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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糖衣-第4部分

小说: 糖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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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款是:阿明。
    丁当腾一下站起来,抓住苏米问:“这明信片从哪里来的?”
    “收发室呗。”苏米茫然地说,“丁当你怎么了?”
    “哦。”丁当看似平静地在座位上坐下来,心却跳得倍儿快。
    “高三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同桌林争一面把头埋在试卷里一面评论说,“在强大的压力下,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做一些没头没脑的事都是正常的。”说完了,他忽然抬起头来警觉地看丁当一眼,按照惯例,丁当应该在他的桌子上狠狠地拍上一掌,或者是一脚踢在他的课椅上,但是丁当没有,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那张明信片。明信片上的日期是昨天的,邮戳盖的是本市的。
    阿明回来了。
    他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她他回来了。
    丁当回过神后,捏着明信片从座位上跳起来,在数学老师捧着书本进入教室的那一刹那,和他擦肩而过。
    雨仍在下,只是没有那么大了,上课铃声已响,操场上很快就空无一人,丁当把衣服上的帽子拉起来盖到头上,加快速度往校门口跑去,正跑在路上,只听得一声断喝:“丁当,你又要去哪里?”
    冤家路窄!又是老于。
    “有事。”丁当说。
    “你给我回教室上课去!”老于扯住丁当的衣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丁当奋力挣脱,不顾老于在身后的呼喊,以百米奔跑的速度跑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气喘吁吁地说:“大叶子路。”
    “去大叶子路干吗?”司机奇怪地说,“那里拆成一片废墟了。”
    “不可能吧?”丁当说。
    “就这两天,全拆光了,居民们都搬走了。要建新的小区,你不知道吗?”
    丁当在后座把脸埋进手掌心里。明信片硬硬的边带着冰凉的温度,提醒丁当一个事实,阿明回来了。
    “还去不去?”司机问。
    “去!”丁当抬起头来,大喝一声。司机加大了油门,朝着城南开去。
    司机没有骗丁当,大叶子真的成了一片废墟。
    过去的一切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明信片寄信地址一栏是空白的,时间无法回头,空白就永远没法被填满。
    丁当站在废墟中间,雨后的泥地里,忽然很大声很大声地响起她的哭声来。
    下部
    七月,雨天。
    丁当出门的时候匆忙,忘了带伞,她急慌慌地从公车上跳下来,将小包顶在头上,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进了天雅书屋。
    “天雅”离一所中学大约有五百米,是个不大的书店,老板二十岁的样子,叫若麦,她长得很恬静,唇角有个可爱的酒窝。没人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店里看书。别看店不大,但店里的书却很齐全,新书来得也快,因此深得学校里一帮女生的喜爱。
    上了大二后,丁当课余时间白天都在这里打工,工资一般,但她很喜欢这里,一个安静的同时也让人觉得安全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喜欢若麦,这个看上去不声不
    响的女孩,两只手能奇妙地拎起两大包书的柔弱女孩,很让丁当欣赏。
    丁当冲进了门,抖落掉身上的雨,高声喊道:“哎呀呀,湿透啦!”
    抬眼的刹那她就看到了若麦,表情凝住了。若麦站在小小的收银台内,她穿了新裙子,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脸也绯红透明。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他头发微乱,看上去有些疲倦,人紧贴着若麦,手轻轻地放在她腰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丁当。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零钱没有了,”还是若麦先开了口,她伸长手递给丁当一百块钱说,“门口有伞,拿去换了来。”
    若麦身后的男人轻轻地吹了声口哨。
    “嗯。”丁当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钱拿了伞走出门外。
    那是一把小花伞,上面还沾着雨滴,想必是若麦刚刚才撑了来上班的。雨开始越下越大,丁当拿着伞,退到旁边一家杂货店的门口,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然后,心跳一百二地注视着“天雅”那扇小小的玻璃门。
    一直没有人出来。
    五分钟后,警察到了,丁当跟在警察后面一起进去,越过警察的肩,丁当看到若麦和那个男人已经走出了收银台,他们靠着书架抱在一起,他在吻她。
    丁当捂住嘴巴,有些惊慌地喊了一声。
    “下次不许乱报警哦。”警察弄清楚情况,用手里的手套轻轻拍了丁当的头一下,“胡乱报警是要被处理的!不是闹着玩的!”
    “哦哦。”丁当羞涩地答。
    男人靠着书架笑,若麦的脸更红了。
    “你的男朋友长得很帅啊,就是看上去有点坏!所以,我才会把他当抢劫犯的呀。”丁当说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嘻嘻地笑起来。
    男人把拳头举了举,做一个要打她的姿势,丁当也不怕,说:“打吧打吧,反正警察也没走远,回来方便得很。”
    “我们走了。”若麦笑着拖男人一把,对丁当说,“今天这里交给你,好在下雨,人不会很多。”
    “没问题。”丁当凑到若麦耳朵边上说,“就是记住,以后不要大白天地在这里表演少儿不宜的镜头。”
    “死样!”若麦娇嗔地打她一下,挽着男朋友离开了。
    撑伞的是男孩子,若麦躲在伞下,一脸的幸福。也不怪丁当鲁莽,认识若麦这么长时间了,真不知道她有这么样一个男朋友。
    书店里有个小音响,有时候若麦会用它放放歌,丁当把音响打开来,电台正在播放的是她喜欢的龙宽九段,那个很有性格的女声在唱: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习惯了独自成长发现自己和别人一样对你如此渴望四处碰撞无法遗忘只是为了知道多年来我在你心里的重量我知道你是我的亲人不再想要让你改变
    若麦就曾和丁当讨论过,到底唱的是你是我的情人呢,还是你是我的亲人?丁当说,当然是情人啦,情歌不唱情人唱什么?
