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恶女-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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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原本在凤城声名赫赫的叶家,便没了动静。
叶葵听说后,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可怜叶崇文,她只是有些担忧起了叶殊跟叶明宛两人。叶家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他们两个小的,日子想必也艰难。不过好在叶家的内宅里较之过去,已是清净了十倍也不止,就算没了流朱公主看顾,他们两人也应当能照顾好自己才是。
可饶是这样,叶葵还是吩咐了秦桑悄悄去看了一眼。
等到秦桑回来禀了两人安好如初,她那颗隐隐牵挂着他们的心才算是无碍了。没了这些琐碎的事分心,她便又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承祯帝的皇位上头。
到底当初叶明烟口中的那个人会是谁?
并不是五皇子,却也不是七皇子。太子更是早就便已经被打得落了马,身上又流着萧家的血,他是的的确确连一点机会也不可能有了的。但是这三个看山去最有可能的都成了这场棋局上的败子,到底会是谁走到最后将了军?
她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头绪来。
惆怅间,她甚至都怀疑过承祯帝是不是真心地欢喜裴贵妃,所以想要立年幼的十三皇子为帝。可是转念一想,她便知道自己再这么想下去,可就真的便只有魔怔的份了。承祯帝恨不得将裴家给连根拔除,他又怎么会立十三皇子为太子?在他眼中,裴贵妃所出的十三皇子同已故萧皇后所出的原太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剩下的那几位皇子,却并没有发现其中有哪一位有帝王之相。
没有五皇子那般锋芒毕露的人,也没有七皇子那样一直低调掩藏实力的人。剩下的那几个,都是不上不下,极平庸的人。这般贸贸然地去想,就想要从里头发现什么,绝非易事。
叶葵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什么来,倒是有着吓着了裴长歌。
只要看着她的肚子,他便恨不得立刻寻个安静无忧的地方将叶葵给锁起来才好。那样她便也就不会整日里无时无刻地想着那些恼人的事,面色也就不该如此难看下去。
叶葵被他整得没了法子,只好说左右他都已经回来了,事情便都交给他罢了。
可是转个身,事情便又自己找上了门来。
宫里下了旨,要宣叶葵进宫。
承祯帝的旨意,她只能立刻便收拾了东西梳妆打扮,穿着沉重的诰命服饰进了宫。
挺着个高高的肚子,又穿着身这样的衣服顶着一头重物,叶葵只觉得每走一步路自己似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好在承祯帝到底是没想要让她就这么死在宫里头的,她才进了宫门,便已经有人抬着软轿在那静静等着了。
她此番进宫本就是因为流朱公主要见她,所以她并没有见到承祯帝的面,便被人抬着直接去了流朱公主所在的地方。
叶葵扶着秦桑的手下了轿子后,忍不住腹诽起来,既连皇上的面都是压根见不着的,又何苦非得让她穿着身这样的衣服进宫?
已经变凉了的天气里,她却被硬生生地闷出了一身的汗。可是衣服还得穿着,头饰也是一件也不能拆掉,她只好努力摆出毫不在意的模样来,被宫女领着进了里头。
她不喜欢皇宫。
又空又大又华美。
可是却总是空荡荡的,没有生气。
即便此刻四下里都站着人,她也依旧觉得这地方连一点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带路的宫女又换成了个小太监,微微弯着腰,走路的时候姿势极别扭。她不由想起承祯帝身边的曹内侍来,即便已经爬到了他那样的位置,曹内侍走路的时候也依旧是这幅样子。他们是做惯了奴才的人,日日弯腰躬身,久而久之,这背便是再也直不起来了。
叶葵看着,便忍不住想,日日看着这样的人,做皇帝的性子想必也是要变态。
这个词搁在这时代来用,简直便是丢在谁身上都显得那般合适。
宫里的生活也好,深宅大院里的日子也好,说来说去,不管哪个都是能轻易便将人给逼疯的。
她暗自嗤笑了声,到头来,他们这群人不论哪个都只是疯子罢了
“阿葵。”
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她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流朱公主。
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女此刻却是形容枯槁。
若不是她的声音未变,叶葵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来错了地方见错了人了。这才过了多,她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原本黑亮的青丝如今干枯地散在身后,面色苍白,眼下的青影一层叠一层,像是被人用螺钿重重涂抹了许多次一般。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更是干涩发白,全然没了过去的模样。
叶葵再也顾不得其他,急步靠近了她,道:“三婶,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眼下的这幅模样,若说是身体康健,怕是连鬼都不愿意相信了吧?
可是她的话才说完,一旁服侍的宫人便咳嗽了一声,柔声提醒她:“裴九夫人,在宫中,该称呼殿下为公主才是。”
叶葵霎时冷了脸。
这宫人的话外之音便是流朱公主下个月便要启程前往阿莫比和亲,此刻便已经不再是叶家的三夫人。她的那声“三婶”也是万万不能再喊了的。
叶葵心中极其不悦,面上却是笑着对那宫人点头示意,一副再恭敬不过的模样。
可是也不知流朱公主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她披散着长发霍然起身,将手里捧着的青玉小碗一把砸了出去。汤汤水水混着碎片登时溅了方才说话的宫人一身。
流朱公主冷笑两声,指着她道:“滚出去!立刻给本公主滚出去!”
那宫人自是不肯,可是看模样却似乎又有些怕流朱公主的模样,一时间踌躇了起来。
流朱公主见状便骂了起来:“狗东西,还不快滚!”
