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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九州·旅人·怀人-第38部分

小说: 九州·旅人·怀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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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春,绝对正宗,你在外面可喝不到啦!”仲秋洋洋得意地说。回到村子以后,他对界明城的态度居然好了起来。 
“哦。。。。。。。”界明城没有讶异。夜北春是古时候的名酒,治法早失传了。可他今天经历的奇事太多,对于小小一杯酒,实在没有多余的惊讶可以分配了。他只是点头:“真的不错。” 
“当然啦!古法秘制嘛!”仲秋说,“夜北虽然是荒僻的地方,可也叫战乱扫荡了几个回合了。以前老祖宗的好东西一多半都废了,别看我们村子小,可还保留了不少好东西呢。那一头的窑洞中可全是过去的典籍宝贝哩!” 
“祖宗,”界明城回味着这个词,看着杯中的酒液,“按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该无礼。不过。。。。。。你是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仲秋这次没有恼怒,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是。可从决定凝聚成人的时刻起,我就是人了。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来源,都是来自过去的人类,所不同的仅仅是形成身体的过程。要是有什么理由把我们和你们区别开来的话,也许就是你们不承认我们是人吧?” 
界明城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都这样想吗?我是说,这村子里的人,包括过去凝聚的。” 
仲秋几乎是立刻就给除了肯定的答案。“我留在这里是因为婆婆已经老了,四月又经常在四处游历,我得迎生新凝聚的人。”他忽然笑了笑,“当然,还有羽人。要不然的话,我早离开这里了。很多前辈都走了,我们再听不见他们的消息,那一定是他们生活的很好。也有很出名的,比如应裟,可那时少数。人总是应该在人中间生活的。”他叹了口气,“这里太过冷清了。” 
“那四月怎么不走?” 
“四月?”仲秋骄傲地笑,“她是我们中最强的,她的心可比我们都大,她关心着其他的人哪!五年前,我就是她迎生的。也许是因为这个,我每次和她说喜欢她,她总当我是个小孩,其实我们的年纪是差不多的。”他脸红了红,“不过我是真配不上她。”他猛地抓住了界明城的肩膀,“四月从来没有带外人来过这里,她一定很喜欢你才那么做。就连婆婆也说你是四月注定的那个。你真是有福气呀!”他大笑着走开,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界明城混乱的张望着四周。四月搂着羽宁的肩头,不知道说着些什么有趣的话题,两个女孩子咯咯地笑着,整个窑洞都因此变得明媚。仲秋还在一边倒酒,俊美的脸上满是酒气。婆婆笑咪咪地望着她的孩子们,接触到界明城目光的时候,她的眼睛闪了一闪。 
界明城觉得头很疼,高原,烈酒,还是窑洞里温暖的空气?他走出窑洞,在满地白沙的湖边躺了下来。一粒尖锐的贝壳扎得他咧了咧嘴,可这反而让他的心思清明些。朱颜海的夜空是宝蓝色的,一丝云气也没有,明月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只有满天的星星忽明忽暗地闪烁。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么耀眼的星光,似乎天都变得低了。这茫茫星野里,哪一颗是他的主星呢?四月呢?这天幕中是不是有着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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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云飞扬FLY     ( 2007…07…02 18:45  ) 
四十三 
“那一颗星星是四月的。”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窑洞,坐在界明城的身边。她指着天空,“那五颗星星,好像一条大鱼,看见了没有? 鱼嘴外面那一颗就是四月,多亮啊!”她感叹着。“你是那一颗,很容易看见。没有哪颗星星更靠近四月了。”“所以你说我是四月注定的那个?”界明城问。 
“是的。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写在天空上了。” 
“可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一颗?”界明城抗议说,“你才刚看见我。” 
“你相信星命吗?”婆婆问他,毫不理会界明城的置疑。 
界明城很迟疑。他是信的,可是他又觉得没有把握。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话,那他的追去不就是一个玩笑?他不愿意那么想。 
“四月也不信。”婆婆的笑容里有洞悉一切的智慧,“可每个人都有一个时刻会相信星命的安排。” 
“然后呢?”界明城急切地问,如果真有一个现成的答案,那他实在是太需要这个答案了。他的思绪纷乱,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羽宁诞生的时候,太阳正在下山,”婆婆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等你们回来,太阳已经落到若感峰背后去了。可你要是正好站在若感峰顶上,就会看见太阳正在下山 。” 
界明城无辜地看着婆婆,全没有听明白。 
“你在不同的地方,看见的太阳是不一样的,那是因为你站的地方不一样。至于太阳本身,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但我没有站在山顶上。”界明城沮丧地说。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你会的。就是别等太阳真下了山才站上去。”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村庄啊。出尘的仲秋,绝美的四月和羽宁,即使是鹤发的婆婆也是这样的莫测高深。界明城觉得自己是鲁顿的,那么多的惊讶翻翻滚滚,他唯一有心澄清的却只有四月一个。他手里捏着那一片贝壳,来来回回地在沙滩上画着。待到醒转过来,才看见自己满地都画着四月的名字。他慌忙用脚搅乱了沙滩,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背后有脚步声响。界明城转过头去,四月银色的长发在星光中飞扬。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颗心冰冰地抬不起来。 
“野里露水重,”她柔声劝界明城,“别在外面呆太久了。”听得界明城的心头一颤。不能这样轻易被她迷惑了,他努力想着过去几天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处处都如同玩偶。你是一个魅,他恼怒地想,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一个魅?! 
“四月,”界明城鼓足了勇气问,“你到底是不是因为左歌才跟我在一起。”他的声音低低的,可是说的字字惊心。 
“你想问的是这个吗?”四月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起来,“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嘴唇里都吐出一个“是”字来,可是后面更多的话却被“是”字打了回去。如果不是四月,界明城对自己说,自己还会这样尖锐么?没有如果,四月就是四月。他昂起头来。 
四月走近他身边,把一件羊皮大衣轻轻披在他身上。界明城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终于没有退缩。然而他分明地感到四月的手也颤动了一下。她细心地给界明城掖好脖颈,头也不回地走回窑洞去了。 
界明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自己在茫然间又在沙滩上写了多少遍四月的名字。睡着之前,他还在想,还没有把那些名字都抹去吧? 
白马温热的舌头把界明城从梦中舔醒。按说夜北春不上头,界明城却觉得头疼欲裂。他勉力睁开眼睛,抱着白马的脖子坐起身来。太阳已经升地很高,明晃晃的很是刺眼。他的头脑有些模糊,看着太阳总觉得有些东西在心里头绕,好一阵子才想起婆婆的话来。太阳果然是一样的么?他冷笑了一声,昨天的太阳就没有今天这般鲜明吧?站在哪里又有什么不同?这一夜噩梦连连,尽是四月的身影飘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拿定了主意。 
回眼望了望窑洞,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原来是不见了倏马,方才定下的心忽然慌乱起来。他飞跑回窑洞口,努力调匀了呼吸,镇定地走进洞去。四月果然不在,大家都盯着他看。各种念头春草一般在心中滋生了起来。看着界明城的脸色由强作镇定变成惶惶,仲秋忍不住笑了。 



