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结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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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萝一走进办公室,就用力地把门砰地关上。这是一种令人心满意足的感觉,何况,菲利浦也听不见。拉萝蓦地坐到椅子上,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臀』部掉进了一个洞里。她暗想:法院至少得给我买一只坐垫。接着,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不如意中。这几个星期,她不能去公共场所买东西,得等到人们淡忘了报纸上的报道才行。艾琳说得对,不值得对这种文章生气。她去超市,只是为了去买电视晚餐,或者是那种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就能吃的食物。她自己不开伙,她还没学会做饭,也没这个打算。她之所以吃饭,就是为了要能活下去。她毫不犹豫地大吃汉堡包和烤干『乳』酪辣味玉米片,可从未因此而多重一磅。现在,她想也许她的前夫就是因此跟她离婚的,因为他想享用家里烹调的饭肴。
也许人人都利用这段休息时间喝口咖啡,歇一会儿,可是大多数法官此时还在忙着工作。他们要么看看律师的辩护状、请求,读读缓刑报告,要么回几个电话,与辩护律师商谈几句。动作快的,还可以冲个澡。她打量起办公室,看着堆满书的书柜。虽说法院还没给她换张新椅子,不过办公室是最近才装修的,从许多角度来看,办公室比她的住处要讲究得多,铺着崭新的紫『色』地毯,对面是两张皮椅子,一张会议桌靠在屋角。有时处理大案,就在那上面办公。室内没有窗子,所以,拉萝只好用电灯照明。她不喜欢天花板也不喜爱各种炫耀的陈设。她亲自选购了两盏与房间相匹配的台灯,台灯上有绿『色』的灯罩,就放置在办公桌上。两盏台灯照亮了屋子的四角,也能给坐在拉萝对面的人脸上投上一层柔柔的光。它们不仅给室内增添了一种似真非真的气氛,而且,还彻底改变了办公室的形象。所以,拉萝的办公室现在看起来,更像家中舒适的书房或资料室。
拉萝翻开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又合上。她要着手准备下周一的一场审判,可是她想最好还是先清账。她取出支票本,脑子里还在想着亚当斯的案子。这又是关系到刑事法的一个棘手的案子。在她当地方高级检察官时,她只处理那些最重大的案子,她喜欢这种工作方法。尽管,有时会遇到麻烦,可作为一名地方检察官,总还有其他替罪羔羊。她也诅咒过法官,可现在,她自己成了法官。
拉萝只能把她的不如意归罪于利奥…伊夫格林,是他让她接手这些案子的。其实,伊夫格林就是拉萝的老板。不过,他是法律界的精英,他的判断总是无懈可击的,他知识渊博。反对他,十有八九是错的。他总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把案件分派给拉萝,而且这些分派总是那么合理。如果,他建议拉萝接手某个案子,那么,他的建议总是直截了当的、彻底的,而且总会牵扯上金钱。
客观地说,利奥…伊夫格林是拉萝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在他管理奥兰治郡高级法院的多年期间,法院始终保持全州最低的误判率。上级法院视他为上帝。因此,他可以很轻松地在受理上诉的法院或其他更高法院谋职,但是,他情愿待在这里。照拉萝的看法,他已深深地根植在他的小王国里:真是个受习惯支配的人。他曾对拉萝说过,他永远也不会搬出奥兰治郡,奥兰治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就这个问题,拉萝和他有许多共同之处。世上的确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奥兰治郡。
奥兰治郡位于洛杉矶的南部。法院就坐落在圣塔安娜的市政中心,离阿纳海姆和迪斯尼乐园不远。一旦走进欧文、纽波特、拉古纳海滩或密森韦弗你就会发现,出入那里的人都是些美国政治和特权阶级的大人物和雅皮士,墙脚下停着一排排德国产宝马车和梅塞德斯奔驰车,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主人正事业兴旺,飞黄腾达。
过了密森韦弗就是以古怪闻名的达那普英特渔村,它座落在大海边,它的右边有一座小船补给休息站,再往南一点儿。过去,每年都有季节南归的燕子栖息在圣乔安…开普突那,可是,几年前,它们却再也不来了。拉萝想,和那些兴建高楼大厦的人相比,似乎还是小燕子明白,洛杉矶城日益膨大,带来的和充斥其中的只是犯罪。
在驻有各种高科技公司的金属建筑物下,延伸着一望无垠的海滩。只要开一小时车,就能从奥兰治赶到洛杉矶。这里的空气非常凉爽、洁净,微风送来了带有咸味的海风。在圣塔安娜、阿纳海姆和科斯塔梅莎,犯罪现象在增多,街头帮派数量也在增加。但是,在其他地方,犯罪现象并不猖獗。人们穿着短裤和运动衫,开着篷车。这是加里福尼亚最美的情景。
拉萝虽然已坐在办公室了,但她仍然穿着法官的宽松外袍,她喜欢它,她认为它是正义的象征。每天早上,当她把外袍套在衣外时——里面通常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她都能感受到它的分量,她所承担的职责。她并不是为了追求金钱或地位而当法官的。她之所以当法官,是因为它能给她带来满足感、成就感,使她感到自己正为社会做重要的和必要的贡献。她是个有理想、坚定、执著的人。也有人认为她是个笨蛋,把自己束缚在不复存在的价值观上,在一个没有理智的残酷环境中追求理智、理想的出路。
也许,他们是对的。
桌上叠满了文件,拉萝把一叠账单放在文件堆上,取出计算机,把支票上的数字逐项相加。她的年收入是九万九千美元,看起来,这是一笔巨款。可是,如果扣掉税金、退休金、保险金,那也就所剩无几了。大多数家庭都有两笔收入,拉萝却只有一份。而且,这里又是南加州,生活消费特别高。一个像样点的房子售价即高达三十万美元,而在中西部却只要八万或九万。此外,在洛杉矶,所有的人都开着豪华车。按说每年赚十万元,你不能说自己过的是穷日子,但是拉萝的生活水准还不能称之为阔绰。另外一个原因是,拉萝一直在『政府』部门供职。一些法官不仅在豪华住宅区拥有宽敞的住宅,而且在棕榈泉也有房子,他们大多在当法官前已自己开业,而且生意兴隆,积聚了财富。
而拉萝读大学和法律学校时,都借了学生贷款,这些钱她直到几年前才还清。她的父母是普通百姓,她是完全自费受的教育。
拉萝翻查着支票本,看到在过去的两年间,她替尤丽付出这么多,真有点心疼。她暗自思忖,该和储蓄告别了,今年没必要把钱存入个人退休金帐户上。她又算了萨姆为了开那家当铺向她借的钱,这笔钱是要不回来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用钢笔敲着电话号码,给伊夫格林法官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路易丝吗?我是拉萝…桑德斯通。他在吗?”
