在二楼茶厅的上座,面对着一个身穿蓝白旗袍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后的左右,各站着一名中年汉子。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场面的含义:吴二白又一次直接站在事情结局的位置上,来争取最后的利益。很明显,虽然他和吴邪是一家人,站在同一立场上,但他们的行事方式大相径庭。吴二白更喜欢在暗地里摸索问题的关键线索,或者从侧面打击自己的对手。
德德会馆周围并没有吴家的人,因为吴二白肯定向东不会怎么样;追向东的路上,吴家人依旧没有露面,因为吴二白肯定吴邪能成功;最后一个环节中,看似吴二白依旧没有出现,但实际上他出现在哑姐的包围圈的最外围。
我们在废墟的时候,他的人一样在废墟。
按照吴二白的路数,他的目的不是真的和哑姐动武,盲目削减对方人数是最没有意义的。他部署比对方更多的人手在敌后,起威胁,控制大局的作用,迫使对方不敢动手。这样大家就能坐下来谈。他和吴邪是这个局一明一暗两条线,只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这两条线汇聚到了一个点上,就是现在。一切都是为了这次谈。
进来的同时,吴邪和胖子、吴二白都怔了一怔,那背对着我们的女人双肩一颤。
吴邪转身给我和胖子递了个眼色,我从背面走过去轻拍一个汉子的肩膀,他刚一转身就被我掐住了脖子,他企图抬起腿踢过来,我立刻覆手压住他刚抬起的腿。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我的拇指正扣着他的喉结,即刻放弃挣扎。胖子那边也以最快的速度用刀架住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都被制服了。那个女人连头都未回。吴邪一步冲了上去,大声对女人喊道:“叫你的人赶紧撤!”女人叹气道:“你以为他们还在吗?” “我的人呢?” “你的人?”她依旧没有回头,冷冷的一笑。静默了一刻,她突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道:“他必须死!”
我就知道会这样。打就一定会有争端,打之后再想坐下来谈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对于损失惨重的一方。看女人这种反应,我推断她的人在废墟一定损失惨重。而且晟焱尚不在她手中。
“我让他给我十几个伙计偿命了。”她转过身,淡淡的道。
我看清了她的脸:眼角和唇角都生出了细微的皱纹,已经不年轻了。吴邪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眼神极为愤怒。
吴二白一看这个局面,立刻站了起来凑上前拉住吴邪,劝道:“先放开,吴邪,你先放手。”
吴邪缓缓松开手问道:“这都是怎么回事?”随即恶狠狠对女人:“他死了,你就下去陪葬。”
吴二白连忙道:“我来了,她更不可能把他们叫回来,我不来,按照你的计划,这盘棋我们就输了。我已经叫人跟着她的人了,晟焱应该没事。”
“我要见我的人。”吴邪还是那句话:“二叔,我要知道我的人怎么样了,不然没得谈。”
我能看出他这次是真的急了,吴邪的脾气一向很好,但不排除他遭遇重大挫折之后会急躁。他是个重视友谊的人,什么人一旦和他成为朋友,他都会尽力去维护对方,不愿有人为了他的事情蒙受损失,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人真的把他当做兄弟,朋友看待。
吴二白无可奈何的打电话问自己的手下废墟的情形,接通知后,那边的人说了一些情形:在我们撤离的二十分钟内,哑姐损失了十九个人,吴二白的人冲进去的一刻,场子里只有部分哑姐的手下,另外的人在周围四处寻找晟焱。目前还没有找到。
吴二白扫了我一眼:“晟焱应该没事。”
“我要和他说话。”
吴二白的眉头皱了起来:“找不到人了。”
我想了想,以晟焱的身手,他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他选择在二十分钟内处理袭击自己的对手然后逃跑,就说明他的确应付不来那些人,或者把那些人引到了有救援的地方。哑姐对吴邪的反应熟视无睹,转头对我和胖子道:“我认识你们两个,他果然没白救你们。”她并没有要打的意思,我和胖子放开了手上的两名汉子,这时候吴二白道:“你要打也打完了,现在可以谈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意识到在我们抵达之前双方尚未展开话题。的确,在不确定自己手上有没有筹码时,女人是不会同意坐下来谈的,对她来说,有筹码和没有,谈的口气,开的价码都是不同的。而吴二白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他:这个局还没有僵死,你也并非就是最后的赢家。究竟谁赢谁输,要看今天吴邪能不能出现。
我想吴二白并不是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他只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派人跟上了哑姐,这些事情的发生看似巧合,实际上都是运筹已久的结果。他之前没有对吴邪的计划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后面补上了这一个谈的步骤。
然后他们就展开了这场谈判。这种阵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上个世纪从三十年代开始,张汪两家的暗斗角逐接连不断,谈判往往是结盟和分裂的最终步骤。坐下来谈,目的不外乎这两种,对于吴家和哑姐来说,现在这个局面不可再战,再战,整个长沙的地下链条都会受到重创,到了必须和谈的时候了。他们谈的最终结果是合并。整个谈话的过程中,吴邪并没有发一言,他的心思只有一半放在了这里,仅仅是一半,这种谈判也不符合他心意。