“四月一早走的。”仲秋知道界明城问不出口的问题,“还有,她说了,那咒语是偷听来的,所以不会再给我们用,让你不要挂心。” 
“挂心?!”界明城忽然没有来由地生气起来,“我挂心这个做什么?我才不要管这个!四月去哪里了?”仲秋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四月一向都是这样来去如风的。” 
界明城几乎听见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崩裂。四月的倏马先跑出去半天,他怎么可能追得上?“被她抢了先。”他喃喃地说,心里忽然痛得厉害。 
“界明城。”这是羽宁第一次和他说话,她的声音出人意料的低沉,却一下插到他的心里去,“你爱着四月哪!”她俏皮地冲他挤挤眼睛。界明城想起了那只在他心中摸来摸去的小手。原来想好跟四月郑重交待的那些言语登时化作飞灰,那都是些多么可笑的理由呀!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最糊涂呢? 
他冲出了窑洞。主颜海还是碧蓝的,草场还是青翠的,可是他的目光失却了方向。他一手扣住白马的鞍头,一脚踩上马镫,惊惶地转动着目光。莽莽夜北,应该往哪里去追? 


晋北一向有雪国之称,却在这个早春时节飘起雨丝,把秋叶城中卵石的街道洗得亮晶晶的。秋叶是东陆最具有羽人风味的一座大城,羽人精致的小木楼点缀在人类用擘梁山岩搭建的屋子中间。一条条卵石的街道和淌着山溪的沟渠把城市分割成无数的碎片。大雨的季节,秋叶人拦起沟渠的出口,整个山城就被溪水淹没,冲刷得干干净净。然而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散碎的春雨只是让街道变得滑了些,让溪水流得欢畅了些。 
界明城牵着白马走在街道上。雨雾中的街道上行人零落,人们大概都围在家中的火炉在取暖,在享用他们热腾腾的晚餐。这时的春雨,怕是比飘雪还要冷些。 
界明城抖了一下大 ,抬眼向前张望。他的斗篷留在了朱颜海畔,这一路陪着他的是那天夜里四月给他披上的狐皮大 。虽然是极好的银狐皮,大 毕竟不能遮雨。吸饱了雨水的大 沉甸甸的压人。界明城觉得很累,白马也该累了。 
从朱颜海到八松,从八松到秋叶,这些天他和白马一直没有停下过,也没有见到一丝四月的踪迹。离开朱颜海的时候,他心中满当当的都是后悔和惶惑,却在这一个月的旅程中慢慢沉淀了下来,变成了心底的一线思念。这一线思念是深埋的,却是清晰坚韧的。界明城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走多久,可是这思念鼓动他前行,比寻找龙渊阁的念头更坚决。 
他的视线在街道拐角的一家客栈招牌上停住了。工工整整地“山城客栈”四个字在雨中透出来的是一份温暖安逸。他把白马拴在雨篷下面,小心地用已经湿透的衣襟替它擦着身子。白马忽然兴奋了起来,仰着头响鼻连连。界明城奇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什么异处。 
“好好待着。”界明城抱着白马的大脑袋,给它搔着耳根,“马上就来喂你啊!”白马水晶球一样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悻悻地闭了起来。 
听见外面的响动,小二撩起了门帘:“呦,客官,赶紧里面请,外面雨大呀!可别淋坏喽!” 
界明城解下大 ,跟着小二跨进大厅,才把大 在栏杆上一搭,呼吸突然停止了。柜台里面那个粉衣银发的女子笑颜涟涟!“刚才就该想到了!”界明城喃喃地说。白马那表情正是见到倏马的时候特有的。四月正在和一个客人说着什么,感到了这边的目光,把头转了过来。她也呆住了,忘记了和客人说着什么。她打量着界明城,目光里又是怜惜又是辛酸,界明城仆仆风尘的样子和他激动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明城。”界明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吃惊地转过头去,一个须发洁白的老人坐在两个青衣人中间,诧异地望着他。 
“老师!”界明城又惊又喜,抱歉地看了眼四月,步子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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