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名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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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铮,你竟然戏弄我!”焉容一脸愤愤,一双眸子瞪得浑圆。
“不错。”萧可铮笑得越发开怀,原本淡漠清冷的容颜加上几分笑意就变得熠熠生辉。“你不过是从几个淮州过来的姑娘口中打听来几句消息,也不想想我这几日东奔西跑,怎么会不往南方那边调查?爷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做生意,还能被你威胁到?哪里会这么不经事?”
听着他略带嘲讽的语气,焉容越看他那张清俊的脸越觉得可恶,早知他如此算计,自己才不跑来丢人现眼,还自以为是地讨价还价,这下子好了,拿不到钱还得回去倒贴,因为她出裙香楼的时候就跟刘妈说是萧可铮请的她,付了约金的,五百两银子,一下子长着翅膀飞走了!还是自己给放飞的!
“算了,我认栽,告辞。”坑蒙拐骗本来就是恶习,看来自己道行太浅,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卖肉吧。
见她要走,萧可铮连忙抓住她的手腕,“输不起就要走么?”
“饿了,回去用午饭。”焉容冷冷道。
“陪我用一顿午饭,五百两。”
焉容一怔,刚刚迈出去的脚顿时软了下来,又悄无声息地挪了回去,可是面上挂不住,只好淡淡道:“好。”
萧可铮无奈笑了笑,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拉着她一路到了上次那个名为“拂来酒楼”的地方用饭。他问她想吃什么,她只懒懒答一句随意,再无上午时分的那种自信满满,整个人好像泄了气一般。
萧可铮问不出她想吃什么,只好荤素搭配,换着花样点了一大桌子菜,促她赶紧用饭。焉容却毫无胃口,挑着筷子随意往碗里扒拉几口。
萧可铮只好往她碗里多夹菜,还冷冷道:“你若是不吃完,我今个不会放你走。”
焉容怒目瞪他,看他与她对视的目光越发安然悠闲,只好默默地低下头用力往腹中咽饭。饭用完了,他却给她倒了整整一杯茶,让她陪他喝完一壶茶再走。
焉容欲哭无泪,连连叹气。这茶正是今年刚刚下来的上好的西湖龙井,十分贵重的“社前茶”,芽叶细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奈何肚子里塞得太满,实在是喝不下水,只好等一会喝一口,等一会再喝一口,不过是一壶茶,却喝到傍晚时分,落日归山。
等萧可铮依依不舍地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焉容眼睛一热,差点一把抢过来,待钱到手之后马上站起身来道别:“爷,时间不早了,告辞!”
听着她语气如此兴奋,好像从虐待中解脱出来一般,萧可铮顿时脸一垮,冷声道:“林焉容,你等这月十五,爷非折腾死你不可!”
焉容喜不自胜,脸上尽是明媚的笑:“那可说不准,还有董陵呢!”
“”萧可铮差点一口气没喘匀背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焉容很生气。
萧可铮: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留你吃顿饭而已,知道你在裙香楼吃得不好。
至于苦衷,下一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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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之训
打玉珑堂回去的路上,焉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说去找董陵当恩客全是气话,其实心里只想着赎身,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念想。
路过一家布庄的时候焉容顿了顿,想起锦儿还没有合身的衣服穿,她的衣服早就破得各处皆是补丁,又是瘦得跟竹竿似的,连焉容的衣服都撑不起来。焉容忙对身后两位裙香楼的杂役笑笑,求了个情,叫他们允她去买两匹布。
一进布庄,还在门口,就听里头有几句抱怨声,夹杂着女子的欷殻АQ扇菸抟馐兜厣艘谎郏⑾帜桥雍苁敲媸欤邢敢幌耄谷皇锹碇男氯⒌钠拮永罱鹪隆Q扇莞辖舻拖峦罚⌒囊硪淼厝」茏由系难峡戳似鹄础�
只听李金月絮絮哭道:“我未出阁前便常常到这个布庄来挑拣衣料的,对店家很是信得过。前几日我婆婆要我给她做一件衣服,我是用尽心思给她做好了,谁知刚刚穿了一天就破了,便叫我来找店家退换。”
那店家是位中年妇女,看起来脾气温和得很,柔声道:“马夫人买布时千叮咛万嘱咐,我也知道你是初给别家做媳妇不容易,自然挑拣得百倍用心,绝无糊弄之意,只是看这布上头,这么大的洞,必然是人为的呀。”
“唉,我也是知道的,她一早出门去赶集,在地上捡了个钉子放在袖子里头,袖子被刮破了,偏说是布不结实,我也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才到这里。”
焉容叹息着摇头,曲氏的抠门和贪婪是出了名的,马家并不算穷困,虽然马知文的父亲死得早,但还是给两人留了不少家财,生活其实还算富足,谁知道曲氏连路边一个钉子都往家里捡,还美其名曰“节俭”!
店家一脸无奈,只安抚道:“夫人不要伤心,你回去好好跟你婆婆说说吧,责任不在我这里,这布是换不成的。”
“我也知道这太过分了,若换作从前,我是决计不会来的,只是婆婆逼迫得紧,又管着家,我连重新买一匹布的钱都被她算计在内。自嫁入马家之后,我所有的钱都被她收去了。”李金月抱怨道,“要不,这次你先给我换一匹布,我下次出来的时候把钱还给你?”
焉容深有所感,她当初的嫁妆就是这样,刚进门的时候,曲氏说她太年轻,管不住钱,要替她看管着,以后要买什么东西再去跟她要。可是这钱一入曲氏之手,就好比羔羊进了狼肚子里,哪还有吐出来的时候?总是嫌她乱花钱,不会过日子,应当买的东西也不许她买。她这一个自小过惯了富贵生活的官家小姐,一下子变成了贫户之妇了!