“桑德斯通法官,请稍候。”
话筒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拉萝,我刚才还在想你呢,你到我这里来一趟,好吗?”
拉萝轻轻地说:“噢,利奥,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候一声,我听说,上周你感冒,没来上班。”
利奥说:“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好多了。到我办公室来,我要和你谈谈。”
她刚想说,再过几分钟她就要回法庭,利奥已挂上了电话。她抓起一叠下午开庭要用的文件,就疾步走出办公室。
菲利浦说:“等等,把这些文件给我,我用手推车把它们送下去。”
“不,”拉萝告诉菲利浦,“我还要审阅。”她像变魔法似地双手托着笨重的文件,打开其中的一份,一边走一边看了起来。
虽然,在法院后面的大厅里,地方检察官、公设辩护人及书记官在游来『荡』去,但是其他人是不许到这里来的。这块地方由闭路电视监控,而且每道锁着的门后都有保安人员在警卫,因为已数次发生被告带着上了膛的手枪发疯般地追杀法官的事件。拉萝一路走一路看着文件,来到利奥的办公室。伊夫格林的秘书冲她点点头,拉萝走进利奥的办公室。
利奥已六十七岁了,但保养得非常好,很显然,他在这方面花了不少精力。他染了发,别管他想染成什么颜『色』,他的头发已成了一种可笑的不自然的红颜『色』。是血红『色』,但又不是那种新鲜的血红『色』。他的脸显得丰满、柔软,胡子刮得铁青,有几处皮肤泛着亮光,好像他每天早上都用昂贵的去皱霜擦脸。
利奥的嘴唇很丰满,一双小眼睛分得很开。
在这双眼睛后面埋藏着一颗伟大的法律大脑,这正是拉萝所渴望得到的。
伊夫格林并没站起来,而只是把高背椅一转,面对着拉萝说:“你怎样处理亚当斯的案子?这个案子很重要,新闻界已炒得沸沸扬扬了。”
拉萝说:“又是新闻界,我这一辈子已被它烦透了。”她想,伊夫格林一定已看过那篇无聊的文章,可是她并不想深谈下去。“没人请求诉讼延期,想必是能按计划结束。”当一名首席法官,要做大量的协调、组织工作,这就需要技巧。因为律师总是非常拖沓,而这种拖沓就像堵住抽水马桶的一卷卫生纸,会妨碍法律体制的运转。
拉萝看了一下手表:她该马上返回法庭。“我现在正在做准备。我想在下周开庭前再和你一起审议一遍。什么时候合适?”
他们定好时间后,拉萝抬脚想走,利奥又叫住了她:“在你的案件日程表上,今天下午有个案件。等一会儿!”他在桌上找了一下,有关的文件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一角。
和拉萝不一样,谁都能看到伊夫格林的桌子总是那么整洁、擦得发亮。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每样东西都有个合理的地方。据菲利浦说,他不让秘书碰他桌上任何东西。他甚至亲自动手打扫,擦拭桌上的物品。
伊夫格林说:“我来校对一下名字:帕克…卡明斯,被指控私藏武器。”
拉萝说:“是的。”心里却暗自好笑,老帕克的父母一定是在汽车后座上怀有他的,否则,他不会有这么个名字。她在来伊夫格林办公室的路上看了他的卷宗,只是没细读。
利奥继续用他特有的单调声音说着,他说得那么轻,拉萝必须集中精神才能听清楚。他故意说得这么轻,只是不想让拉萝太放松,不得不听得仔细些。“当地一个执法机构就此人和我们联系过。他们通报我们,在一桩大毒品案中,此人替他们工作,是他们一位值得信赖的眼线。他们暗示,这也许是他被捕的原因。如果我没弄错,他会得到复审保释的机会。基于此,他们请我们放了他,由他自己出保释金。”
拉萝把其他文件放在地上,坐进椅子里,手中拿着那份文件说:“利奥,等等。我这里就有他的卷宗。”她飞快地翻过头几页,停在那张用电脑打印的犯罪记录上。她粗略地看了一遍,抬起头对利奥说:“天啊!利奥,这个人的犯罪记录有整整五页,都是极重的罪。两次因为强『奸』被判刑,一次被怀疑刺杀同狱犯人。更有甚者,他是凭誓获释的。地方检察官在文件上批了一个注:他们准备以职业罪犯的罪名指控他。他是‘雅利人兄弟会’的一个成员。”“雅利人兄弟会”是个推崇白人至上主义的监狱团体,从根本上来讲,是个主张极端暴力的新纳粹组织。“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