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魂-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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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忆白道:“晚辈也愿如此。”
她走至路的转角,忍不住又回头望去,见彭拜夫妇目送她去,她也觉得有些恋恋,顿了一顿,始行移足。
白素仪待她不见,哀声道:“大哥,小羽若存,而今也有她这般大了。”
彭拜轻轻一叹,道:“但她已有父母,小羽之骨也”
一见妻子哀痛之色,倏然改口,柔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貌相似,非是不可能之事,谷世表蓄意寻找,也极可能找到。”
原来白素仪与彭拜结缡以来,生有二子一女,长子正衡年已二十,承白家烟祀,幼子玉衡,年方十五,继彭门宗兆,唯有次女,乳名小羽的,未满周岁,由仆妇抱去大巴山玩耍,竟然双堕深壑,一并死去。
彭拜夫妇次日寻遍山谷,始行发觉,见了仆妇与次女尸骨一恸几绝,白素仪终日以泪洗面,半年之久。
后来,她渐渐看开,只以为父亲生平为恶太多,报及孙女,除了尽力行善,连华天虹夫妇也未告诉,故华云龙还不知自己有这样一个早夭表妹。
单世民与姚宗恩看到这里,忍不住走了过去,单世民敞声一笑,道:“彭大侠,可还记得天台的老不死。”
彭拜转过身来,想了一想,抱拳道:“原来是单前辈,北溟会上”
单世民截口道:“北溟会上,老朽逃得性命,遁世苦练派中失传的‘归元神功’,一练就是十余年,还是待师弟送回遗笈,始行参透,连建醮大会,也未献力,真是愧对友好。”
彭拜微微一笑,转向姚宗恩,姚宗恩拱手道:“点苍姚宗恩,有幸得见彭大侠夫妇。”
彭拜抱拳还礼,白素仪虽心头激动,依然裣衽如仪。
但听单世民笑道:“彭夫人,那谷忆白若与你并立,谁都会猜做母女的。”
白素仪摇了摇头,蹙然道:“单前辈看那谷姑娘心性如何?”
单世民笑道:“看她如此关心那谷忆白,倒有些母之于女了。”
心中在想,口中说道:“那位姑娘,依老夫看来,虽生于邪教,心性尚属不错,只是冷傲了一些,口齿亦太犀利了点。”
白素仪黛眉一舒,道:“我看她倒蛮温顺的。”
姚宗恩插口道:“那是对夫人你,他人就不然了,不瞒彭夫人,姚某来时就曾领教过她的冷嘲热讽。”
说到这里,四人心头齐是一动,都想到母女天性四字,却未说出口来。
忽见那金桂、翠环与另外两名侍女走来,由那金桂禀道:“酉时已过,诸位大侠晚餐已设于水阁,是否就此入席?”
四人互望一眼,不再多说,随着待女,由廊道向阁楼之中走去,单、姚二人,一是久隐世外,一是素乏交往,少有所识,彭拜夫妇却是近二年,侠名最盛的人物,武林中虽未深交之人也见面即知,沿途同道,—一招呼,短短距离,竟走了一刻之久。
半晌,始至一座明窗四开,宛在水中的朱阁,清风徐来,爽适之极,阁中早已明灯高悬,精肴四溢了。
阁中并无他客,想是专为他们所设,四人坐定,那些侍女正待斟酒,彭拜突道:“你们都退出去。”
那些侍女怔了一怔,白素仪含笑道:“咱们喜欢自酌自饮,诸位姑娘可自去歇息。”
那翠环嗫嚅道:“遵命,只是”
白素仪截口说道:“诸位姑娘不是奉谕唯命是从?这就是命令了。”
那些侍女略一迟疑,终于放下酒壶,退出阁外,将阁门轻轻掩上。
白素仪看了丈夫一眼,彭拜一颔首,她起身行至窗上,旋即转回,扑灭灯火,这朱阁位于水中,月光甚明,清辉射入,几人又均是高手,倒未觉不便。
白素仪执起酒壶,笑道:“今夜月色颇佳,水阁饮酒,倒也有诗意,擅做主张,权以替二位斟酒陪罪。”
单世民与姚宗恩虽觉纳闷,却知他们此举,必有用意,人家不说,也不便动问,连忙站起,齐声道:“怎敢有渎夫人。”
白素仪含笑酌酒,却酌了五杯,二人见状恍然,知她是侯人而来,方才必是打出信号了。
忽听彭拜笑声道:“候叔叔,大妹子连酒都帮你倒了,快进来吧!”
