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望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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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是并不是第一次处于如此境地。并不感到意外,神色冷峻,‘锵’地拔剑在手,快步走到那些乱成一团的人群边缘,蓦然一挥手,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便砍掉了一个站在他前面,手拿木棒的流民的头。
姿势如此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切开一颗果实。
鲜血喷洒而出,又如血雨般落下。在场的人纷纷愣住。
许多的鲜血都落在剑士的脸上,但他纹丝不动,手持长剑,只是沉声向在场所有的乞丐高声道:“我主心善,但若有人恶意为乱,就如他这般下场!!”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剑士们纷纷拔剑,金戈鸣响,杀气腾腾。
在这个瞬间,那些殴人的流民都停下了手。
他们被那个缓缓倒下的身影所震慑。
那个滚落的人头,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明明他只是站在旁边,除了做做样子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死的是自己。
赵楠眼见着那颗头滚落到自己面前,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自己,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模样。但她不动,也不避。
“害怕也不能逃避”当初爸爸过世时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如果是害怕的东西,就要更加一眨不眨地看着它。面对它。直到不再害怕它。
这时候,有一个小仆从粥铺中小跑到车,恭身又向车上的公冶寅催道:“郎君,已准备齐全。”
赵楠未听到公冶寅回话,回头看向他,想知道他打算怎么样。
但这一回头之下,她却发现,他那双眼睛始终紧盯着自己,阴冷而执着,甚至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深碧的眸子,像是一潭深水波光潋滟
直到车帘‘唰’地一声垂下来,将两人阻隔。车上的人道:“速行。”
赵楠才从失神中回过味来。她连忙收回目光,臊得耳朵发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涨红脸退了好几步,让开道路。
车子缓缓而动,向粥铺后面去。
看着他们远去之后,赵楠才发觉自己全身发凉。
她身上的破布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冷汗。回头去看,那些乱成一团的流民们,已经被剑客驱追逐而去。
缄跟许多乞儿一样,倒在地上,蜷伏着。
被乞丐们背来的小乞们则不停地抽泣。
赵楠跑回缄身边。低声问:“你如何?”
他被伤得很厉害,脸上全是血。抬头看了她一眼,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未死”
其它人。没有一个比他好的。有些人几乎不能再站起来。但不一会儿,立刻便有许多小仆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徐步而来。乞儿们眼中发光。
有这么多吃的,受点伤有什么不值?!
为首的大奴双手举碗过头顶,步子急急停在缄面前,高声向乞丐们道:“今日郎君施粥,意在济世。却不料为恶人所扰乱。幸而无事。而你等,虽为乞儿,在艰难之中,仍然扶幼敬老,心怀善念,所行实为可敬之事!郎君许诺,从今日起,到春至之时,不止有粥,还有医,有衣,还有赏!以示对你等敬重之意。三日之内,若有意愿入府为仆奴者,公冶氏愿意接纳。若不愿意,亦可自行另寻出路。只是,你等以后切不可为恶,辜负朗君心意。”
他的声音那么大,不止在场的乞儿,连围观的庶民也听得一清二楚。
乞丐们先是安静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事是真的。之后,回悟过来,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之声,伏拜高声叫道:“谢郎君大恩!谢郎君!”声音震天。
庶民纷纷低声道:“到也行了一桩善事”
“公冶氏其实今不如昔,如今握权之人,乃非嫡系。又是重利之人,但嫡脉子嗣会有如此大善之举,颇得乃祖之风”
“此时粟比金价,他却无端要收容这么多老弱乞儿为奴,实是一桩负累啊,公冶氏十四子如此大仁,果不负世族百年来的善名,比那支族,好也不知道多少呢”
“如此大仁之人,竟然因为‘阴毒’之名,被系来重利的族人所弃贬回祖居?恐怕,这其中另有原由”
嗡嗡声不绝于耳。
大奴将粥碗递过来,说道:“我家郎君问,你可愿为奴?”却是对赵楠一个人说的。
缄一点也不在意,他不是跟自己说话。仍然伸手去接大奴手中的粥碗。
但大奴不知道为何,不松手,只是看着他。面色有些奇怪。
缄又叫了二声:“多谢”他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手。
缄向他躬身说:“多谢。”并没有说别的。
奴仆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赵楠。干巴巴地重复道:“我家主人问,你可愿为奴?”眼睛仍然不停地瞟向缄。
赵楠看着奴仆额角烙进皮肉里的奴印,心中暗暗想,原来这时的人这么野蛮,奴隶身上,竟然还要烙上自己的名字,以示这是自己的财产!这是什么朝代,怎么能把人当牲口一样地烙了印。
但是,她记得跟在公冶寅身边的那个人,脸上的烙印明明跟这个印的纹路不同。明显并不是同一家的奴仆呀。
见奴仆又看向自己,她收回目光连忙摇头,说:“不愿为奴!”想也不要想让她的脸被烙成那样,给别人一辈子做猪狗奴隶!
奴仆心慌意乱的样子,见她也不情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食完,尽可再取”调头飞一般的离去时,还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缄眯眼注视着远远的粥摊,神色若有所思。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你方才为何护着我。”飞快地瞟了赵楠一眼。
“恩?”她应声扭头看向缄,心中却怅然,这样岂是自己愿意的?
