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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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长白山地势很险,而且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一般土夫子抵达的了的。”
她委婉的笑了一下:“生死有命吧,希望他们平安。”说罢,她看向无名指上一枚很大的红宝石戒指。沉默了几秒钟,她抬起头来:“我叫你们来,是想说,能不能带回东西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的人最好没有伤亡。”
我突然觉得她今天的样貌和态度和平时有了一些差别,以往这个女人一直工于心计,不肯多说一句话,即便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具体事项的时候,她始终都没表露过自己的态度。到了箭已经上了弦,担心,怀疑也无济于事的时刻。而且她派了一百余人过去,安保这项工作主要由她的人负责,和我们说这些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黑瞎子在旁边一笑,对她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跟着。”她显露出一种有些恐惧的眼神,转瞬即逝,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这些人,是三爷在的时候就在的,有几个,跟过三爷十几年。”她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又接着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栋房子也是三爷的。”我曾听吴邪说过她和吴三省的关系暧昧,没想到她会在我们面前认下来,但不管他们有没有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事实是吴三省走后,她夺走了吴邪的产业,和吴家人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我观察着她的脸色:她是老了,但风韵犹存,比起年轻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在乎身边的男人是谁,只在乎这个男人有没有实质作用。
“吴邪是三爷的侄子。”她沉稳的道:“我不会真的怎么样他,我终究是没有实力和吴家人抗衡的。”她说着,竟然有些哽咽:“如果三爷还在,就好了。”她看了黑瞎子对视一眼,背过身抹了抹眼泪:“好了,你们走吧,我送送你们。”她转入里间换好衣服,跟着我们下了楼。
时过四月,长沙的气温早已变暖,即便是早上也没有几个月前的寒意,她和几个人站在车外面交代了一番,转过身径自走回楼门,门关的一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车队在七点左右正式出发,沿着出城的路开去。
第三十六章 奸雄
第一人称吴邪
我在最后一天夜里彻夜不眠。
我想了很多,把所有的事,甚至包括三叔在长沙的时候发生的事,统统想了一遍。在这种思考中,我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屋子里很静,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我也没有一个人。安静令人的感官敏锐无比,我闻得到茶水的味道,吸顶白炽灯散发出的光,弥散了一室,我升起一种特别综合的陌生感觉。
我面对过几次死亡,但没有直接的和死亡打过交道,我从不愿意去主动去触犯死亡。现在,我即将和它零距离接触,我嗅得到它的气味。
在过去,我总是会觉得一件事不是由我直接导致的,我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在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万一产生了不好的结果,我也可以藉由这些理由渡过心理障碍,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次,我不会给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或者说,我就是再也没有借口可以找,我是主事者,肇事者,需要面对的坎坷我必须直面,如果过得去,那便过去了,如果过不去,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我看了眼表:三点二十。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口有个人立即回了一声:“什么事?”
“有事。”我镇定的回答:“我要见哑姐。”
门口的人客气的用长沙话回道:“都这个点了。您看,她应该已经睡了,是不是明天白天再说?”
“明天就来不及了。”我道:“就得现在说,还要快,车开慢了都来不及。”
门口的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是一个近两米的汉子,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想了想才问道:“我需要请示,你方便不方便告诉我什么事?”
“张起灵。”
伙计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又重新打量了我一遍,我身上没有一件可以作为武器用的东西,他也没有怀疑,叫上一个同伙把我‘请’到楼下的停车场里。我被关了有几天,出来吸到外面的冷气,心中就是一阵释然:老子终于他妈的出来了,成败与否,到了这个时候,再想也没有用了。
我一连吸了几口气,把这几天受的窝囊气都换掉,跟着两个人上了车。
车行驶在肃静的马路上,我的危机感像驱不走的影子,随着路灯时而照进车内晃在我脸上,一次又一次的升起来,再被压下去,再次升起来……窗外一栋栋林立的建筑物,闪烁的霓虹招牌,以及稀疏经过的车辆,路边时而出现的零星路人。这些平时再日常不过的景象,恰恰是我从未留意的,在我这短短二三十年的光阴中,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此刻,窄小的车窗像一扇屏幕把我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我正在体会的已经不是本该属于吴邪的心境,而是揭开牌面之前的赌徒心理。或者陡然而富,或者倾家荡产。当然,我面临的最坏结果不是破产,而是有没有命去享受事情的结果。我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不要慌张,你只是去冒一个险。然而,这是极其奇特的体验,我明明感觉不到自己在紧张,冷汗却是在不断地,一层一层的往外冒。我敲了敲前面坐着的人的椅子,道:“我要给朋友打个电话,不会透露我的位置,我需要拖延时间,不然会出大事。用免提。”他怀疑的看了我一会儿,还是递了过来。我拨通晟焱的电话,告诉他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让他‘照顾’好那帮人。
“放心吧。”电话那头传来他沉沉的声音。我稍许的放心。车被司机开入一所高档的小区,这几乎是长沙十多年前最高档的小区,我在杭州也有所耳闻。他们把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引着我进入一栋楼内,顺电梯上到顶层,敲了敲一侧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哑姐穿着完整的正装,脸上画着妆,头发一丝不乱的梳着,看上去就像一直没有睡过,正等我来一样。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心说这会不会是她早有准备,难道她已经事先知道了我的计划?马上我就反应了过来,她不可能真的知道,顶多是意识到,意识到就是还不能确定,所以穿戴整齐来见我,是故意给我造成假象。
我走进去,在客厅里驻步,和她相对而立。她的两个下属站在我身后,随时保护着他们的女主人。
“什么事?”她点上一根烟,把目光投向我。我心说终于到这个时候了,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我事先考虑过几十种开场白,但真的到了她面前,我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种新的交流方式。毕竟,在这个时候,应该着急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轻松地对她说:“没事。”
她绕到椅子旁边坐下,然后望着我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我不急不慢的走上前拿起她桌上的烟给自己点起,对她道:“关于张起灵,你知道他多少呢?”
