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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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他了。”梁音笛抬起头望着他,“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拒绝为我手术的原因,但我现在不想去想它了。莫主任说得对,感情有时就像沙一样,不经意间,就从手中滑落了。我不想,做那个殚精竭虑让沙滑落的人。”
对于梁音笛这样的转变,甚至这样的话,陆子谦说不震惊肯定是假的。不过,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惊喜。原本,梁音笛是那样一个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人,事事都要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他和王月的那些“蓝颜红颜”怎么会最后演变成了“风流韵事”,又怎么会引出那么一场轩然大波。很多事,他不是不愿意解释,可是,他实在是一个不擅言辞的人,他总也不知道怎么样用最让对方接受的方式说好一件事。更何况,彼时,即便他说了,说得比以前多得多,她的心却离得越来越远。有的事,解释,也许比不解释来得更凶险。于是,他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什么事也揣在心头,独自面对。可是,今天,他的音笛竟然学会了放下,这怎不让他又惊又喜。
“音笛,”陆子谦低呼一声,就着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谢谢你!”
梁音笛任由他紧紧地抱着,任由那份淡淡的香皂清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包裹着自己——那是陆子谦身上独有的味道,是让她这辈子都痴迷的味道。
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们这样拥着不知过了多久,梁音笛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陆子谦怀中猛地扬起头来。
“不过,你得答应我,虽然,你不亲自为我动手术,可是,我手术的时候,你得一直在我身边,不准离开。”
陆子谦看着怀中仰头的女人。不过是一天没见,她的脸似乎又小下去一圈,原本就清秀的面庞此时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这反而衬得她的眼睛更大更亮,闪着些我见忧怜的光。
“当然。”他几乎不加思索地说:“我一会儿就去跟顾磊商量你的手术方案,顺便也说说这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子谦,”女人低呼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曾经,我以为,我早就失去你的爱了。我没有资格爱你,也没有资格让你再爱上我了。可是,我想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你一直还爱着我,我们的爱从不曾流逝,对吗?”
陆子谦轻轻地抚着梁音笛光光的头,宛若以前抚着她乌黑亮丽的长发:“傻瓜,你难道忘了,我是你的‘乌克兰大白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一辈子都是!我要我的小猪永远都快快乐乐的,要她永远都健健康康的,还要她这儿,重新长出乌黑亮丽的长毛来。”
“去你的,那叫头发,不叫长毛。”她揪了他的毛衣,使劲攥着。
“猪会有头发么?”陆子谦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人,脸上是难得的畅快的笑。
“讨厌!”女人轻轻地锤了他一下,如同大内高手点穴般,让他整个人酥麻下来,动弹不得。
那一天接下去的事情变得很简单了。陆子谦后来找到顾磊又一次对手术方案进行了从头至尾的检查,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了,才趁着窗外还不太晚的天色,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食材,给他的“小猪”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过饭,还严格按照“小猪”的要求,给她诵读了几篇中外名作,让她可以安心地在他“数十年如一日”平淡无奇毫无起伏的语调中沉沉睡去。
“小猪,你一定会好好的康复过来,我也一定会好好地陪着你,一直一直。”
听着熟悉的“小猪鼾”,陆子谦轻轻地放下书,在梁音笛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然后,熄了床头的灯,满足地在一边的陪床上睡去。
这一觉,无比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临时被抽去出差,没法双更了,周六继续吧。对不起各位。
☆、44最新更新
周日;又是个大晴天。对于处于西部的b市来说,一年中的冬季难得看到几次太阳,所以,今年的这个冬天也算是个例外了。
上午10点多,正是太阳大好的时候;金色笼罩了整个医院。陆子谦推着梁音笛在住院部楼前的花园里漫步。风起;满园的银杏叶飘洒了一地;宛如千万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
“子谦;好美!”梁音笛举起手;捧起一片叶子;眼中落满欣赏。
“比不上你,我的‘小红帽猪’。”陆子谦笑,顺手整了整梁音笛头上的红帽子。虽然太阳大;毕竟是冬天了,临出门前,梁音笛那光光的头让陆子谦戴上了这顶红帽子。那还是他们上大学那会儿,陆子谦送给梁音笛的。他们离婚那时,也被梁音笛收拾着放进那个箱子里,现在,看着完整无损地被陆子谦舀出来戴在自己头上,梁音笛那心啊,说不出是啥味道。
“咱们坐会儿吧,你推着我走了好多圈了,也累了吧?”
“不累。”陆子谦说着,还是听话地停了轮椅,看了看四周,在背风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抓起梁音笛的两只手紧紧地放在自己的怀中。
“冷不冷?”
“一点也不。”
“你明天就手术了,可不能感冒。”
“知道了,你今天说了三遍了,祥林哥!我的手比你的还暖,哪里会冷?再说,你自己看看你给我打扮的这一身”说着,梁音笛故意鼓起腮帮子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下。头上戴着红帽子,身上穿着最厚的那件黑羽绒服,还被围上了一条大围巾,腿上一条羽绒裤,还硬被陆子谦盖了一床厚毯子,脚上一双带后跟的毛拖鞋,看着还真有点像那个戴红帽子的小猪。梁音笛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啥?”