缄没了,刀疤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又没办法离开街市,真弄到那个地步,也只有等死而已。
调笑说道:“他只打死我,你这一世还长着。他若打死了你,我的一世也就此完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她不由得笑了笑,这句话在这里也这么恰当。
看向缄说道:“我非蠢人。”
不知道为何,她此时并不觉得这个少年有什么可怕了。
缄看着面前这张惨白的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向她一笑,将粥碗递给她,看她一饮而尽。笑了笑。森白的牙齿露出来,嘴角极浅小的酒窝一闪而逝,这笑容让他脸上的阴鸷如春风化雪。
赵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拉着脏脏的袖口擦了擦嘴。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落在她冰冷的脸上并不融化。
这时候远处的粥摊传来一声欢呼,许多人叫着“郎君大恩不敢忘。”“福寿双全”之类的话。
赵楠顺着声音向前看,原来是公冶寅出现在施粥的摊前。一身狐裘,柔顺垂在脸侧的头发被冷风吹得微微飘动。
“竟然是他。”身边的缄突然说道,脸上是嘲讽的意味。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狩猎的狼。
赵楠不知道他为何这副样子,沉默着没有出声。心中暗暗想,什么叫竟然是他,不是早知道是公治寅施粥吗?
缄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突然开口,向她问:“你叫什么?”
终于自己叫什么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了吗?
她正要回答,就在这个时候,不远的之处,传来一声激动的惊叫:“楠!阿楠!阿楠!”
难道在这个时代还有自己的熟人!!怎么会!赵楠惊愕地回头。
一位眼生的中年妇人正向她跑来。
那妇人穿着曲裾,一手提着下摆想跑得快些。一手拼命向她的方向伸过来,似乎迫不急待想抓住她。圆脸,细眼。脸相透着慈和。眼眸中全是泪花与惊喜。边跑着,高声向身后之人叫着:“阿楠!果然是阿楠!我就说,我是不会看错的!快看!小娘子在此!小娘子在此啊!苍天有眼啊!天佑赵氏。”
那妇人身后几个奴仆,满脸惊喜高声呼喊着蜂拥而至,泣不成声。
赵楠一头雾水,一时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这群仆人拥簇着走到一辆马车之前。
但是突然,她停下步子。
赵氏阿楠?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脑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划过。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了起来。
她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赵氏阿楠!
在何处?
正文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2…02…07
突然,她掩嘴惊叫了一声。意识到,这不是赵王后的名讳吗?!她脑中的一切都清晰起来。自己死在病塌上,但是并不是立刻就穿越了。自己变成了游魂,游荡了那么多年。
那天,在王上的宫殿之中,赵氏王后被赐死,那时发生的一切。死去的王后,不甘的脸!
她全都想了起来!!自己带着她残缺不全的记忆,想去寻找适合的身躯,但是赵氏的残魂却一下子将她带到了回到了多年前,成为了年幼的赵氏王后!
难怪,难怪之前种种那么奇怪。
竟然会是这样!
她只一个发呆的空档,就被那些奴仆架上了马车。
仓促地回头望去,缄仍站在原地,仰首看向这边。离他不远处,公冶氏的许多仆人正成半圆之势,小跑向他去,
领头的那个仆从正是在茶寮之外施食的那一个。是公冶寅的近待。
人群中的缄,突然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挤入人流,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更多的护卫们从粥棚涌了出来。但是缄已经再不可寻。
马车帘唰一声被放下,阻隔了一切。
马车之中,中年妇人抹泪伏地道:“小娘子受苦了。”
赵楠回首,看着车上赵家的家徽。徽记上的字像绞在一起的花纹,她不认识。猜测那估计是个‘赵’字。这里的人确实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
她想到赵氏阿楠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心中一紧。
赵氏十六岁入宫为后,十七岁便被赐死。到死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难道这也会成自己的命运?
“我多少岁?”赵楠蓦然抓住面前那个妇人的衣袖问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十,,十,,,十三。小,小娘子”妇人结结巴巴回答,看她的表情像是看到鬼那么惊愕。
十三?只有四年而已。
妇人见她脸色发青,怔怔的模样,立刻更加紧张起来,生怕吓着她似的,轻声叫了一声:“小娘子?”
赵楠仍沉溺在震惊之中,听到她叫自己,茫然道:“什么?”扭头看向她。
妇人眼眶盈泪,捂着嘴看了她半天,嚅嚅道:“小娘子说话了”蓦然回神,又是哭又是笑,向外尖叫道:“速速回转归家,郎主大喜!夫人大喜!”
当车子急驰开,这一颠之下,赵楠只觉得脑中猛然一阵阵地剧烈晃荡了一下,顿时头脑发昏,胸中更是涨闷,一阵阵地反胃眼前发黑。
在妇人的尖叫声中,丧失了最后一点神智,毫不犹豫地晕了过去。
赵楠翻了个身,感觉到眼前一片光亮。不远处有什么人正低声说着话。今天星期几?她迷迷糊糊地想。伸手摸摸被褥,毛茸茸的。自己的被子都是棉的才对,蓦然惊醒睁开眼。呆呆看着面前雕着吉兽的床架好半天。
这才记起,自己已经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