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枭雄-第8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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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会不会孤注一掷,集中兵力打江陵一战,毕竟自己身在江陵,一旦江陵战役取胜,那么唐军就很可能就会赢得整个荆襄战役。
“殿下是在担心柴绍死守城池,江陵之战拖得太长吗?”不知何时,谢映登出现在他身旁。
杨元庆瞥了他一眼,摇摇头笑道:“难道他不死守城池,还要他开城投降么?”
谢映登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有漏洞,只要能攻下江陵城,柴绍想拖也拖不了,只是……他还是有点担心,眉头不由轻轻一皱。
“你担心什么?”杨元庆感觉到了他的心事,微微笑问道。
谢映登叹了口气道:“殿下,我很担心我们兵力不足,攻不下江陵城。”
“为何有这种想法?”
“殿下,虽然我们有一万五千精锐骑兵,但对攻城没有什么意义,我们主要的攻城力量还是四万萧梁军队,战斗力稍弱,而柴绍却率领六万军队守城,还有数万民夫协防,坦率地说,我们很难在短期内攻下城池,如果长期拖下去,我又担心我们拖不起。”
杨元庆微微一笑,“我几时想攻城了?”
谢映登愕然,他不明白杨元庆的意思,杨元庆淡淡道:“不谋全局者难以谋一域,荆襄本是一体,目光岂能盯在江陵城上面。”
谢映登听得一头雾水,杨元庆却意味深长一笑:“关键还是在南阳郡的隋军身上。”……
在河南道各郡中,除了洛阳之外,便是颍川郡和梁郡两个郡最重要,其中梁郡太守是由杨元庆的心腹萧琎担任,而颍川郡太守则是由原来的隋臣苏世长担任。
苏世长年约四十余岁,文才出众,其家族也是关陇士族之一,有就是苏威的丛侄,王世充称帝时他出任右仆射,后来降了隋朝,被任命为颍川郡太守。
就在荆襄大战打得如火如荼之时,苏世长忽然紧急向太原发出紧急求援信,原瓦岗寨乱匪头子郝孝德再次造反,聚集数万人占领了襄城郡大留山,正率乱匪向颍川郡杀来。
苏世长在向太原发求救信的同时,也是周围郡县发出了警告信,从弘郡郡到东郡,从荥阳郡到南阳郡,整个中原都得到了他发出的警报。
这个消息震动了中原,也震惊了太原。
但从太原调兵来不及了,苏世长向屯兵南阳的徐世绩发去了求援信,数日后,驻兵南阳郡的徐世绩紧急出兵,命副将高子开率兵三万去救援颍川郡,镇压颍川郡郝孝德的叛乱。
徐世绩深感兵力不足,便向南阳郡以北撤军,这就是徐世绩离开新野县,向南阳县撤军的原因……
襄阳城,几名唐军斥候从北方疾奔而至,冲至城门前大喊:“速开城门,我们有紧急情报要禀报荆王殿下!”
城门开启一条缝,几名斥候骑兵飞驰进了襄阳城,向行台总管府奔去。
荆襄行台总管府位于襄阳中间,占地二十余亩,由五六座大建筑群组成,这里同时也是荆王府,是唐朝在整个荆襄地区的军政权力中心。
此时李孝恭也开始全面收缩兵力,将安陆郡和沔阳郡的两万五千军全部收回了襄阳城。
战役打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其他荆襄之地都不重要了,关键就是江陵城和襄阳城两座核心大城,唐军的十五万大军就分别屯兵在这两座大城之中。
隋军也将兵力集中在江夏城、江陵城和新野县,江夏城是他们后勤重地,必须屯守重兵,新野县则是为了牵制襄阳城,而隋军的征战则集中在进攻江陵城。
总管府议事堂内,李孝恭正和几名大将和谋臣商量眼前的局势,他刚刚得到柴绍的飞鸽传信,报告了江陵城的战况。
隋军已经摧毁了唐军所有的船只,并在登陆时,唐军士兵被伏击,损失了一万军,出师不利,同时,柴绍也送来另一个确切消息,杨元庆就在江陵城。
“各位将军,现在江陵城的隋军并不多,只有六万五千人,而我们在江陵城的兵力却有六万,以隋军的兵力想攻下江陵城几乎是不可能,我怀疑杨元庆要增兵江陵,很明显,在拖下去,北方的局势渐渐对他不利了。”
旁边高士廉眉头一皱问道:“殿下说的可是中原瓦岗乱匪再起之事?”
