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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请君入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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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比你美太多。”景帝摇摇头,同时,双手抚上女子的颈项,慢慢收紧。
    ***
    子时过了,太祖妃仍未醒来。
    尉迟采坐在琅玉轩外间,手中的茶已凉透。暮舟低下头在她耳边提醒:“昭仪,要不要换一盏茶水?”
    “不必了。”她将杯盏搁在旁侧,起身。“我去看看太祖妃如何了。”
    暮舟跟着她迈入内殿。血腥味已淡去许多,那名先前替太祖妃诊治的御医正坐在榻边试脉,见尉迟采进来,忙不迭起身拜礼。
    尉迟采止住他:“怎样?还是不知病因么?”
    御医拭汗,面上颇有难色:“这个……昭仪,容微臣问一句,娘娘早些年是否曾大量服用过什么毒物?”
    早些年?毒物?
    尉迟采心下突地一跳,面上并无变化,只淡淡道:“怎么,有何问题?”
    御医再拜:“依微臣看来,娘娘呕血的病状,不像是得了什么重症,倒像是……中毒。”
    若太祖妃真是中毒,只怕这宫中无法安宁了。
    “你能确定是中毒么?”
    御医皱着老脸,摇摇头:“太祖妃的心肺本就孱弱,微臣只是觉着如此大量的呕血十分蹊跷,尚且不敢定论是否中毒。”
    尉迟采思忖一阵,幽幽叹了口气:“一定要确定,否则太祖妃性命堪虞。”
    “是,微臣尽力而为。”
    她转向身边的暮舟:“那个孙启呢?”
    “在偏殿。”暮舟低声答道,“昭仪要去看看么?他应该已经写好了。”
    尉迟采点了点头。转身之际,她瞥见雕花榻头摆放着的一叠奏折。茶色绫面封皮,她在天骄那里见过不少。
    “你让一让。”她示意御医让开,探身抬袖,小心取过最上头的一册。
    落款上写的是今日,那便是今天的奏折……看来太祖妃一时半会也批复不了。
    她对暮舟使个眼色:“把那几本都拿上。”
    偏殿里,孙启在数名侍从的“看护”下乖乖坐着。
    暮舟先推门进来:“昭仪到了,孙启,要你写的东西可写完了?”
    尉迟采敛裾迈入屋内,杏眸微光直直向孙启探来。
    孙启点头如捣蒜:“写完了写完了,就等昭仪来看呢。”说着把桌上的一页纸捧来尉迟采跟前,“您要小人写每道菜的原料,小人所用的就是这些了,请昭仪过目。”
    尉迟采抬手接过,细细看过一遍,问:“近些日子里,太祖妃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孙启摇头:“娘娘近来食欲不振,每餐都吃得清淡,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尉迟采秀眉紧蹙。
    “啊对了,昭仪。”孙启忽然道:“近些日子里,娘娘倒是经常让画眉姑姑来取红枣枸杞汤。”
    “哦?”尉迟采扬眸,“那个红枣枸杞汤?每天都来取么?”
    孙启想了一阵:“也不是每天吧,不过这段时间里,画眉姑姑来得挺勤的……啊,还有呢,上次画眉姑姑还拿了阿胶来。”
    ……红枣枸杞以及阿胶,都是补血用的。
    “昭仪,您看咱是不是……”孙启笑得十二分狗腿。
    尉迟采摆摆手:“把他送回膳房——严加看守。”
    孙启带着一脸给鸡蛋噎着的表情离开偏殿。
    宫室内一时安静下来,暮舟默不作声地侍立在侧,而尉迟采则是垂眸思索着什么。
    半晌,“那些折子呢?”尉迟采问。
    “回昭仪,在琅玉轩里。”
    “替我拿过来。”顿了顿,又道:“对了,另外还得派人去永熙宫一趟。”
    暮舟停下步子看她,等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又过了小半会,尉迟采摇摇头:“……不,算了,暂时别去。”
    “是。”见她似乎并无其他要求了,暮舟这才退出偏殿。
    告诉天骄是迟早的事,可不必急于现在就去。她心中暗忖道,太祖妃呕血之事要暗查才行,重华宫必须封锁起来,不可走漏一丝风声……
    虽说她很乐意让天骄自个儿批复奏折,行使他作为一国之君的权力,可是他毕竟太过依赖太祖妃。若是让那些个图谋不轨的人得知太祖妃重病,只会平添祸端。
    “来人。”她轻轻蹙了眉。
    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入:“昭仪有何吩咐?”
