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恶女-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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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抿了抿嘴,低声道:“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可近几日却似乎愈发严重了。”
叶葵气恼,看看秦桑样子却又将那些已经冒到喉咙口话给生生咽了下去。这段日子,事情接踵而至,叫人应接不暇。秦桑自然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瞒着不说,她怎好继续责骂。
“罢了。”叶葵叹口气“只是往后不论什么事只管同我来说,切不可瞒着不提。”
秦桑见她并未责骂,松了一口气,讨好地道:“绝没有下回了!”
接着,两人又轻声说了一会话。
马车沿着僻静道路笔直驶去。
“吁——”马车停了。
帘子liá起,叶葵先下了马车。一站定,她便看到了个熟悉人。秋年脸上疤痕狭长而骇人,叫人过目难忘。偏生他又生了张极俊秀脸,狰狞中秀气,秀气中凌厉,矛盾得愈发叫人印象深刻。
“二小姐,九爷吩咐我这候着您,稍后直接领您去长安巷。”秋年行了个礼,神情恭谨。
叶葵不由想起初见秋年时候来,她烧得íí糊糊,赖着要同他们一道上凤城,秋年遭了灾鸿都以极速度寻回了马车跟干净被褥。即便现想来,她也不得不佩服秋年。
裴长歌身边几个人还真是都有些不同。
“秋年。”
略带雀跃声自身后传来,叶葵一愣。
秦桑何时用这样语气说过话?怎见了秋年,语气都变了?她情不自禁用探究目光向着秦桑望去,只见她面若桃瓣,竟是人比hājiā,羞怯怯犹如邻家少女。
这还是秦桑吗?
那个拔剑就能不管不顾直接将那两个戏子手斩断秦桑?
叶葵不由失笑,原来身边竟有这样一枚怀春少女……
这也就难怪秦桑听到圣旨时候那不由自主流lù出来喜sè了。若是她同裴长歌完婚,那么秦桑自然是要跟着她走,到那时当然是时常能见到秋年。
这两人……叶葵笑了笑,若是能撮合到一块,似乎还真是不错。
“许久不见了,秦桑。”秋年淡淡打了个招呼。
叶葵看了两人一眼,开始抬脚往里走:“既如此那便先去看看燕草吧。”
秋年应是,前头领路。
一打开房门,她才唤了声“燕草”里头便直直冲过来个人影,哭着抱住了她,一边焦灼地道:“小姐,我终于见着您了小姐……”
叶葵不由心中一酸,道:“别哭别哭,我如今这不是来了吗?”
“可别哭了,再哭小姐都要被你惹哭了。”秦桑亦一边劝慰,心中一边想,若是燕草知道叶葵为了她事生生砍断了叶明烟一条胳膊,只怕就不是哭这般简单了,兴许会直接晕过去也说不准。
燕草抽泣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
秋年守门口,将房门关上,让她们三个里头说话。
“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燕草一说话,又要哭,慌忙咬住下bsp; 叶葵看得心疼,伸手去抚她似乎变得枯黄发,轻声道:“如今都没事了。”
乱葬岗上重扒拉出来燕草,其实已算是死过一次了吧?叶葵这般想着,突然眼眶一热。若是没有裴长歌人,燕草便真是死定了……
幸好,此番实是太幸运了!
燕草哭过,终于开始笑,欣喜地道:“奴婢那日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还有见到您这一日。”说完,她忽然道“小姐,救了我那人便是小九哥吗?”
叶葵愣住。
这个久违称呼说起来还是叶殊头一次开始唤,一转眼工夫,世事已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你认出来了?”叶葵好奇地问道。
燕草猛地点头,一叠声道:“奴婢一见到那张脸便认出来了!那颗痣,可叫人忘不了!”