李孝恭点点头道:“这是朝廷发来的急报,听说是郝晓德再次造反,此人原是豆子岗的豪帅,他若再造反,并不令人惊讶,毕竟现在正好中原空虚,是造反的好机会,苏世长已发文警示中原各郡,而且我也得到斥候消息,南阳郡的徐世绩已经秘密出兵,我已派斥候再去核实,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中原真的出事了。”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杨恭仁沉声道:“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出兵支援江陵城,是这个意思吗?”
他猜测到了李孝恭的真实想法,李孝恭也不否认,叹息一声道:“关键是杨元庆在江陵城,关系重大,如果江陵城一战我们能取胜,那么便可奠定了整个荆襄战役的胜局,也就可以扭转大唐的颓势,杨尚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抓住,可能就真会遗恨千古。”
杨恭仁默然无语,他不是很赞成,但他又无法承担荆襄战败的严重后果,他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卫禀报:“启禀殿下,南阳郡的斥候紧急来报!”
第五十一章 将星陨落
隋军骑兵已杀到了五百步外,黑压压的战马如狂涛奔腾……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黑暗中,隋军骑兵高高举起盾牌,双腿控马,另一只手握紧了长矛,矛尖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骑兵一旦全速发动,就无法再停下来,他们一往无前,向前方骑兵冲杀而去。
一万唐军已经仓促就位了,前方是三千弓箭手,他们列队成三排,举起了弓箭,在后面是三千刀盾兵和四千长矛兵……
战马剧烈地敲击着地面,巨大的撞击声令唐军士兵们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他们咬紧嘴唇,近似绝望的目光盯着前方掩杀而至的隋军骑兵。
“弓箭准备!”
唐军大将刘兰成嘶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三千把弓箭刷地举起,呈斜角指向空中,弓箭手的双腿战栗,很多人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杀气冲天的隋军骑兵。
“射!”
三千支箭蓦地腾空射起,在空中形成一片箭云,呼啸着扑向奔腾而至的隋军骑兵。
隋军骑兵高举盾牌,迎着箭雨疾奔,在奔腾的骑兵大潮中,不断有骑兵士兵被箭射中栽倒,就俨如海潮中的一朵朵浪花消失,但并不影响海潮狂涌而至。
当第二轮箭射至,隋军骑兵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外,骑兵飞驰卷起的杀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不少唐军引兵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惊骇,调头便向后面奔逃。
唐将刘兰成也发现隋军骑兵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射第三轮箭了,只得下令弓手后撤,命长枪兵和刀盾兵迎战,霎时间,一万三千骑兵狂潮奔腾而至,杀进了唐军队伍之中,将前排的近千名长枪兵迎头吞噬……
战马继续疾奔,横刀劈砍,长矛疾刺在战马铁蹄的蹂躏之下,唐军士兵哀嚎倒地,人头被劈飞,长矛刺穿了胸膛。
尽管唐军士兵拼死抵抗怎奈他们遇到的是隋军最精锐的骑兵,身经百战,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他们无情杀戮,绝不容情,一万唐军瞬间被分割成得数十块,阵脚被隼击得七零八落。