“殿下切莫动”
“滚!”没等宫人将话说完,流朱公主便再一次发了大火,就差直接上前去将人给拖出宫殿去。
闹成这样,没了法子,几人对视一眼,便都后退着出去了。
可是叶葵却敢肯定,只要她们两人在这屋子里说的话,外头的人便都会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去。有时候,并不是只有站在眼前才能将想听的话听进耳朵里去。同样的,有时候交谈,也并不是非要说话不可。
“秦桑被拦在外头了?”等到内室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后,流朱公主才放缓了声音,一边扶着她坐下。
叶葵拉着她一道坐下,道:“宫里的规矩如此,她不可能跟进来的。”
不让叫三婶,她不叫便是了。
叶葵想着,便四处搜寻起来,一下子便看了压在案上的一沓纸,边上的笔上墨汁淋漓,显然是才用过。
她攥着流朱公主的手,看着她的颜色使了使眼色,口中却说着不相干的事:“公主这些日子眼瞧瘦了许多,可是心中不畅快?”
承祯帝允了流朱公主要见她的要求,想必就是为了让同样“丧夫”的她来同流朱公主惺惺相惜,让她早日顿悟乖乖地嫁去阿莫比做她的王后才是。
可是承祯帝迟早会后悔,后悔自己竟然亲自放了一条狡诈的毒蛇到流朱公主身边。
“心里憋着事,用膳时只觉得味如嚼蜡,就寝后便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你说这样下来我还能不瘦吗?”流朱公主既然特地求了承祯帝要见她,心里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当下便也明白了叶葵的意思,嘴里同她说着话,很快便扶着叶葵到了案前。
摊开一张纸,叶葵立刻提笔写下——如何?
与此同时,她嘴里却说着:“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我的命不好”
——帮我!
流朱公主另拿起一支笔,蘸墨而书,口中道:“我知道父皇的心思,我也知我身为公主,便该为大越出力。可是我这心里总是难受得紧。”
“您身为大越的公主,自是有您与生俱来的责任需要肩负。”叶葵翻个白眼,嘴里却说着相当冠冕堂皇的话,手下动作不停,飞快地写道:三叔没死!(未完待续
319 共赴此局(一)
时间紧迫,叶葵飞快写下的四个字便有些被连到了一处。
流朱公主看着看着,蓦地低下头,几乎将眼珠子都贴到那几个犹自**的字上去。眼眶发红,流朱公主蓦地抬起头来,也忘记了还要防备外头的人,当即大声问道:“当真?!”
叶葵急忙点头,口中亦扬声道:“这如何还能有假,您是大越的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这肩上的重任自然也就更重了。”
“阿葵……”流朱公主公主霎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涨红着一张苍白的脸,喃喃唤着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葵看着,便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张写上了不能被人知道之事的纸给揉做了一团。
天气虽已渐入深秋,可到底还没到冬日,原本还不是该点火盆子的时候。可流朱公主现在的模样,一眼看过去便是极怕冷的,所以她住着的地方是早早便点上了火盆取暖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叶葵进来的那一刻才会有种自己大汗淋漓,立刻便要脱水而亡一般的错觉。可是有了火盆,便也就说明要“毁尸灭迹”便方便了许多。
她握着那团纸丢进火盆子,原本烧得泛白的炭便立刻“噌”地冒起一股火来,火舌霎时便舔上了纸团。
可是这般烧,纸灰会残留在表面,极容易被人发觉。叶葵四处一看,并不曾发现火钳,便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支玉管狼毫,倒过来想也不想便将玉管那一头捅进了火盆里翻搅了几下。
一旁的流朱公主被她的动作震得魂飞天外,讷讷道:“这可是上等的青玉……”
若是前一刻叶葵这般做,她定然还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这会她已经知道叶崇武还活着,自然而然便跟着活泛了起来,心里也就开始能容纳下别的事了。可是话才说完,她忽然又止住了已经滑到嘴边的话来,皱着眉头问道:“阿葵,母亲去了,我却也不能去看她一眼,我心里难受得紧。”
叶葵眸光一闪。
她这是想要借着叶老夫人的事来问叶崇武的事?
果然,紧接着她便听到流朱公主道:“我只要一想起这事来,便觉得自己对不起三爷。”
“这事本是天意弄人。”叶葵眼珠子一转,便扶着腰往前走了一步“三叔若是还活着,定然不会怪您的。”
流朱公主听到她在说到“活”字时,似是刻意加重了咬字的音量,登时明白叶葵这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当下高兴了起来。欣喜间,她蓦地又想起裴长歌来。若是叶崇武还活着,同他在一道出了事的裴长歌是不是也平安无事?若不然,叶葵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两人未死?
她当即说道:“若是小九也还好好的,那该有多好……你腹中的孩子,也该叫他见一见才算圆满。老天爷的心太狠了!”
“他会看到的。”叶葵道,而后撇撇嘴,为了说给外头的人听只好又加了一句“天上地下,他总会看到的。”
外头的人瞧不见她的神情,可流朱公主却是瞧了个清清楚楚的,她立刻便知道,裴长歌也还好端端的活着。
当初消息一传回来,众人便都慌了神,她更是直接便什么也不知了,若不是姜嬷嬷死死拦着,她指不定早就在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便已经随着叶崇武一道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再回想起那一日的事,流朱公主忍不住庆幸起来。
还好,还好她那日被姜嬷嬷给拦下了。若不然,她死了,叶崇武却还活着,这事岂不是生生被她给弄糟了?其实她早就已经决定,在见过叶葵后,将心中的事都交代完毕后,她便准备自缢的。
便是死,哪怕是死,她也不愿嫁给那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