但听风声一响,阁中已多出一个粗眉巨目,长髯过腹的老者,不是那“翻天手”候稼轩是谁。
他哈哈一笑,道:“姑爷功力愈发惊人了,老朽一人五丈之内,已被察出。”大步过来,抽椅坐下。
白素仪道:“候叔叔且慢饮酒,这两位尚未引见。”
侯稼轩笑道:“不必了,这两位,一位北溟会上对过掌,另一位倾派而来,行迹不密,玄冥教得知我也知道了。”
姚宗恩脸上一红,单世民呵呵一笑,道:“侯兄翻天手几时再为领教。”
侯稼轩双目一翻,道:“这还不容易,老侯”
白素仪连忙道:“侯叔叔布置如何,有没有被玄冥教察觉?”
侯稼轩傲然一笑,道:“那还有问题,旧日兄弟,那个不是功力高强,经验丰富之辈,谷世表那狗贼那成得了气候,还不是犹在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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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鸿门宴
单世民与姚家恩,心中不由暗叫“惭愧!”,想不到彭拜夫妇前来,已有周密布置,且似居于主动之势,此不比自己两人,贸然而来,才一入谷,底牌已被人翻得一清二楚了。
彭拜不以为然道:“侯叔叔过于大意了,谷世表的确今非昔比,仅看他沿途设施,其心意气魄,绝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了。”
侯稼轩道:“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彭拜浓眉微皱,缓缓地道:“玄冥教中,奇人异土,确属不少,露面的已是棘手无比,隐藏的不知尚有几许”
忽听姚宗恩插口道:“彭大侠可知任玄,以及策划九曲掘宝的长孙搏,也投入玄冥教了?”
彭拜耸然动容,道:“有这等事,姚兄由何得知?”
单世民接口道:“就是那叫谷忆白的姑娘说的。”
白素仪黛眉微蹙,道:“不可能,长孙叔父虽五六年未至大巴山,只是以他耿介个性,如何会受威武所屈?”
侯稼轩道:“任老儿是当年风云会首,虽而今风云会已烟消云散,被迫退隐,生死难卜,但以他曾三分天下,攘揽江湖的人物,岂甘心受谷世表那后生小辈指使?”
一刹那,大家都静默下来,揣度任玄与长孙博,受玄冥教网罗而去,有几分可能?
寂然片刻,侯稼轩突然说道:“以我猜测,谷世表八成是自度势弱,放出风声,以扰乱与会群雄心神,甚至任玄等,或许与他位于敌对,也未可知。”
单世民颌首道:“伍兄此言,大有见地,我等切勿因此有成见存心,中了谷世表之计。”
白素仪道:“我不信长孙叔父会助纣为虐。”
姚宗恩道:“长孙前辈固是高风亮节,但谷世表若以他的妻孥要协,怕也不得不曲与委蛇了。”
白素仪一听,果然有此可能,轻轻一叹,道:“可惜这次前来,未绕道武夷,一探长孙叔父,不然也可免得狐疑百端了。”
忽听彭拜敞声一笑,道:“明日即开坛大典,玄冥教实力如何,立见分晓,而今猜测,徒费心力。”
姚宗恩点了点头,道:“彭兄之言有理,干脆置之不理最好。”
彭拜微微一笑,一指侯稼轩,道:“龙儿现在何处?”
侯稼轩微微一怔,暗道:“我若实言,他与天乙子去了霍山,迄无讯息,他们必是焦灼万分,不如暂且按下。”
但听白素仪急说道:“侯叔叔,是不是龙儿安危堪虑?”
