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宅急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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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去吧。”莫里推了亚尔一把，手指着树梢。
亚尔哭着跳到树干上，开始往上爬。他像只虫子似的扭动着屁股，爬得快极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够到了最高的一根树枝，抓住贝奇，放进衣服里爬了下来。琪琪接过他手里的贝奇，放进自己的口袋。贝奇像被冻住了似的浑身僵硬。亚尔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总算止住了。
分手的时候到了。
“害你受惊了，真对不起。”莫里拉着琪琪的手说。亚尔站在莫里身边，眼睛看着一旁，微微低着头。
“这是送你的礼物，礼尚往来嘛。感谢你把自己送到我这儿来。拿着吧，魔女快递员。”
莫里把一个绣着野花的小口袋递给琪琪，里边装着春天的茶叶。
“哎呀，还送什么礼物呀……不过，我很开心。能见到莫里，真好。以后我们可要一直做好朋友啊。”
“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呢。”莫里轻轻地挥了挥手。
琪琪对亚尔笑了笑，刚才的怒气已经烟消云散。“亚尔，你爬树真厉害，把姐姐我吓了一跳呢。”
亚尔听了，马上挺起胸膛说：“我亚尔，和树可是好朋友呀。”
两天后，铃野家丁当的病好了，琪琪把贝奇送了回去。贝奇见了叮当就立刻跳进她的怀中，吉吉见了，很是沮丧。
“眼睛体操大会的时候，不就又能见面了？”
虽然琪琪这么安慰它，可吉吉还是整晚都蜷起尾巴，埋着头。
13
琪琪，快递甘薯
琪琪捡起一封从门缝塞进来的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
“是蜻蜓寄来的。”琪琪急忙拆开。
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以后你过得还好吗？我很好。虽然好得不得了，但是有点急事，很想尽快和你见面。琪琪，你方便吗？
字写得四四方方、端端正正，似乎很认真。
“蜻蜓写来的信，真少见。他不总是打电话吗？”琪琪咕哝道。趴在地上的吉吉吃惊地抬起头来，“你要出门吗？”
“嗯……”琪琪看着镜子，捋了捋头发，轻轻拧了拧脸蛋。
“你在干吗？”吉吉说。
“没什么……”
“你在打扮自己吧？”吉吉像在取笑她似的，用尾巴蹭着琪琪的脚。
“早啊。”舒诺探进头来，“琪琪，快看西山那边。”
琪琪的心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了送苹果的事。
“快，快看呀，可漂亮啦。”舒诺反复说。
琪琪朝窗外望去。
昨晚下了雪，西边那三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清晨的阳光照在上面，发出耀眼的光芒。
“每年，当那三座大山像现在这样被白雪覆盖的时候，我就会想，啊——这一年又要结束了。然后呀，就开始自我反省，又过了一成不变的一年。”
舒诺叹了口气，继续说：“年初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还是一件都没做成，这一年又完了……”
“今年你决心做什么来着？”
“还不是跟往年一样。什么每天早起一小时读读书啦，查查面包的历史啦，试着写点相关的文章啦，还有什么给一家三口每人织件毛衣啦，等等等等。”
“你的计划是不是太多了点呀。然后呢，完成了多少呢？”
“这个你就别问了嘛。只织了诺诺一个人的毛衣，而且还没有袖子，哈哈。”
“不会吧，真的吗？呵呵。”
“我的自我反省总是只能坚持三分三十秒，哪怕坚持个三十分钟，我这个面包店老板娘也能稍微像样点……”
“哪有这回事，舒诺你做得很好啊。是诺诺温柔的好妈妈，又是大叔生意上的好帮手……”
“喔，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明年夏天，我又要当妈妈了。”