    可我听起来觉得像亲人,若麦很坚持。亲人多好,若麦对丁当说,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多年夫妻成兄妹,这是真理啊。
    丁当想到这里,笑了,她情不自禁地走到书架前,打开一本刚到的地图书,从北京到南京,用手指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酒吧的光线很暗,但丁当还是很容易地认出了他。他应该是若麦的男朋友,搂着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抽一支烟。
    丁当把啤酒重重地放到他们的桌子面前。
    他好像也认出了丁当,冲丁当挥挥手,满不在乎地笑。女生和若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黄色的头发,性感的衣服,厚重的眼影,总之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两人在酒吧坐的时间并不是太长,结账的时候是八十块,他付给丁当一百块,很大方地说:“不用找了。”
    但丁当还是把找来的二十元拿在手里,追到门口递给他。
    “呵呵,给你的。”他说。
    “不要。”丁当说。
    “哦?”他笑起来,“我要是不收你这二十元,小妹妹你会不会又要报警啊?”
    “怎么你们认识?”他身边的女孩开始感到奇怪。
    “这次不报警了。”丁当说,“这次我报告若麦去。”
    他看了丁当一眼,冷冷地说:“随便。”然后拉着那女生扬长而去。
    书店里,丁当把那二十元钱气呼呼地扔到若麦面前说:“给你,你男朋友在酒吧泡妞剩下的。”
    若麦把二十块钱捏在手里,慢慢地捏成一个小团,不出声,好半天才问:“你是说小东?”
    “我不管他小东小西,反正就是那天早上在书店表演少儿不宜镜头的那个!”
    “呵呵。”若麦竟然笑得出来。
    “这样的男人,一脚踹了拉倒。”丁当狠狠地说。
    若麦笑笑说:“我们差不多有十年没见了,其实,他并不是我男朋友。”
    丁当惊讶地看着若麦,她一直记得那一天他吻她的时候,若麦脸上的那种幸福和陶醉,怎么会,不是男朋友?
    “十年?”丁当试探着问,“青梅竹马?”
    “嗯。”若麦说,“你那天看到我们,是我们十年后第一次相见。这些年,他去了哪里,在做一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丁当问若麦:“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若麦点点头。
    “你是不是一直一直都喜欢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若麦又点点头。
    “这样子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有点二百五?”丁当继续问。
    “没有啊。”若麦说,“其实也很美好呢。”
    “二百五!”丁当笑着,重重地敲若麦的头,心却莫名其妙,一下子疼得无以复加。若麦嘻嘻地笑,自从和小东重逢后,这种笑就常常挂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丁当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在电话那边她埋怨说:“你已经有几个月不来看我,放假了也不来,过分!”
    “你家里的人并不欢迎我。”丁当走到一边说,“我想我还是少去打扰比较好。”
    “你爸爸说你也没回他那边,住在学校的吗?”
    “是的。”
    “丁当。”妈妈说,“你总还是让我担心。”
    “我很好,不用。”丁当挂了电话。
    “跟妈妈生闷气呢?”若麦看着丁当说,“父母的事尽量少管,他们的选择有时候也很无奈的。”
    若麦就是这样善良的一个女孩,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得比较多,丁当偶尔也跟她说说心事,但都是不太深入的那种。丁当是真的喜欢若麦,单是她对爱情的态度,就不是一般女人能与之相比的,不是吗?
    小东进了“天雅”,看见丁当一个人在店里,他走近了,懒懒地靠在收银台边,对她说:“打劫!把今天收的钱都给我。看在我们有缘的份儿上,你钱包里的钱嘛,就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再打110?”丁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若麦姐不在,你请走。”
    小东掏出手机来,跑出去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然后回来把电话递到丁当的面前,说:“找你的。”
    丁当半信半疑地接过来,那边竟是若麦。若麦轻声问:“店里有多少钱?”
    “三百多块。”丁当说,“今天又下雨,人好少。”
    “全都给他。”
    “哦。”丁当放下电话,从钱柜里把钱全拿出来,交到小东的手里。小东冲丁当吹了一声口哨,扬长而去。
    “猪猡!”丁当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地骂。
    骂声刚收住,玻璃门一下子又被推开来,丁当还以为是小东听见她骂他了回头找她算账呢,谁知道抬头一看,竟是胡一同。胡一同穿了新外套,胡子刮得很干净,看上去好精神的样子。
    丁当问:“怎么?从泰国回来了,人妖没把你吃了吧?”
    “嘿嘿。”胡一同说,“这里八点关门吧,我等你吃饭。”
    “不吃西餐。”丁当说。胡一同喜欢玩情调,每次请丁当吃西餐,丁当都感觉自己吃不饱,牛排往往硬得像铁,切得手臂发麻,肚子还是咕咕乱叫。
    “那,川菜。”
    “太辣。”
    “湖南菜。”
    “没胃口。”
    “你说,想吃什么?”胡一同把手臂抱起来,好脾气地看着丁当。
    “我想回学校睡觉。”丁当说,“今晚不用去酒吧,我好不容易可以早点休息,只想睡觉来着。”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胡一同说,“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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