“小九哥是说九爷?”秦桑诧异地发问。
叶葵轻笑,解释道:“往后你便知道了。”
燕草亦笑,眼里隐隐有狡黠之sè闪过,叶葵不由放心了些。不论那日发生了什么事,燕草定然有被吓到,任凭谁被强迫着上吊又被丢去乱葬岗,没去了半条命已算万幸。心里伤口只能靠时间来治愈,所以燕草如今能保持这样状态,她已足够庆幸。
“你如今叶家已算死人,今后便也不必回叶家去了。”叶葵将之前便想好了话细细说给她听“我已同九爷说好,你如今便先住这,今后要怎么办,一年后再说。”
燕草一边点头一边不解地问道:“为何要一年后?”
秦桑捂着嘴笑起来“因为一年后,二小姐跟九爷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燕草惊讶地叫道“这话意思莫非是小姐要嫁给九爷?”
秦桑颔首,笑着道:“自然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如今你放心是住着便是,权当这也是二小姐产业就是了!”
叶葵被她逗笑,拍了她一下,嗔道:“秋年就外头呢,你是准备让他将这话都说给九爷听去?”
“二小姐放心,我不说。”隔着门突然传来了秋年稳稳声音。
“哈哈哈……”秦桑跟燕草笑成了一团。
叶葵也跟着笑。
似乎真已经有许久、许久未曾这样开怀笑过……
153 长安巷中
见过燕草后,叶葵便又带着秦桑驱车赶往长安巷。
秋年驾着车稳稳往前驶去。
叶葵不由长舒一口气。坐过这么多马车,哪个也比不上秋年车来得稳来得舒服。若是不长路,她绝不会犯晕。心里正放松,马车突然转了弯,吓了她一跳。
长安巷是凤城穷一块地方,听名字便叫叶葵忍不住想起了幼年时同萧云娘一道住着那条巷子名字。
那条巷子名叫长平巷,意为长久平安宁静,可事实上那条巷子非但不怎么平静,反而时常吵闹不堪。因其中住着多是贩夫走卒,市井fù人,多半都是xìng子粗俗之人,说话时嗓门大且不论,口中说出话也总是没干没净。半夜三,偶尔会有醉汉来砸门。萧云娘一个寡fù,日日不敢睡得安生,天未黑透,便已经将门给拴上了。
寡fù门前是非多,何况是如今这样时候。萧云娘能孤身将他们姐弟两个带到这般大,其实已极不容易。也难怪她会变成那样。压力如此之大,她如何能不崩溃?
萧云娘母亲林氏处境比起萧云娘是艰难伤心百倍,她又是如何撑下来?
“秦桑,我外祖母果真还活着?”叶葵仍有些不信,不由又问了一遍来确认。
秦桑颔首道:“确实还活着,而且是身子康健。”
叶葵抿嘴不语,心里却是未见面便已经对那外祖母多了几分敬佩。
这是个对女人尤为不公时代,没有丈夫女人要想活下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萧云娘也好,林氏也罢,都是值得叫人敬佩坚强女子。
“九爷那探听来消息说,林氏一直白日外摆摊卖吃。夜间便接些绣活来做,以此养大了舅老爷。”秦桑说着,也不由有些敬佩起这位萧夫人来。
萧家出了那样事,至今无人有意为萧家平反。林氏带着萧盛庶出孩子,也是如今萧家唯一血脉改名为林安萧洌Ъ枘亚笊R蛭泶Ψ锍牵亲匀恢荒艿偷餍惺拢峙乱簿褪且蛭庋质喜呕嵫≡褡〔蝗菀妆蝗朔⑾殖ぐ蚕镏小�
可林安不能考取功名,也不能从商开铺子,一切需要去官府入册事他们都不能做。
日子这般艰难。林氏到底为何非要留凤城不可?
如今林安已经娶亲,娶也不过是个秀才闺女,若是换了过去。那便是个镶金秀才闺女也是配不上名叫萧洌Я职病D呐滤皇歉鍪樱彩窍艏胰缘蹦晗艏曳绻獗闶侨⒏鍪兰业粘雠膊⒎侨蘅赡堋�
可现,一切都成了空。
马蹄声哒哒响着,外头突然嘈杂了起来。
有人吵架。堵住了路口。
“让开。”秋年声音平稳却冰冷,马车外骤然一静。
窸窸窣窣声音紧接着响起,马蹄声重响了起来。叶葵突然听到外头有个声音道:“孩子他爹,你没事吧?”