“哇，太好了。不过这种事你也会忘，呵呵。”
“对了，我来是为了跟你说什么来着？”
“哎呀，舒诺真是的。”
“啊，对了对了，是为了除夕的马拉松大赛，关于口号‘侧耳倾听吧’的事。琪琪你今年回老家吗？”
舒诺提高嗓门把“侧耳倾听吧”唱出来，像只攻击似的伸长脖子。
“不，我不打算回去。”
“那你参加吗，柯里柯镇的马拉松大赛？”
“嗯！不过舒诺你不行吧，要生小宝宝呢。”
“不，我要参加，坚决要参加！”
舒诺做出跑马拉松的样子，一二、一二地抡着胳膊，忘门外跑。她看见靠在门边的扫帚，停下了脚步。
“哎哟，你还没修好扫帚呀？”
“……”琪琪垂下了眼睛。扫帚还是在西山弄坏时，慌乱拼凑出来的那个样子。捆在扫帚把儿上的树枝参差不齐，还微微有点弯曲。
“凑活着还能用。”
“难怪最近我老觉得琪琪飞起来晃晃悠悠的。你这个魔女年纪轻轻，要振作起来呀。”
“是。”琪琪点点头。
“琪琪不是说过吗？扫帚能反映出魔女的精神面貌……飞得晃晃悠悠的，是扫帚的原因呢，还是琪琪自己的原因？”
“不知为什么……老是心烦意乱的……我……”琪琪心情低落地说。
“别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呀，真让人担心。”
“这担心也只能持续三分三十秒吧。”
“哪里，这次不一样，就三分三十五秒吧。”
舒诺大笑着下楼去了。琪琪对着她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谢谢”，心想，舒诺总能让自己心情豁然开朗，有她在身边真好。
嘀铃铃——嘀铃铃——
电话铃响了。
“您好，这里是魔女宅急便。”琪琪大声说。
“哇，真精神呀，我都快被震飞了。”是蜻蜓的声音。
“谢谢你的来信。”
“你已经看了？你要是有时间我想和你见个面……来我家好吗？”
“好的，我尽快赶来。”琪琪像对顾客说话似的，郑重其事地回答。
“琪琪你知道门牌号吗？是鸡肠街六号哦。”
“嗯，我知道，没问题。”琪琪激动地说。
“蜻蜓说想见我呢……”琪琪放下电话，嘟哝道。
吉吉突然凑过来。
“哎呀，吉吉，你今天也要去吗？”
“我不是每次都去吗？”吉吉不高兴地说。
“那，是骑在我肩上去，还是挂在扫帚把儿上，像荡秋千一样晃着去？”
“讨厌，那样很危险的。琪琪，瞧你这兴奋劲儿，这是怎么了？”
“说对了，谢谢。”
琪琪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了一句，把吉吉像个背包似的随便往肩上一扔，飞了起来。
扫帚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飞着。琪琪心里想，快点，再快点，可是扫帚却总想往右转，最后，甚至表现出掉头往回飞的趋势。
“为什么使坏！”琪琪打得扫帚把儿咚咚直响。
“真是胡说八道，对吧。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就帮帮她吧。”吉吉对扫帚说。
扫帚总是又继续朝前飞了，最后降落在蜻蜓面前，他正站在家门口挥舞着两手跟琪琪打招呼呢。
“先到储藏室来。”蜻蜓拽着琪琪的手，把她带到屋后。在一小片空地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储藏室，门口堆了一大堆甘薯，滚了一地，往里一看，屋里也堆得满满的。
“哇，真多。”
“多吧。是我种的，这些，全都是。我想让琪琪看看。”蜻蜓得意洋洋地扶了扶眼睛。
“蜻蜓还真是什么都会呢。对了，你信上说有点急事，是什么呀？”
“就是这个，甘薯呀。你喜欢吃甘薯吗？”
“嗯，喜欢倒是喜欢。”
“太好了，那，你就把它们吃了，敞开了吃，拜托了。”
蜻蜓跑进屋，端着一只小竹筐出来了，框里的蒸甘薯堆成了小山。
琪琪睁大了眼睛。她是故意把眼睛睁那么大的，因为心里充满了失落。说什么想见我，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令人心跳的话呢……
“可是，魔女的饭量都很小的。”
“那就使劲吃。这些甘薯，我本打算放在屋外，又怕它们会生气，想要放进储藏室吧，你也看到了，这么多，怎么都放不下。妈妈叫我送一点给别人……”
“送人？这么多？”
“行不通吧。”小蜻蜓摊开两手。