“不告诉你!”她偏了头,有些戏谑地看着陆子谦,脸上的笑忽地就收住了。“子谦,你瘦得好厉害”
“哪有,哪有?”陆子谦掩饰般地笑笑,伸手使劲地揪起自己的脸,“你看,这儿还有好大一坨肉。”
“那是皮,哪里有肉?”梁音笛伸手摸着他的脸,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脸色也不好。对不起,这几个月,让你”
“傻瓜,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现在很开心,这就够了。”陆子谦反手依然抓了梁音笛的手,匆忙地岔开话题:“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猜我调到*市人民医院碰到了谁?”
“猜不出来。”
“苏挽云,还有高诚。”
“他们?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陆子谦摇摇头:“我碰到苏挽云那天,她正好陪她丈夫到*市人民医院做检查。”
“就是萧家那个腿有点问题的?”
“嗯。不过,我看苏挽云应该生活得还不错,听我们院了解他们的大夫说,萧慕天是个很好的人,对她也挺好的。”
“那高诚怎么也在那边,我记得当初他毕业了就去了g省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好像也是才回到*市,应该是当他们那个公司在那边分公司的总经理。我看他这几年混得也蛮好,开名车,抽名烟,不过”
“不过什么?”
“我感觉他变了好多,变得都快让我不认识了。”陆子谦摇摇头,甩掉心头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紧握了梁音笛的手:“还是我们好,没有经历过那些波折。”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珍惜。”梁音笛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还好,我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不许再想以前的那些事儿了,听到没?”陆子谦点了点梁音笛的鼻子,扶着她从轮椅上下来,坐在自己的腿上。阳光灿烂,岁月静好。
回到病房的时候,那里竟然早已站了一个人。
“爸”梁音笛只看到那个背影就已经忍不住喊出了声。梁世明闻声转回头来,向着二人瞟了一眼,再转回头去。
“出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现在还知道管我叫‘爸’?”
“我”梁音笛有些嗫嚅,站在原地,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该怎么回答。很久很久的以前,她是可以随意在自己父亲面前撒娇的乖乖女儿,那时候,不管梁世明说什么,她都能一句玩笑两声胡搅蛮缠糊弄过去。可是,后来,父亲有了阿姨,那些玩笑便离得远了,每每有事,她要踌躇上好半天才能答得上话去。再后来,因为陆子谦,她和父亲中间便湣鸶袅艘欢赂咔健1鹚低嫘Γ土5慕涣饕渤闪讼:笔露8盖祝闪怂闹凶钅咽艿哪且豢槎�
“说话啊!”梁世明不曾转头,声音却很是提高了些:“你不是一贯很能侃的吗?现在怎么说不出来了?”
“爸,音笛她”看着梁音笛的难堪,陆子谦忍不住插了句话。
“谁是你爸?我听说,你和音笛早就离婚了,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一点关系了,你这声称呼,我受不起。”梁世明的脸依然朝着窗外,可语气中的寒意却一层深过一层。
“爸,这一段,一直是子谦在照顾我。”梁音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朝着梁世明的方向走了走,说出的话干脆而肯定。
梁世明没有搭话,也没有转身,就那样一直站在窗前,如同一尊雕像。
“爸”梁音笛一直走到他身边,怯怯地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您怎么知道了?”
“你还想瞒我多久?”梁世明这才转过身来,有些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不解释自己知道的过程,只轻轻地问:“明天手术?”
“嗯。”
梁世明抬头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陆子谦,把眉一挑:“他给你做?”
梁音笛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啊?”梁世明看着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声音又大了些。
“不是我。是脑外科另一个技术过硬的大夫。”陆子谦答。
梁世明的眉头深深地蹙起来,他放开自己的女儿,几大步冲到陆子谦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往外一扯,就把陆子谦扯出了病房。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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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气着;梁世明毕竟还是精明的。出了病房,他反手就关上了病房的门,又攥着陆子明往前走了好远,才停下来。
“说说看吧,你给我的那封邮件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早就想亲自问问你了。”
“一周多以前;音笛在课堂上昏倒;送到医院后;检查出大脑里长了个瘤。”
“继续。”
“是良性;也不大。不过;如果继续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说重点。”
“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为她动手术。前几天,她为这个和我生了一场气,还差点不做那个手术。我一急,才想到告诉您,想让您来劝劝她。”
“现在呢?”
“在我去*市时,她自个儿想通了,愿意做手术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梁世明蹙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子谦好几遍,才压低了嗓子问:“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给音笛做手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b市最好的脑外科大夫,别抬个什么技术过硬的大夫来糊弄我。”
“您能为自己的妻子做手术吗?”陆子谦回望着梁世明,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戳中的,是对面这个男人多年以来心上最大的那个洞。
果然,梁世明的脸顷刻间变得雪一样的白,他一把揪住陆子谦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声音突然间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