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哪位啊-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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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他们都过着一起相拥入梦,一同笑迎清晨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不可谓不快活。
有时候,他们会坐在窗下对唱。
安卉弹的一手好吉它,更有一把好嗓子,但她一开始总是不正经唱,老是唱些歪瓜裂枣似的偏门小调,有一次呢,她就抱着吉它站到阳台的栏杆上,大唱什么:送哥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待,虽然现在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啊啊,不采你白不采!),把唐峥鹏逗得前仰后合,笑得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结束了,她还一脸得意,甩着头发冲唐峥鹏使劲儿地抛媚眼,继续乱唱:哥哥哎,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惹了一身草,不要怪妹来!!啦啦啦——她拨弹着吉它,摇晃着身体的小模样,实在是惹火!可还不等唐峥鹏冲过去,她的琴声就又马上变得轻轻幽幽起来,这时候,她就会换上另一副表情,专注而深情地对着他正经演唱——
歌声结束在一串优美的琶音之后,他们久久对视,眼眶微润,然后在天幕下轻轻相吻。天地万物,在那一刻,便会一涤成空。
偶尔,唐峥鹏也会乘兴来上一曲。
这一天,他唱的是《你的歌》
喜欢你冷淡的安静
笑容又胜过了太阳我只能投降
怀疑自己的冲动
怕机会一瞬间错过决定不再想
你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否可能
我相信只要我爱你什麽都可以一切都可以
我爱你 爱你没道理没道理爱你 爱你就可以
就是痴心的痴心的证明,证明在爱你就让我证明
无法理解你不说话 我进不到你心里面像有一道墙
怀疑当初的冲动 是不是开始就是错许多事没想
你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已)没有可能
我以为只要我爱你什麽都可以一切都可以
我爱你 爱你没道理没道理爱你 爱你就可以
就是痴心的痴心的沉溺,沉溺在爱你就让我沉溺。
12月的时候,安卉随唐峥鹏回家庆祝唐父生日,席间,唐母首次提起订婚事宜,安卉心里紧张,不由望向唐峥鹏,唐峥鹏笑着握住她手,“我还没问过安卉呢。”“那就趁现在问呗,傻孩子!”唐母嗔道,望向安卉时,眼里毫不掩饰她的中意,“我相信卉卉会答应的,是不是?”安卉早已脸红地低下头去,唐峥鹏摇摇她的手,满脸喜悦,“你说呢?愿意嫁给我吗安卉?”
那个晚上,应该是安卉有生以来最为幸福的一刻了吧!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她点了头,投入了唐峥鹏专属于她的坚定有力的怀抱。自那一瞬,她便在心里想,从今往后,就是可以和这个人,名正言顺地粘在一起,永不分离了吧!
圣诞前夕,他们一同上街购物,准备在公寓里举办一个小小的趴体,到时路之遥夫妇会来,前段时间一直在西北的林梦也会揩同她最新的男朋友一起来,据说她这次在西北遇到的这个男朋友,是个志愿去当地执教的大学生,已经呆那儿快三年了,现在完全是一副西北人的模样,特别粗纩有味儿。“反正比唐峥鹏帅,到时候你跟夏如栀可都别眼馋哈!”林梦自己也没在那边呆多久,可说话却已完全是一股西北味,逗得安卉笑到不行。她现在不仅跟夏如栀成了朋友,同林梦的关系也很不错,大概大家都是直爽的个性,所以很快就能契合,造成现在林梦完全只跟她通话,根本不理睬唐峥鹏。唐峥鹏见插不上话,便在边上捣乱,“那种一手拿羊鞭一手拿教鞭的小白脸能帅到哪儿去,有本事,带回来咱比比,是骡子是马的,咱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去你的,唐峥鹏,你才是小白脸呢,我们家哥哥可是西北好汉!比比就比比,咱还怕你不成!”于是林梦气鼓鼓地说第二天就要搭飞机赶回来。
他们走进商店,在专卖圣诞物品的专柜前仔细挑选,“哎你说,林梦的男朋友到底是个啥样呢?”
唐峥鹏忍笑,“啥样?傻样儿呗!”
“去!”
买完东西后,他们沿街往回走,路上行人纷纷,年轻的情侣,年长的夫妻,每个人,每张脸,都被周围桃红桔黄的灯光照耀得暖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静悄悄地下了下来,好美啊!安卉伸出一只手接雪,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掌心里,她忍不住轻呼,“峥鹏,你看!”就在这一瞬间,一辆自行车唰地一下从唐峥鹏身边一掠而过,车把的地方勾住了他的衣服前襟,将他的身体迅速带了半圈,接着又勾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前方响起了急促的汽车喇叭声,那自行车方向狂扭,很快失去平衡,便连人带车再勾着唐峥鹏一同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对只顾交谈而来不及避让的行人
一阵乒里乓啷!自行车倒地,所有人都倒地,那对行人手里刚买的一对玻璃果盘也被七里卡嚓地摔在地上碎掉了,路上接二连三地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不知从哪里滚落出来的苹果和梨子也歪歪斜斜地冲到马路上来了,摊主在尖叫,路人纷纷驻足。
“峥鹏!!”安卉尖叫着朝混乱的现场跑过去,奋力扒开车子和倒在一起的其他人,正准备去拉唐峥鹏的时候,眼睛却看见他身下,刚刚才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的水泥地上,已静静地洇出了血迹她吓住了!
