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衾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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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颜早在柳老夫人进屋时就已经醒了,因着不想面对静嫣,是以她佯装还在昏睡,此时一听柳老夫人问起,心知紫雁等人老实,定是不敢瞒的,于是她忙睁开眼来唤了一声,“娘。”
柳老夫人一听忙回过头来,拉着静颜的手儿一声肉一声的叫,“孩子,你只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把头伤成这样?”说着,她看一看边上的丫鬟婆子们,又道,”是不是她们伺候得不上心,你告诉我,我定会好好的教训她们。“
静颜强挤了笑出来,轻轻摇头,“娘,您别怪她们,是媳妇不小心,自己磕在了梳妆台上了,如今已经无碍了,娘不用担心。”
“自己磕的?”不等柳老夫人开口,静嫣抢过话来问,“好好儿的,怎么会自己磕到梳妆台上呢?”
静颜冷冷对上静嫣的眼,对方虽然满脸焦急担忧,却掩饰眼内戏谑的冷笑,转过头,静颜淡淡道,“今儿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的就头晕,眼一黑,人就软了下来,倒地时就撞在梳妆台上了,这也不稀奇。”
柳老夫人忙问,“你是不是坐了很久后突然起的身,才倒下去的?”
静颜自然只能点头,“正是娘说的这样呢。”
【说来羞愧,这一章里,有一小段,嗯,大约一百多字的情节,是烟在小说月刊上借鉴来的,至于是哪一段,吼吼,烟不说,打死也不说。】
自尽(一)
“你去大厨房里告诉江婶,让她给大少夫人多炖些补血气的东西,好好的替大少夫人调养调养。”
翠竹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这边柳老夫人嘱咐了几句,又命紫雁红鸾等人好生的伺候,才带着静嫣去了。
然而不过一会儿,静嫣就又独自回来,此时,屋子里只有彩云带着伤在静颜床前伺候,抬眼见是她,眼里直恨不得喷出火来,低喝道,“你来干什么?”
她这样的口气要在往常,静嫣的耳光早就甩过来了,可是此时,却见静嫣只是扬起下巴咯咯而笑,“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我亲爱的好妹妹还能捱得几时。”
彩云见她竟这样嚣张,她不由紧张的看向紧掩的房门,静嫣丝毫不在意的越过彩云,轻轻在静颜的床前坐下,对着双眼紧闭的静颜轻笑着唤,“颜儿,别说你睡了,我知道你没有,你是不敢面对我吗?”
静颜到底忍不住,她睁开眼冷冷的看向静嫣,“你想干什么?”
静嫣一甩手里的丝帕,伸手从静颜的脸上轻轻抚过,嘴里不停的“啧啧”叹息,“看看,多好看的一张俏脸啊,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君桓也真不知道心疼你啊。”
静颜“啪”的拍开静嫣的手,“你别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搞的鬼?”
“是,那些都是我做的,我知道瞒不过你,就如我还知道你这额头绝不是你自己跌碰到的一样,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哈哈哈,”静颜笑的得意非常。
“你的心好毒,可是你这样做了又能如何,我还是君桓的妻子,而你再怎么赖着不走,也最多在柳府留到年下,你总有留不下的时候,林家也总有来迎娶的时候,而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调换身份的,”静颜倒平静了,一句一句定然的道。
“调换身份?”静嫣顿时好像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谁说我还要跟你调换身份了,如今在君桓的心里,你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你一眼,我跟你调换了身份岂不是自找没趣。”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静颜一把抓住静嫣的袖子,又急又恨。
静嫣却极体贴温柔的轻拍静颜的手,语气温和亲切得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好,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让你死也要做个明白鬼,”说到这儿,她轻轻俯身,看着静颜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我只是让他知道了在他成亲的前一晚上,他的妻子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悬梁的事。”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是静颜还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只要能夺回君桓,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颜儿,这都是你逼我的,”静嫣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既然你不肯跟我换回身份,那么我就彻底的毁了你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如今,他已经认定了你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而想他柳君桓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再对你这样的人留恋不舍,颜儿,你死心吧,他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
“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明明是你做的事,明明是你,”静颜气得身子发抖,指着静嫣语不成句。
静嫣却看着静颜冷冷的笑,“不,为了别的男人而悬梁拒婚的,是和君桓有婚约的孟家大小姐,而我现在,却是孟家二小姐,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彩云在边上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冲了过来,对着静嫣低声的吼,“大小姐,人做什么事的时候,老天都在看着呢,水性杨花的人明明是你,二小姐当初也是你百般的求着她替你嫁的,如今你却又狠心将这屎盆子扣到了二小姐头上,你就不知什么叫做羞耻吗?”
说到这里,她一把拉住静颜的手,“二小姐,您就别忍了,把一切都跟姑爷说出来,再将老爷和夫人都请过来,”她回头一指静嫣,“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让大家都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听了彩云的话,静嫣“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倒是去啊,这样荒谬的事且看到时有没有人信?府中的下人们,只知道大小姐悬梁拒嫁,而我们姐妹替嫁的事又有几个知道?”她又转头看向静嫣,满眼都是笑意,“只要我绝口不承认,爹娘权衡轻重之后,只怕也断不会为了保你一个,而把全家都搭进去,颜儿,你说对吗?”