    “传本宫口令——封锁重华宫!从现在开始,未经本宫许可,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从一愣:“封锁?可是昭仪……”
    “太祖妃恐怕是染了传染之症,且病因不明,病势凶猛。若不封闭重华宫,有什么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她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侍从面上,后者没来由地一惊,立刻敛下双眼,只觉昭仪那双杏眸既冷且威,让人不敢与之对触。
    “陛下那边我自有交代。”她摆摆手,“你去吧。”
    “是!”侍从回令,转身跑出殿门:“昭仪有令!封锁重华宫——”
    丑时初刻,重华宫东、南、北门全数封闭,一百二十名禁军密不透风地把守在宫墙四面,杜绝一切与外界可能的接触。
    待太祖妃身染重症的消息传到天骄耳中时,已是翌日辰时。
    尉迟尚漳手眼通天,禁军调动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目。在他将太祖妃患病之事当着一众朝臣的面上报天骄时,还顺道卖了尉迟采:
    “昭仪瞒报太祖妃病情,还私自调动禁军,封锁重华宫,实属僭越之举。”
第二十五章 听说霜州有坏人(2)
    听得这话,坐在金殿上的天骄端起了十二分纳闷:她不是你尉迟尚漳的侄女么,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拆她的台啊?
    “陛下,臣以为昭仪此举并未僭越。wwW、”开口的是寿王。他微勾唇角,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现出清朗笑意。“昭仪业已把话说得明了,既是传染之症,就算当做瘟疫也不为过。昭仪意在以防万一,虽说调动禁军之举是大胆了些,可封锁重华宫却是十分必要的。在臣看来,昭仪这一系列的举动并非僭越,而是真正担心宫中诸位的安危。”
    楚逢君立在尉迟尚漳的左侧,挂着看好戏的表情三缄其口。
    “王爷,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尉迟尚漳仍是不急不缓,漫道:“就算昭仪有诸般调动禁军封锁宫殿的理由,也躲不开违制的事实。”
    这话可叫众人摸不着头脑了——尉迟尚漳这是在干嘛?大义灭亲?
    “尉迟大人,晚辈斗胆请教一句。”寿王再道。
    “王爷言重了,请问便是。”
    寿王点了点头:“请问尉迟大人,在宫中设立禁军,究竟所为何用?”
    “王爷,这不是文字游戏。”尉迟尚漳一眼便看破了寿王此问用意何在,“调动禁军须得持有兵符,若无兵符在手,则有大逆之嫌。”
    原来是为了给尉迟家开脱啊……众人悻悻地拭汗:不愧是尉迟家的老狐狸,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把柄,就算是自家侄女犯了小错也立刻叩头称罪,传出宫去,还能获得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果真是官油子一条……
    寿王笑了笑,退回本位上:“既然尉迟大人是这么想的,那本王也无话可说。”他转向天骄,“只是恳请陛下,念在昭仪是初犯的面上网开一面。”
    天骄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没回过神来呢,鬼晓得要如何处置尉迟采?
    “陛下?”寿王挑眉。
    “……啊,朕明白了。”他撇了撇嘴,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怎样搪塞过去,索性换了个话题:“这事就不必再提了,且说说霜州是怎么搞的。”
    寿王见目的已达到,便恭敬地一揖,敛下眼眸不再多言。
    楚逢君看在眼里,唇角扬起半泓舒缓的弧度,转头出列:“陛下,臣斗胆提议,霜州之事,不若交给昭仪来打理。”
    此话甫出,全场登时一片哗然。殿外在列的冯子秋又一次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不可!万万不可!昭仪乃是后宫妃嫔,岂可染指朝事!”
