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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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目的地,看到了那一地的狼藉。唯一还保持原状的就是招牌,其他的东西七零八落散了一地,古玩拓本都碎开,乍一看就是一堆废物。吴邪把拳头攥的很紧。不管这一地是什么,都是他多年的心血,现在全被毁了,他一定不能接受。他走了进去,俯下身去捡地上碎玻璃堆里的玉片和碎纸,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拾起来,放到一起,累积起来。
他清瘦的脊梁,在一件薄衫的覆盖下若隐若现。
我一无所动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主动权已经不在这边了。
吴邪和那个伙计把所有的东西汇集到几只纸箱里抬出来,挽起袖子站在我旁边。他抽起了烟。用两只被玻璃划破的手掏出烟盒,血就沾的到处都是。
他打发他的伙计,取出一打钞票递过去:“这都是暂时的,我摔了,还是会站起来,迟早这个店要再开张,到时候你还回来,接着给我干。”他一笑:“我还得给你涨工资,你说的真准。” 然后,他伸手拦了辆车。
久违的紧张,带着恐惧出现在心头。我问自己在怕什么,漫长岁月中的无限坎坷,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我搜索自己的记忆,找不到任何属于我的软弱的东西。然而,当目光落到前座的吴邪身上,我忽然就得到了答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身后都是空白。一路走来,我的思维中布满尘埃,直到吴邪出现。
我只有他。他不能出事,无论如何。
第七章 贪狼
第一人称吴邪
到地方已经是中午,我和闷油瓶先后下车,就看见那栋矗立在面前的灰楼。
那是一座有十层的写字楼,每扇窗户都被铁栏罩住,大门朝街而开,高层的楼面上嵌着简单的灯箱,只标注出大厦的名字。我多次开车经过这条街,但是从未留意过这栋楼,它的外貌太普通了,没有任何特征,我打死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贩毒集团的所在。透过玻璃转门,我看到里面有几百平米的大厅有简单的装修和现代化设施,最里面是做接待用的办公台上面有几台电脑。厅堂的两侧,都是黑色的皮料沙发,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装潢。按照这种格局来说,这里面应该不止一个单位。
确认几个朋友都已经在路上,我回头对闷油瓶道:“小哥,一会你就不用上去了,找个地方等我下来。”
闷油瓶的神情凝重起来:“我们来这里干嘛?”
“小哥,你肯定明白我和他们是怎么一回事情,而这个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只是想上去找到那个砸了我店的人,得和他谈谈索赔的事。”
“东西在我身上。”
一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他已经决定了,而他决定的事就没法改变,只能这样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是我找来的朋友,他向着停在路边的几辆别克越野车摆了摆手,十几个人全部朝我们走了过来。他们到跟前停住,目光齐刷刷看向我,点了点头示意。在不是下斗的情况下,我也见过几次这样的排场,第一次是在车站附近看到不相干的人马架,第二次是和三叔的伙计们对上的时候,那次的人更多,不过全是对方的人。
现在这帮人看上去,整体的威慑力并不是那么强,但是乍一看就知道他们是道上的,做着标准的社会人士打扮,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细的链子。就是没有太大的作用,吓唬吓唬人还是没问题的。我这个朋友是东北人,比我大了几岁,为人相当的仗义,开店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他帮我摆平,也包括黑的白的,他的人脉相当的广,虽然不是纯的社会大哥,在道儿上也是说一不二的那种人。我和他客套了几句,递过去一根烟,他借着我给他点烟的功夫就凑过来,拿眼扫了扫闷油瓶:“小吴,你知道自己是和什么人结了梁子么?”
我指了指从车上搬下来的箱子,告诉他那个店现在都装在里面。
他神秘兮兮的对我道:“这个事情,不好办。”
他话里有话,我对他的平静和踌躇表示不解。我印象中,像他们这种人一应下“买卖”,做事是相当的痛快,往往当事人还没说什么,他们就一哄而上了,可是现在他非但没有冲进去,反而表现出为难,我想这可能和我要面对的对象有关。
他把我拉到远处道:“你看看这栋楼。”他指了指那座十层的写字楼:“这楼,前年竞标的时候出过事,本来已经定下来的开发商,一夜之间,就失踪了,目前里面那个主儿,他做的事儿相当的复杂,而那根儿脉和我们没有关系,话是说不上,具体的,他们有几斤几两我也不清楚,只能端个试试。”他脸色沉下去:“这人,埋得越深,做的勾当就越不能见人,道上的人都要叫他一声哥,一会进去机灵点儿,小吴。”
我听出他话中的忌惮,也有点慌,但还是镇定的点头。他让伙计帮我搬起地上那几只箱子,就这样进入了写字楼。中厅的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保安,看到我打头阵走了进来,伸手挡在前面拦住,还算客气的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人就直接过来压下他横在我身前的胳膊,然后我道,我们要见你的老板。