看着静嫣得意的样子,静颜只觉得冷到了肺腑里,而她却也不明白,“你不再跟我调换身份回君桓的身边,那么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就只为了折磨我吗?”
“不,我只是不跟你调换身份而已,我没有说我不回君桓的身边啊,只是我也想明白了,要回到他身边,也并不只是和你调换身份这一条路可走,你说的对,我既已和那林公子圆了房,又怎么能安心的再回到君桓身边,我又怎么能让君桓以外的男人碰我干净的身子,”说这番话时,静嫣满脸都是娇羞,全看不到半点狠虐的样子。
“那你能怎么样,你既然只能是孟家二小姐了,就是林家未过门的媳妇,以君桓的身份,他决不会做出夺人妻子的事来,你一样只能是痴心妄想,”看着丧心病狂的静嫣,静颜只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
静嫣笑眯眯的站起身,向静颜笑得如春花般灿烂,“我就是因为知道君桓是个君子,所以我才有把握怎么做,只是你却别管了,你如今所要做的,就是牢牢的记住你在君桓心中的位置——贱人。 ”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静嫣的嘴角尽是残忍戏谑的笑意,她一仰头,像是从战场上胜利归来的斗手,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那一句“贱人,”仿佛是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齐齐刺进了静颜的心,她耳边又响起柳君桓对自己的叱骂,也是这两个字:贱人、贱人、贱人
眼里有大滴的水样的东西滚了下来,她只觉得悲苦到了极点,她一直疑惑着静嫣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柳君桓好像知道了什么却又对爹娘对静嫣都毫无动作,却原来就是这样的简单,他知道有悬梁拒婚,却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出姐妹替嫁!
可是静嫣说的对,此时就算自己想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这样荒谬的事也没人会相信,而因为这件事不但和柳家有关系,更还牵扯到林家,爹娘只怕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而弄得大厦尽倾,全盘耗尽。
眼前闪过柳君桓不屑轻鄙的目光,静颜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这是不是说,自己只怕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水性杨花的污名甩脱不掉了,自己的一辈子,就要这么毁了!
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边上,彩云一面不停的给静颜拭泪,一面自己也满脸是泪的劝解着,“小姐,你别听大小姐的,我就不信她能得逞的,你想啊,那回头林家要迎亲了,她又能怎么样呢,老夫人再宠爱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知道她是个有婆家的人,还能因为喜欢她就将她留下来给自己做媳妇不成?再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天爷都看着呢,时间一长,大姑爷一定会知道你的好儿,那时候,他就一定会跟以前一样的喜欢你对你好的,小姐,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的养身子,等头上的伤好了,奴婢再帮你想办法,将这件事儿好好儿的跟大姑爷说说。”
静颜苦笑着摇头,眼里的泪愈发的抑制不住,“彩云,你不明白,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今,她已经将我所有的退路都绝了,我无路可退也无路可走,那件事说和不说,都不重要了。”
“小姐,你别这样想,会有办法的,会有的,”彩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她抱着静颜泪如雨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安慰了。
第二天一早,柳君楷又到了后花园,曾几何时到后花园里等静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
然而他左等右等,却不见静颜的出现,他的心就悬了起来,因为担心静颜,东苑周围一直有他安排的眼线,昨天和静颜分开后不久,四儿就回来告诉他:“听说大少夫人不知怎么的磕破了头,才有家丁请了郎中去了东苑了。 ”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顿时一愣,忙问。
四儿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只听说大公子突然回了屋,不多时大公子离开了,随即就传出大少夫人磕破了脑门子,让叫郎中呢。”
他当即的心就一紧,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分手时,她明明还那样坚强的对他笑,告诉他她会乐观的面对一切,她会等大哥回心转意,怎么才只是一转眼,就又闹得这样了?
他命四儿悄悄将给静颜医治的郎中带到西苑,得知静颜并无大碍才放了心,他有心再去劝劝大哥,却又还是作了罢,还劝什么劝呢,一来,自己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来,看柳君桓那两次的样子,明显是拒绝谈起这件事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要挠头,大嫂自从嫁进柳家,并未有什么德行有亏的地方,大哥却为什么口口声声只说是说不出口呢?
想来想去,他决定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大哥拒绝跟他谈,他不如从大嫂的身上着手试试,说不定就能被他打开一道缺口来也未可知?
看了看后花园和东苑相通的角门子,还不见静颜的出现,等了半天的柳君桓的心里仿若猫抓,她是因为头上伤得太重了所以不能出来呢,还是因为今天心情并不是很差,所以才留在屋子里?
越想就觉得每种可能都有,君楷的心里就愈发的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这样瞎猜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决定回去,命四儿去东苑打听了再做道理。
四苑和东苑分别在柳府的两端,中间隔着后花园、齐晏堂以及北苑,柳君楷心里着急,不耐烦绕着花园里的小石子路弯来拐去的走,于是就从后花园的北角门出来,顺着北苑的后墙回西苑而去。
北苑的后墙外紧贴着围墙的地方,是一条蜿蜒流转的小河流,原是建花园时从府外引来的,河边种了一排排的柳树,此时是冬天,柳树上的叶子已尽都落得光了,只剩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来回摇摆着,因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