    未等楚逢君回话,便听得有人在下头窃窃私语:
    “上次昱州水患一直难以善了,若不是昭仪的妙计,只怕现在还一团糟呢。”
    “就是啊,总不能一竿子把人打死了吧?”
    “冯老这迂腐的脑子也该抖落抖落了,老是这么下去,可就要生蛛网子了呀……”
    秦鉴听得汗颜不已:那丫头何时生出这么多拥护者来了?
    “喏,大家的意见,您可听清了吧,冯老?”楚逢君笑眯眯地回道,“说到这个,本阁忽然记不起来,上次是谁对昭仪‘以工代赈’一计大加赞赏了呢……”
    座上的天骄终于寻回些为帝的自觉:“吵什么?朕是让你们想法子,不是吵架。”
    “臣以为,不可让昭仪插手霜州。”尉迟尚漳又来挡驾。
    “昭仪诡计多端,让她去教训那些个乱臣贼子,有何不可?”楚逢君笑得分外愉悦。
    “楚大人,你这是故意为难昭仪么?”尉迟尚漳眉心一紧。
    “尉迟大人别那么激动嘛……”楚相凤眸微眯,“您还不知道么?自从昭仪昨儿个得到霜州的消息后,从白天到晚上都待在天枢阁查察霜州图志,可见其志不小啊……”
    尉迟尚漳没有接话,而是定定地看着楚逢君。
    你小子……
    “冯子秋。”天骄忽然点了殿中老头子的名,“你可有何计策?”
    老头子昂起脑袋:“微臣认为,当派出得力之臣亲往霜州,对此事详加勘察。”
    天骄往龙椅上一靠,指着老头子说:“那好,就你去吧。”
    “……陛下,这……”老头子面有菜色,只差高呼陛下开恩了。
    楚逢君抿唇笑了:“现下霜州已入冬,让冯老前去的确有些不合适,不如……就让臣代劳吧?”
    “你?”首先瞪眼的是秦鉴:“楚相去霜州,会不会大材小用了啊?”
    哼,本将军岂容得你去霜州胡作非为?
    “将军此言差矣,”楚逢君一副“我就知道你会使脸色”的表情,微笑道:“虽说目前只是丢了几匹火云骊,占了一个小小的骆城,然而这群乱民接着会如何发展,将军可有仔细考虑过?”
    秦鉴冷哼一声:“本将军带兵多年,难道还不知那群刁民打什么如意算盘么?笑话!”
    “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相信将军也知道火云骊是做什么用的罢?”
    “楚逢君,你这是向本将军挑衅吗!”秦鉴鹰眸一凛,“霜州向朝廷上贡火云骊多年,本将军岂会不知火云骊!”
    楚逢君连连点头:“将军真是博闻强识,在下佩服。只是据霜州方面的可靠消息称,那群乱民就用了十数匹火云骊,便夺下了骆城的帅旗呢,不知将军可曾听闻此事?”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众臣纷纷低声议论起火云骊的好处来。
    秦鉴的脸色很不好看。
    “嗯……将军可还知道,骆城是以何物出名的么?”楚逢君的笑意更深一分。
    眼看秦鉴的额际有青筋暗跳,尉迟尚漳撇了撇嘴,觉得再调戏下去并无益处,便开口替秦鉴解围:“楚相不必卖关子了,骆城就是出火云骊的地方。”
    ***
    尉迟采从几案上醒来,只觉半个身子酸麻难当。她动了动手臂让它恢复知觉,手背上也给衣裳压出一道道嫣红的印痕来。刚抬头,就见暮舟捧了脸盆进屋。
    “委屈昭仪了。”她歉声道,“偏殿里到底不是个好宿处,不如今儿个您还是回馥宫住?芙姬小姐也还待在那儿等您呢……”
    一面说着,一面拧了手巾,递给尉迟采。
    热腾腾的水汽扑上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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