远处商店里欢快地响起了圣诞之歌,叮铃铃铃,安卉的身后,到处是她抛掉的礼品袋,各种花花绿绿的装饰物掉出来,洒满了一地。
她叫着他的名字,而他却没有应。
【四十四】
救护车凄厉的警笛声撕裂了整个冬夜。
车厢摇晃。唐峥鹏躺在车里的担架上,脸色苍白,意识不明,随车的急救人员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衣服被剪开来,外套,毛衣,衬衫,一层层地解除后,□出的扁平腹部上呈现一片狼籍,有被车把撞到的大片瘀青,还有被玻璃碎片扎破的星星点点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上面仍扎着一块玻璃片,直径竟有十公分左右长,伤口就像咧开的一张小嘴,翻着白色的肉,流着鲜红的液体。那是血,鲜红触目的血,流淌不止!医生刚把止血包覆盖上去,那片刺目的鲜红便很快静静地洇出来,洇出来,那样绝望的
坐在一旁一直紧紧拉着唐峥鹏的手的安卉,满眼惊恐,泪流不止。
也许这样的伤口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什么,但对于再障患者来说,任何一种伤口,哪怕再小,如若处理不当,都有可能造成感染,最后引发致命的危险,而且本身这种患者血小板也低,止血不易,极易造成失血过多,因此安卉才会在第一时间就打了120报了急救。
另一名医生这时已对他腿上被自行车轴勾伤的伤口处理包扎,完毕后给唐峥鹏量血压。
安卉这时感到手心里唐峥鹏的手指似乎动了动,她反应迅速地探身过去,“峥鹏,你醒了?”她的声音颤抖却又充斥了欢喜。
唐峥鹏的眼皮动了动。
好痛!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意识,像海浪般轻轻翻卷过他混沌的脑际,他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世界,可视线里却只有一片迷朦,他皱了皱眉,胸里突然间涌上一股潮热,一种厌恶感,顶得他喉咙一阵骚痒,呕——他竟然吐了出来!
安卉闪避不及,脸上,身上,都被喷上了污物,她吓坏了,但根本无暇顾及整理,他怎么突然就吐了?她大叫,“峥鹏,峥鹏你怎么了?医生!”医生推开了她,就在这时唐峥鹏又呕了一口医生立刻问安卉,“病人之前有撞到头部吗?!”安卉拼命回忆,刚刚他应该只是撞到了人,摔在地上,并没有撞到头,“没,没有,医生”医生在简单检查后对他的同伴大吼道,“怀疑有脑出血现象,马上跟医院联系通知他们”
安卉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脑出血那是再障病人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状况。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之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只有阵阵飞舞的医生忙碌的手,摇晃的车厢内,她的峥鹏陷入了昏迷,而她自己,仿佛也像死了一样,一颗心,直沉下去,沉下去,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里。
急救车到了医院,早在等候的医生迅速将人连同担架车一起推进抢救室,安卉跟进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同医生尽量详细地报告了唐峥鹏之前的病情与各种过敏症,随着抢救室的门被关起,‘急救中’的红灯刷地一下亮起的时候,她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一样软倒在地。
之后不久,唐峥鹤来了,唐家父母来了,路之遥夫妻也来了,大家在抢救室门外一起等着,夏如栀朝安卉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试图安慰她,而安卉却完全不知道反应,整个人都是僵的,好像连眼泪都不记得流。
抢救结束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后的脸表情凝重,“病人脑内出血,鉴于目前的状况暂时还无法进行手术,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接下来的七天将会是关键时期,病人可能会一直处于昏迷,有剧烈的头痛,意识不清,我们会随时跟踪观察,如果能自主清醒是最好,但也不能排除清醒后会出现其他例如偏瘫这样的症状,总之,这是慢性再障的急性病变,我们会密切重视,也请你们家属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听了医生的话后,唐妈妈当场痛哭失声,安卉更是整个人摇摇欲坠。
“医生”在医生转身走时,安卉拉住了他,“他明明没有摔到头,为什么”
“不是因为摔伤引起的,这种急变通常在几周前或是更早一些时候就会出现一些症状,例如头痛,失眠,身体无力,是不是你们没注意到?”
安卉回答不出来,这段时间,她与唐峥鹏几乎日夜相守,确实没见到他有什么不适,可细想想,又好像有那么几次,他上卫生间的时间比平时来得长一些,问他,他却说自己只是有点便秘,哦不?难道,那时他就已经
唐峥鹏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在这一周内,他的护理工作必须全部交托给专业医护人员。但安卉一步都没有离开。她就趴在那小窗口前,眼睁睁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沉睡不醒的唐峥鹏,谁叫也不理。
第二天早上,一切稳定,下午两点钟,唐峥鹏剧烈呕吐,抱着头在床上翻滚,导致身上伤口开裂再次出血,ICU内一通忙乱,医生护士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将情况稳定下来。安卉在外面看到,急得要冲进去,就在门口,她听到唐峥鹏的声音,“疼!头疼!疼死啦!”她哭起来,更要往里冲,里面的护士也跑出来帮忙架住她,“你不能进来,别把细菌带进来!”几个人就一股劲儿地把她推出了门外,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完全不计形象,“他说他疼,医生,别让他疼,他这人最怕疼”
他最怕疼,平常就连打个点滴都要吡牙咧嘴,这好不容易才出了院安生了一段时间,怎么老天又让他来受这苦!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让她来替他?她从小胆大,从来不怕疼,这些疼痛,如果能让她替他挨着该有多好
临近七天,唐峥鹏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更糟的是,医生说他的颅压有超高的危险,随时要做好开颅的准备,可这也意味着,他的危险指数一下子又飚升了好几倍。
这天晚上,下午才因为虚脱晕倒后被唐家人架回家里休息的安卉又出现在了ICU的窗口。周围到处都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整条走道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路灯陪着她,萧索而冷清。她趴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