他转身到前台和一个身着制服的女人说话,片刻,女人走出来,对着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一定是有所准备,砸了店就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再看看身后的一杆人,我的胆子就壮了起来,跟着她引着人往后厅走去。 在我之前的想象中,要去的地方就算不是凶险无比,两帮人磕磕绊绊也是必不可免的,而现在这个局面有点反常,我倒是不怕他们有准备,只是忌惮对手所做的勾当。敢碰那种东西的人,不是命太大,就是不要命。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十来个人,气势汹汹的,一个电梯都站不下。对方怎么会一点阻挠都没有?我尾随着女人走入电梯间,这个时候她忽然伸手拦住了我们后面的人,深鞠一躬:“还请几位等等,乘坐下一部电梯。”朋友对这边打了一个手势,告诉我他们走楼梯随后就到。女人又一次做出了请的手势:“雷总办公室在十层。”
我心说这里毕竟是办公场所,我们人多,对方能真正弄出太大乱子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有闷油瓶在,他们在电梯里做掉我的可能性为零。
电梯缓缓上行,门墙上恍惚映出我们的影子。闷油瓶双手插着裤兜站在后面,我安慰自己说只要有他跟着,应该没什么应付不了的事。
走出电梯间的门就进入一条铺着绿色地毯的走廊中。两边都是空场子,想必是正在招租的办公室。我左右看了看,发现一部分房间的墙面和地板还是毛坯;有些已经开始装修,几个身穿青灰色工装制服的人蹲在水泥地上,叮叮咣咣的凿着,旁边摆放着电焊的那种机器,不过都没有启动,我也没有听到过多的噪音。
走廊尽头有一扇奇怪的双开门。门板用沙发表面一样的皮料覆盖着,打上很多皮革包着的金属钉,崩成一格一格的,像歌厅里那种隔音门。
女人把我们让了进去。
一个人面向落地窗站着,通过这个一米八几的高大背影,我认出他是那个从我店里拿玉的人。
女人站在门口说了句“客人已经到了,”就从外面又关上了门。这个独立出来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装修十分简单,两面都是喷塑门文件柜,当中搁置着一张黑色的大办公桌,就像是机关中的普通办公室。
这里墙壁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置身当中听不到一丝声音。
那个人转过身,一下子就对上了我。我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次见面距离之前已经隔了几个月,但那时候那他的样子,似乎和我现在看到的不一样。
当时,我没有以一种审视黑道大哥的眼光去评审他,只是觉得这家伙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黑衣间谍。现在,当我严格按照“老板”的标准来审视他,发现他周身并不带有一丝的社会气息。他和这栋楼和这间办公室,没有一点违和感。然而,这却是最令我感到违和的。
他站在那,脸色很差的打量着,我心里就紧张起来。我十分清楚,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他所为,可是我不明白,这小子既然料到我会找上门来,为什么独自一人等在这里。而且,就是现在,从他脸上我看不出任何异样。倒是他看向我身后的闷油瓶的时候,眼神突然停留了一下。
“吴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并不意外,我想他既然有本事砸场子,知道我姓什么也在预料之中。当下这种谈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能是因为以前的经历要比这触目惊心得多,我已经麻木了。我上前两步,到达和他只有一桌之隔的地方站住:“雷老板,我想咱们需要谈谈。”
他开门见山的道:“你的店是我干的,包括之前酒吧里的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做的,今儿既然你来了,你说个数儿,我要是给得起,也不含糊。”我马上感到事情不对。这种主动承认错误的态度令人莫名其妙,房间里这种和平的气氛,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也遇到过不少狠角色,例如王八邱那种人,不是脸上笑手段狠就是干脆从里到外都显现出城府极深的样子,而他这个人不符合他贩毒集团头子的形象。我咳嗽了一声:“好,店里损坏的东西,一会儿我的朋友会送来,既然你认账,那就全算在你的账上,之前的事情我不需要你赔偿医药费,但是你必须把酒吧那几个人交出来。”
他面无表情:“你缴了我的货。”
“是我,但那不关我的事,我的条件说的很清楚了,你交人,我把东西还给你。”
他一笑:“我来给你讲讲吧。你大概还不了解这种买卖。”
“这东西,管制最严的是广东。也是在内外警备的羊城,隐藏着几十个大小团体,他们是上海,福建,杭州,西安,长春,黑龙江。。。等一些城市绝大多数散货的上线。当然,这不是一个团体的覆盖网就可以涉及的。他们的普遍的交货地点在酒店,广州民航大酒店是他们最大的一个布集点。我的这批东西,是通过长期和他们交易的南昌人弄来的。然后,我通过包车直接供货到河北。运送的人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们不知道上面是谁,他们,只认识那个接头的人,就是……昨晚被你打了的那位。”雷顿了顿,道:“但是最近出了一次变故,包车被赣冀两地的警方盯上,那批是高纯度的冰,大概……1600多克,已经消失了。这就意味着运输管道的中断,你也知道,广州正在举行博览会,警备森严,我顶上的,没有办法南上接头。而河北当地的那些干警,最近正赶赴杭州,并与当地部门张网以侍。 所以我只能用很麻烦的办法把下线改变,通过当地一些包租住宅的窝点,分销出去。毕竟,东西在谁手上,谁就是最危险的。”雷挑眉看向我:“你找的人,**也在找,而你向我要的人,他的口供,足够把这一张网中所有人都送进监狱。你……知道一锅端是什么意思么?”
“按以往惯例,那家汽车租赁公司已经关闭待查了,所以他们手中掌握了相当多的证据,也锁定了接头儿人的身份。人一露出来,这一张网就算全散了。”我听他把这一番话完整的说出来。首先明白的是,他不会把人交给我。
然后,疑问就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