店家一时无言以对,这赊账的买卖不好做呀,只好想办法回绝,往远处一望,恰巧看见焉容站在那头挑布。店家连忙换上一张笑脸,隔得老远问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料子?做衣裳还是裙子?”
“啊,我只是看看。”焉容猛地抬起头,笑着看向店家。
恰巧李金月也看了过来,一看焉容在这里,心中火气噌的一下子起来了,若不是她在她成亲之日去马家闹腾了一番,她怎么会惨失嫁妆,被街坊四邻笑话,更有人拿她跟焉容作比,害得她在曲氏面前战战兢兢,昼夜难安?
李金月当下便冲到她的面前,怒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她来说,焉容是一个解脱者,但她却还在受苦受累,当焉容成了一个旁观者的时候,李金月就会觉得她是在嘲讽她。
焉容笑道:“此话怎讲?”难不成是因为她此刻脸上挂着笑?没办法,干这行的都得卖笑,不管真不真。
“反正你就是笑了!”
“”不出所料。焉容无奈摇头,“面带笑容不过是基本的礼貌而已,没有其他意思,叫您误解了,告辞。”
李金月一见她要走,满腔的怨气无处可发,骂道:“对,你就是个妓|女,你要是不笑谁给你钱啊,臭婊|子任人睡!”
焉容冷眼回过头来,面色阴沉:“马夫人,你最好嘴里放干净一些。”
店家一看两人吵了起来,也不知道焉容究竟是谁,但她和李金月相熟,只好拉住她,劝道:“夫人不要跟一个青楼女子一般见识。”
“好,我不跟她见识,不过是个最卑贱的女人而已。”
焉容冷哼一声,没想到自己走到哪都能被人这样辱骂,究竟是自己招惹谁了呀。“你也不过只有这点本事而已,你怎么不去你婆婆那里叫嚣?”
“你管得着?”
“呵呵,我不过是给夫人你出个招而已,你说你贵为员外千金,自小娇生惯养,怎么到了你婆婆面前就畏畏缩缩呢?我要是你,父母健在又有势力,怎么会由着婆婆拿捏?”
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利用,真傻。马家不过是看着她娘家有钱有势才娶她的,只要娘家人肯帮她,她怎么就不能硬气一些?李金月跟自己是不一样的,林家书香门第,最重女子的品行,所以焉容要是回家哭诉,家人不但不会帮她,只会数落她的不是。
李金月被这么一撩拨,心中蠢蠢欲动,这股怒气一翻腾上来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哼,你说得对,我凭什么任她欺负?”话一说完便扭头冲出布庄,一会便看不见身影了。
焉容摇头笑笑,继续低下头仔细挑拣布料,不过一会便付了钱,拿着东西走了,也没有多想她这样一番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萧可铮在玉珑堂处理了一干事务之后天都已经黑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打了个哈欠,准备打道回府了。一路上心情舒畅,忧心已久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又时不时想起一下午都有焉容的陪同,嘴角不知不觉就扬起笑来。
刚刚回府,管家就匆忙迎了上来:“姑爷,您怎么才回来?”
“忙着处理生意上的事,怎么了?”
“老爷叫您回来马上过去一趟。”
“嗯,好。”萧可铮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揣测一番,一路去了岳父崔致仁的院子。
他去的那会,老人正躺在床上不停咳嗽,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盯着窗外,一听到门声响动便强撑着身子勉强将头转了过来,用苍老的声音道:“可铮”
“岳父。”一听崔致仁唤他,萧可铮连忙拥上前扶住他。“岳父近日身子总是不见好,吃那药可还见效?可还需要换个名医?”
“咳咳。”崔致仁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一把老骨头,也没有几天活头。”
“岳父不要灰心,病好之后,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你听我说。”崔致仁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这把年纪,活也活腻了,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待我去后,你要好好待她。”
萧可铮眸子一垂,正色道:“我会尽力为她寻求名医给她治愈癔症,岳父将她托付给我,大可放心。”
崔致仁语重心长道:“好孩子,我也是看你最重信誉才会择你为婿,你万万不可食言。”
“是是是。”萧可铮连声应着。
崔致仁沉默了一会,见萧可铮一脸严肃,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听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同裙香楼的头牌有染。”
原来如此,崔致仁早就知道他和焉容的来往了,憋到今天才说,想必是早晨有人来报焉容在玉珑堂等他这事被下人汇报给了他,正是处理生意的紧急关头去见一个女人,这叫崔致仁很不放心,一定要赶紧提醒。
萧可铮思索片刻,沉吟道:“她身处风月场合,消息很是灵通,所以”
崔致仁顿时大舒一口气,“原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是啊,这次喜玉缘卖假货的事,还多亏了她,若不是她,小婿决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探到那么多的消息。”萧可铮皱着眉头硬撒谎,觉得牙齿都要被自己的舌头给绊倒了。
“嗯,这我就放心了。”崔致仁点点头,“阿雪不能生育,你大可多去去两个妾房里。那个青楼女子,必定是诡计多端,若你动了心思将她娶回家中,只怕会煽动你对阿雪不利,为父很是担忧。”
“岳父不必担心,小婿怎么会是被美色迷惑而食言的人?您放心好了。”萧可铮一边笑着,一边心中暗自掂量,他可没说不把焉容娶进门,以焉容的性子,哪里会欺负人呀,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对焉容改变了看法。
“嗯。”崔致仁合了合眸子不再看他,摆摆手,“该吩咐的话我也说完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