隋军骑兵只留下五千人对付一万唐军方阵,其余八千骑兵在主帅杨元庆的率领下继续向前疾冲铺天盖地杀向依旧混乱不堪的唐军主力。
这是两个主帅之间的战斗李孝恭企图让一万唐军牵制住缚军骑兵,给他争取时间整顿主力兵马。
但杨元庆却一眼看出了唐军主力并没有准备好,他深知一支军队没有经历过严格的夜战训练,在夜晚整军会面临怎样的混乱。
尤其数万人仓促逃出大营,在那种极度混乱惊慌的状态下,要想让他们在极短的一炷香时间内恢复成队伍的严整,怎么可能百余人或许可以,但这是几万人的军队。
这就是战机,格元庆要抓住的就是这个战机在军营内,他可以用火烧,用骑兵冲击,而在军营外,只有一午机会,敌军短时间的混乱。
八千骑兵冲透了一万唐军的拦截,杀向百步外的数万唐军,与此同时,后营的五千骑兵在王君廓的率领下也杀来了,两支骑兵对数万唐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军心动摇,这是军队的瘟疫,一旦军心动摇,它就会像真的瘟疫一样,迅速传遍全军,使整个军队开始动摇瓦解。
此时李孝恭已经绝望了,一万唐军的拦截没有能给他争取到时间,哪怕是短短的一刻钟时间也没有争取到,隋军骑兵非常清楚他们的薄弱点在哪里?他们根本就不停留,冲过一万人的拦截,直接向他们杀来。
“稳住阵脚,长枪兵结阵!”
李孝恭在绝望中大声吼叫,他渴望能发生奇迹,他的军队开始结阵抵抗,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在黑暗中,两支隋军骑兵的杀入,使唐军开始迅速崩溃了,唐军士兵惊恐得大喊大叫,在极度惊惶中,开始有士兵逃跑了。
一人逃跑带动十人逃跑,十人带动百人,百人带动千人,就像滚雪球一样,逃亡的声势越来越浩大,唐军彻底崩溃,在黑夜的掩护下,数万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围堵敌军,投降者免死!”
杨元庆高声喝喊,黑暗中,围堵的鼓声敲响,‘咚咚咚!,的鼓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一队队隋兵骑兵向外围奔去,拦截逃亡的唐军士兵,隋军骑兵疾奔大喊:“投降者免死!”
无数唐军士兵仿佛如梦方醒一般,纷纷跪地投降,求降声响彻了钱场。
在唐军崩溃的同时,李孝恭被数百骑兵紧密护卫着向东奔逃,但跑了不到五百步,一队千余人的隋军骑兵斜杀而至,一起张引放箭,千余支箭扑射而来,迅烈如暴风疾雨,亲兵队措不及防,纷纷惨叫着从马上栽下。
连李孝恭的右肩也中一箭,尽管他控制住了身体,但他的战马却被射中,一声长嘶,向前奔了两步,重重摔倒,将李孝恭掀出一丈多远,这时不等亲兵们上前保护,隋军骑兵队已经冲杀而至,十几名亲兵被长矛刺倒,数百隋军骑兵将李孝恭团团包围。
李孝恭挣扎着站了起来,拔剑在手,这时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在他前面不远处,杨元庆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李孝恭惨然一笑,“元庆,别来无恙乎?”
这一声‘元庆”使杨元庆目光中的冷意消退了几分,淡淡道:“你投降吧!我不杀你。”
李孝恭摇了摇头,“我若投降,是大唐宗室的耻辱,我绝不会投降你。”
在他身后,几名隋军士兵正要扑上,李孝恭忽然发现,他剑一挥,大喝:“给我后退!”
杨元庆摆了摆手,让士兵们退下,他能理解李孝恭的尊严,“你还有什么话,请说吧!”
李孝恭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我有一个女儿,名叫李贞,年方五岁,望你能饶她一命。”
杨元庆注视他良久,缓缓点头,“我会视她为女,将来给她找一个好归宿。
李孝恭拱手施一礼,“多谢了!”
杨元庆最后看了他一眼,慢慢调转马头,向外面走去,走到不远处,他停位了缰绳,目光凝视着黑暗中沉沉的夜空,片刻,一名亲兵上前,低声禀报:“他自尽了!”
杨元庆长长叹息一声,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