叶葵蓦地将帘子liá起了一块,探头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着丁香sèfù人扶着个瘦高男人低声说话。叶葵眼皮一跳,那fù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们。飞地扭头朝着叶葵方向望来。
帘子霍然落下。
叶葵手仍搭帘子上,愣愣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二小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秦桑见她怪模怪样。不由担心地出声问道。
叶葵猛地闭上眼睛,道:“怕是认错人了。”
见她似乎无意提起,秦桑也就只好不再问,反而凑到外头去问秋年还有多远才会到。
长安巷入口处,白氏扶着丁多寿看着马车绝尘而去方向。疑h地皱眉道:“孩子他爹,我方才好像瞧见小叶子了。”
丁多寿拍拍kùtǐ上灰。嗤笑一声道:“咱们如今可凤城!大哥家捡来那丫头自然还桃hā村里呢!何况咱们走时候那丫头才多大?如今就是站你面前,只怕你也不认识了!”
“这倒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白氏收回视线“只是方才那乍一看,我竟是立刻便想起小叶子了,也不知是为何。”
丁多寿拖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一边道:“且不论你如今能不能认识那丫头,就算能认识,你觉着那丫头会出现这儿?方才那马车你没瞧清楚,我可看明白了。别看车不大,可拉车那马就不是一般,那车子里人还能是什么穷人?”
这话一完,白氏亦嗤笑道:“就你脑子好使!你怎不想想,这若是什么富贵人家车,怎会往长安巷里驶?”
丁多寿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但又不愿落了自己脸面,只好硬撑着道:“好了好了,左右不关咱们事,爱谁谁!”
白氏笑着轻拍他一下,两人朝着前面走去。
而与此同时,马车也已到了地。
寻了个偏僻些角落停靠着,叶葵并没有直接下车打算。贸贸然上门去说我是你外孙女,这种事岂不是很古怪?再说林氏到底是否愿意认他们还得两说。
秋年也不催,只静静驾着马车不出声。
等了一会,秦桑盯着帘子外,压低了声音道:“舅老爷回来了。”
叶葵凑过去,只见个着青布短衫年轻男子步往一扇斑驳木门内走去。
惊鸿一瞥间,叶葵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萧云娘。
这位庶出舅舅竟然会同萧云娘生得这般像!这是否说明萧云娘同他都生得像故去萧盛?可这般女气长相,不论怎么觉得都似乎同萧盛将军形象不符吧?
不过她眉眼有些地方颇像萧云娘,多少也是些英气地方,冲淡了那过分秀气。
正想着,外头秋年已道:“萧洌闷南窆嗜ハ艚绕鹨丫涣舜笠嗨屏诵矶唷!�
竟果真是这般?
叶葵不由幻想起她那个已经死了十数年外祖父。那样一副样子到底是如何战场上所向披靡?人不可貌相,大致已被他给体现得淋漓致了。
林氏日日看着一个酷似故去丈夫孩子,却又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小姐小姐,老夫人出来了!”
叶葵急忙去看,却只看到一个侧脸——
圆圆一张脸,笑眯眯模样。
竟同她想象中林氏没一点相似之处!
原以为就算不是十分冷厉人,多少也该是叶老夫人那样子才对,可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模样?看上去实是叫人提不起戒心来,也不愿她面前耍弄心机。
实是光看脸便让人觉得她是个极和善可亲人。
可叶葵心中清楚。就算林氏真是个和善可亲人,她同样也是个心智极其坚定又多谋人。若非如此,如今改名叫做林安萧洌Р豢赡芑畹秸獍愦蟆R膊豢赡芎煤玫厝⑵奚印�
如何活下去,是这世上难一个命题。
林氏不但活了下来,还养大了妾生儿子,她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