她面无表情:“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玩什么花样,如果有话,请你快说,没有就回去。”
“好的。我会回去的,我回去的时候,你找多少人看着我都没用!但是,现在,我的事情没办完。”
她一皱眉向站在我身后的两位使个眼色,他们走进就把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上我腰际。感到那一下不大的力道,我全身上下‘唰’的冷透,立即僵站在原地。
我捏紧拳头告诉自己,她不是要真的杀我,她是在和我‘杠’,不然这一下就不只是‘顶上’。我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她脸色很冷的望着我,片刻,最终一挥手叫两个手下退下。
我警告她:“你的伙计,现在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她听了面色一变,转眼就平静了下来:“你在我手里,他们能出什么事?你不要搅合我和张起灵的事,那不关你的事。”我对她一笑:“我的事,你能比我更清楚吗?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和张起灵有没有关系。”
我对她摆了摆手:“和他一丝关系都没有,确切的说,我的打算他根本不知道。至于他们,能出什么事……”
我斜眼看向她,然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那是一座很豪华的表,被嵌在红木雕花盒子里,表针镀金,秒针在一下下的走着。三点五十九。
“你先放了我的朋友。”
“我就没抓他,我早把他放回去了。”她道。
“那你立刻放了我,我回去,什么事都没有。”
“开玩笑。”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什么叫“你回去什么事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的鬼话?”我听了这一句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既然不相信‘什么事都没’,就意味着她相信‘出了事’,她果然还是不敢低估我的。
我盯着秒针,到达12,道了声:“晚了。”
她对着我皱眉,眼中充斥着疑惑和不安。我一句话不说,我没有义务提醒她发生了什么。屋子里恢复安静,片刻,她桌上的复古式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全身一抖,伸手抄起话筒对上耳朵。她只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眼睛看向桌面,没有回话。她的手颤抖起来,最后哆哆嗦嗦的放下电话,重新把目光投向我。
我发现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完全变了,和刚才简直不像一个人,她冷静地令人发指。我望着她,突然就有点怯场。我虽然没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但比她更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话每响一次,至少有一人丧命。
从走进这间屋子到现在,我还没有十分紧张过,这有点类似于小时候上考场,最害怕的时光是考试的前几天和去往考场的路上,往往真到了发试卷的时候,我反而坦然。所以,从我今天踏进她的家门的一刻起,人就保持在镇定状态,唯独这一刻,对面这个从上风落下来的女人,让我有轻微的恐惧。
“好吧,我们谈谈。”她问:“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我抽了口烟,对她道:“在和你谈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我三叔,究竟是什么关系?”
“生意关系。”她信誓旦旦。
我心中暗笑,随口问:“我查过你的住宅和别墅,这一间是他送给你的。九几年,你不过是个小古董店的老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身家?”
“这和我们要谈的事情有关系吗?”她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你的目的是分成,我的底线是四六。”
她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大的让步。这的确是我们一开始的目标,这种分成比例保证我们吴家将是产业链条的最大获益者,已经和三叔在的时候没有差别。我想起二叔原来说的话“断她左膀右臂,接着谈,四六。”按照这个目的,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呢?我侧目看着她,心中有些动摇。
“我保证接下属于吴家的任意一起盗墓活动,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拟定一份合同,虽然从法律上,这种合约难以生效,但你拿给底下的人看,他们会遵从。这是你三叔的规矩,你们家不是最讲规矩吗?”她补充道:“除此之外,这处房产和虎子占了的盘口,我会全部还给你们。”我打量了一下这市价过千万的房子,想想,到此为止的话,的确够本儿了,我已经达到了一开始的目的。就这样回去,二叔也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可是,我并不能完全相信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话。我觉得她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高明;她的财力,人力都比吴家不小,之所以示弱,是因为被我掐中了七寸,一旦我放手,她依旧可能反咬一口。
我看了看墙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