琪琪从框里拿起一个甘薯，咬了一口。甘薯松松软软的，甜甜的，很好吃。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吃了两个。
“吉吉也帮忙吧。”
吉吉也不回答，从琪琪的肩上跳下来跑了。
蜻蜓皱着眉头，举起两只手。
“我这个人，干什么事都做过头。夏天那阵子，我迷上了飞行，连走路的时候都张开双臂，顺着风跑。结果被妈妈骂了一顿，说什么，那么想飞就给我住到树上去。”
“咯咯。”琪琪忍不住笑起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还说什么，你这孩子，总是那么心浮气躁，对人类来说最根本的是行走，你偶尔也想想自己脚下的这片大地吧。”
“然后呢？”
蜻蜓突然用手拍拍脑门儿，说：“啊，对不起，琪琪可是飞行的专家呀。”
“哪里，我觉得有好多东西，不在地上走是看不见的。”
“我妈也这么说。她说，飞上天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东西，也许很有意思，可是待在地上也很热闹。还说，蜻蜓你不是喜欢做实验吗？就在后院做出点什么看看吧。”
琪琪想起自己不愿意做草药时，柯琪莉也说过类似的话：“虽然琪琪你觉得很麻烦，但是一颗小小的种子里，究竟蕴藏了多大的力量呢……我想一点不比你在天使看到的东西少哦。”
而且，上次的来信中她还说，制作一件东西，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好像是自己的功劳，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功劳……这句话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从那以后，琪琪就一直反复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呢？你就开始做了？”琪琪看着蜻蜓。
“一说做实验，我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这种事，我最喜欢了。完全上了妈妈的当。我做了各方面的研究，发现院子里的这片地最适合种甘薯。我在肥料等方面也下了番工夫，打算种一点看看。结果还真种出来了，简直像变魔术一样。你瞧，不是有种魔术，打开想子花就一下子冒出来吗？就是那种感觉。妈妈也大吃一惊，这次又说什么，你呀，干什么都一根筋。真不负责任，对吧。”
“那，你就放弃了？”
“真奇怪，这次没放弃。而是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发芽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期待，看着藤蔓一点点长长，喜欢得不得了。不过呀，我可没想到会长出这么多。”
“因为蜻蜓你种得好呀。”
“所以我才找琪琪商量，能不能找到喜欢甘薯的人，给他送去。”
“这些，全部？”
“果然还是行不通啊。”
“如果数量不多，这附近有个地方，我倒打算送一点去。那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奶奶，所以我想不能送太多。你要一起去吗？”
琪琪是想到了让她送红皮鞋的小玉奶奶，就住在这条街的街尾。那天老奶奶正在煮豆子，所以琪琪想，她一定也喜欢吃甘薯。
“一起去？我在地上走，你在天上飞？这是多么悲哀的一幅画面啊。”
“我的扫帚最近状态不好。所以我准备和蜻蜓一起走着去。”
“真的吗？托琪琪帮忙果然没错。”
“这么说还为时过早。把这些全送出去我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于是，两人把甘薯装进袋子里，抗在肩上出发了。
“我和扫帚在这儿等你们。”吉吉有点别扭地说。
咚咚、咚咚。
琪琪敲了敲小玉奶奶家的门。
“小玉奶奶——我是魔女快递员！”琪琪又重重地敲了两下。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现在不在家，请待会儿再来。”
琪琪和蜻蜓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