侯稼轩连忙笑道:“龙少爷的脾气,姑娘难道尚不清楚?他突然离去,行踪连老朽也不明白。”
彭拜道:“哼!这孩子也太过胡闹了,如此大事,竟还漫不经心。”
白素仪却莞尔道:“他还是顽性未去,或许有何事情,想独力完成,让别人吃上一惊。”
单世民接口笑道:“华二公子智沉勇沉,此举必有用意,只不过做任何事,皆嘻嘻哈哈,从容不迫而已,决非天真无知。”
彭拜微微一笑道:“单老前辈太抬举舍内侄子,他年纪轻轻,如何承当得起。”
单世民正色道:“老朽决非因他是天子剑之子,硬加赞誉,此乃武林同道公论。”
彭拜与华天虹,情同手足,白素仪更是华云龙母亲白君仪之姊,其与华家交情,早是不分彼此,几乎岁必一莅落霞山庄,华家小辈们,每当他们来到,总缠着他们夫妇讲述轶闻,传授武功,那“蚩尤七解”的后四式,也就如此入华家,他们之视华云龙,竟几同亲生之子。
也由于此故,彭拜夫妇对华云龙那种拈花惹草,随处留情的性格,大为忧虑,这时听他能得同道好友看重,心中都是大为舒畅。
白素仪笑道:“大器晚成,聪明外露,终是不妥。”
突然,远处隐隐传来杀伐之声。
姚宗恩讶道:“是谁竟在玄冥教总坛闹事?”
站起身来,行至窗前,几人也斜面望去。
这水阁四面临窗,不必离开坐位,也可看出老远。
但见谷中西南方,一片红光映照,那杀伐声,即由那里传来。
宾馆中,其他楼阁的人,也纷纷凭窗眺望,却无一人有往观之意。一来避免嫌疑,二来火场四周,必是混乱一片,一个不好,还要受几方攻击。
白素仪面庞一转,向侯稼轩道:“侯叔叔,会是旧时帮中的人么?”
侯稼轩摇头不迭,道:“决不是旧日兄弟,老朽早关照他们隐身四外,不得号令,不准妄动。”
白素仪沉吟道:“三教业已联盟,纵然面和心不和,其他两教,也不致在大典前夕,予玄冥教难看。”
彭拜道:“那就是侠义道中人了,要诛凶邪,咱们只堂堂正正,真刀实枪一拚,这样烧去几间房子,谁会干。”
白素仪吟哦一瞬,道:“莫不是五弟或龙儿?”
彭拜心中暗道:“华五与龙儿均是调皮捣蛋的性子,极可能在天下高人云集之时,扫扫玄冥教脸皮。”
他愈想愈对,霍然纵起,道:“我去看看。”
语声未落,人已穿窗而出,魁梧身躯若离弦劲箭,在池中荷叶微一借力,两三个纵落,已越荷塘,瞬息不见。
白素仪欲拦不及,只见彭拜这一离去,其他水阁亭台中人,人影幢幢,效尤纷纷,刹那已去了二三十人。
忽听姚宗恩自语道:“那不是司徒师叔,与王、褚两位师弟么?”
匆匆转面说道:“在下去去就回。”
身形一幌,直追向那批赶向火场的高手。
单世民放声大笑,道:“这可热闹了,这么多人赶去。现场必益形混乱,无异帮纵火者的忙。”
白素仪含笑道:“老前辈不想去现场看看?”
单世民呵呵一笑,道:“凑这热闹干嘛?隔岸观火,岂不甚乐。”
白素仪不禁莞尔一笑,朝侯稼轩道:“经此一闹,玄冥教必然加强戒严,谷中安排人手,只怕难以呆下去。”
侯稼轩微一沉吟,道:“此事的是可虑,不过,他们个个都是数十年的老江湖了,理当自知趋避,或撤出谷外”
此际,那火光上冲,映得半座山谷通红的大火,已迅速消灭至耿耿微明,那妥伐之声,杳不可闻。
单世民笑道:“放火的本领不小,瞬时引燃如此大火,大概是用硫黄、炭粉等特制火种,玄冥教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