这种合并,表面上:由哑姐去收编向东的残余势力,吴二白和吴邪作为长沙的铁筷子头存在,用哑姐的盘子实施倒斗活动,得到的利益二八分。实际上的意义在于:只是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吴家重整旗鼓,占有了长沙倒斗界的很小一部分份额。这种共识更类似于君子信条,停战协定。
我在这场对话中洞悉了吴二白的最终意图。在哑姐的角度上看,这只是对长沙地下链条的一次瓜分洽谈,她争取的是自己的势力只扩大不减小。她或许和向东,虎子也进行过类似的谈判,在她看来,不管结果如何,哪一方做出了让步,前提是‘倒斗’这项事业必须存在,再在这个前提下划分和建立出吴家的一支势力。在我看来,吴二白和吴邪,这是吴家硕果仅存两名适合参与倒斗事业的人。吴二白绝对不会真的去做铁筷子。他并不屑于去接手和经营这种事业,他们这个家族,是长沙地下链条的建立者和名义统领者。对这当中的每一个盘口和环节,掌有生杀大权。
吴邪也存在这种心态,他正在被吴二白推向一个方位,许多在他看来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的事情,其实很可能是吴二白手制的计划。吴家人的心态和哑姐,向东不一样。他们不在乎这个链条是否存在。这就好比你建立了一套规矩,规矩是为了你的属下和事业建立的,一旦事业和属下脱离了你的控制,那规矩本身,事业本身对你来说就毫无意义了。
必要的时候,他们不惜毁灭这个链条,不破不立。所以,越是压榨吴家,他就越是想要毁灭这项事业,平静的氛围下,隐藏着一个正在酝酿的巨大计划。
这件事谈妥之后,吴二白带着我们回了公司,一路上他们两个没有说一句话,我想吴邪已经察觉到了潜伏在事态之下那股暗流了。
他心神不宁。
回来之后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脸上始终挂着一种不安的神情。我知道他在担心晟焱,一直以来,吴邪对‘牺牲’这件事的接受能力十分有限,他总是不能坦然面对朋友的离去和死亡,他会担忧,不安和绝望。他勉强维持着平静在这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他抄起椅子上的外套对我和胖子道:“我们必须回废墟看看,晟焱可能受伤了走不回来,也可能出事了。”
“那你二叔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胖子问道。
“我必须亲自看。”
我随着他走出楼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晟焱。我心中一颤。远处的灯光昏暗,但我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看清了他,他正在蹒跚的向院子里面走来,全身布满刀伤,血顺着衣襟和伤口流淌出来,走过的路上印出一拍血脚印。
吴邪连忙迎了上去,却又在距离晟焱几步远的地方驻足。然后,我听到他怒吼了一声,那是种近似声嘶力竭的叫喊。
我远远地看着他慌乱的把晟焱抱了起来,冲向院外停着的车。胖子立即追了过去,我站在原地怔了一怔,心底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胖子在车边上向我挥手,意思是让他们先去医院救人。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走,在他们的车消失在夜幕中的一刹,我突然明白了一件十分关键的事情。
很明显吴邪已经暴怒了,激怒他的人是哑姐。
我想起上午在废墟里的一幕:我们抵达废墟到逃离废墟的过程中,并没有看到吴二白的人?
不,我看到了,吴邪也看到了。
在外围阻截我们的,不是哑姐的人。相对于打手而言,那些人的身手未免太差了,或者,他们就是故意被胖子几下打倒。我立刻打电话给吴二白,他在二十分钟后抵达了公司。他没有显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对我一笑。
“有什么话进屋说吧。”他道。我跟着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对他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猜得到。”他道:“只有这样,吴邪才下的去手。”
“你不应该向他隐瞒,上午你的人应该在第一时间出现。”我道:“这样做的后果不会和你想的一样。”
他皱起眉头:“我必须和那女人结下梁子,这将使我们吴家重新掌权。”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地道:“任何事情都无法避免牺牲,有些牺牲必不可免,反之,正因为有牺牲,事情才会有结果。的确,我一直监控着当时的局面,如果留下的是你,结果和现在是一样的。我的目的是保住吴邪,我的人也只负责保住吴邪。这就是我给他们下的命令。”
“你不应该为了激怒吴邪去故意制造牺牲。”我道。
他冷冷一笑:“我不是为了激怒吴邪。”
“我也没有故意制造谁的牺牲。对我们家族而言,吴邪注定是吴家的脊梁,有些残酷的事情,就是他不想,他也必须面对。我的目的是人心。正因为那个小伙子受了伤,我们才有机会重新掌握人心的走向。”
“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谈过之后,我们要面临什么,又要去做什么?”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师出有名。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