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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部分

清山变-第200部分

小说: 清山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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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对答,肃顺做到心中有数,想想也真替善奎觉得难过,身在内务府这样一个天下第一等的‘利薮’之地,却只得领一份微薄的鹤俸之资。民间有云:三十岁之前子敬父,三十岁之后父敬子。听他这样一说,善奎不但在公事上不为同僚敬重,在家中怕也是全无地位可言哩?
    肃顺料事深刻之下,在和善奎相处之中更加是曲意逢迎,不到数日的功夫,善奎就把他当做很知心的朋友了。
    交往之下给肃顺发现,善奎并非如很多人说的那般不善言辞,只不过他因为性情与别不同,说出来的话总是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会顾及听者的感触,言语之间得罪了人,还殊无所知。时间久了,旁人都不再愿意理他,也就造成了他越来越沉默的尴尬情状。
    在谈话之中,果然给肃顺意识到,善奎为人不拘小节之处多有,便是论起家中事来,他也全无避讳:“上一次回京中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对我说,宗室之中最怕的就是房帏不靖,一旦给人知道了,传为笑柄啊。”
    肃顺不知道他这话有所指,疑惑的问道:“什么不靖?”
    “听老太太说,皇上于老公爷的侧福晋,略有钦慕之意。肃大人您说,我们做奴才的,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怎么办才好啊?”
    肃顺恍然大悟,老和公爷侧福晋金佳氏为皇帝圣心垂念的事情,他也曾经听嫂子说起过,不过事关天子,费莫氏语焉不详,他也没有很认真理会,这一次听善奎提起,肃顺想起前情,立刻明白了皇帝为什么要给自己说那样暧昧的说话
    为皇上分忧,从来都是肃顺从事的第一攸归,既然皇上有意让自己通过善奎解决此事,做奴才的自然要办得妥当,让皇上满意。想到这里,他说:“此事啊,承祖老兄太过虑了吧?不提老太太本是皇上的长辈,就是没有这样的一层,难道皇上就会真的对老太太做什么吗?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善奎也觉得瓜尔佳氏对自己的说话分明是杞忧之谈,不过他脑筋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雨亭兄这话在理,只是,若是确有其事呢?”
    肃顺明亮的眸子一闪,“承祖兄,蒙你看得起我,折节与我论交,肃某又比承祖兄大上几岁,有些话就不揣冒昧了。”
    “当然,当然。我想,雨亭兄的话都是好话,绝对没有害我的意思在的。”
    肃顺心中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喜欢善奎如此说话的语气,倒如同是自己真的有心为恶一般,又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好和他发怒,当下他说:“承祖兄,我等做奴才的,总是要赤诚事君。像你这般说话,与我在暗室交心,也还没有什么大碍,若是传扬出去,落到有心人耳中,奏劾你一番‘乱言宫闱,悬揣上意’,承祖兄,你获罪匪浅啊。”
    善奎呆呆的坐在那里,楞了好大一会儿,突然说道:“雨亭兄,善奎可从来没有轻慢皇上,妄加穿凿之意啊。”
    “我知道,我知道。”肃顺说:“只是啊,承祖兄,你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好。”
    “可是,我平日和人交往不多,应该不会有什么话传到旁的人的耳朵中去吧?”
    肃顺大怒善奎这样说话分明是在指若是有人知道这番话,也一定是自己传扬出去的,这样的指责如何能够忍耐?
    心里强自按着火气,肃顺的语气也变得冷了下来:“承祖兄大可放心,若是我有意将今日所讲到处传扬,又怎么会和你做这样的交心之言?”
    “哦,那我就放心了。”
    听他这样一说,肃顺居然不再生气了。善奎就是这样全然不顾旁人感受的一类人,自己对他生气,语气变冷,他也全然听不出来,总之是个糊涂人。
    对这样的人,倒不好绕着弯子说话了——因为你绕了半天弯子,他却只会从中直直领悟,耽误时间不说,更加耗费精力,还不如和他直抒胸臆。
    他说,“承祖兄,我问你,若是你所说的是真的话,你想怎么办?”
    果然,善奎是直人,最喜欢旁的人也像他这般直来直去,“什么怎么办。”
    “就是譬如你方才说的,皇上于老太太的事情是真的,你当怎么办?”
    “啊,这样啊,还能怎么办?他是皇上,难道我还能和皇上顶着干吗?”善奎的语气像是在发牢骚,实际上却不是的,“不过,若说皇上真对我这个庶母有意的话,我是不相信的。”
    “为什么呢?”
    “您想啊?皇上富有四海,又怎么会对我家老太太这样的新寡文君有兴趣呢?”
    肃顺做到心中有数,继续问道:“那,若是皇上真的有意呢?”
    “我不知道,若是那样的话,就让皇上下旨好了,反正我也只有碰头领旨的份儿。”
    肃顺闻言愕然,这就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
    一直到奉迎着皇太后梓宫的灵驾穿境而过,回到京中,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行了停灵大典之后,肃顺才又回了热河行宫,宫门口请过圣安之后,回到自己的府中,命人把龙汝霖请了过来。
    听肃顺把这一行办差以及和善奎交往的经历说了一遍,龙汝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学生足迹遍及长江南北,当年在川陕之地,也曾经听人说起过,有这样一个人,与善承祖可称是一时瑜亮。”
    肃顺蹙着眉头问:“那,于他这样的人,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嘛,当然是有的,而且不用费到很多唇舌。”龙汝霖说,“听大人说,善承祖为人很是惧内,可是有的?”
    “你是说,让他的太太出面,劝他顺应下来?”
    “不是的。正好相反,此事万万不能让善奎的太太知道。”
    “这是为什么?”
    “女人家,听闻到这样的事情,总是心中慌乱,善奎又是个窝囊的,只好找旁人商量,口口相传之下,事情办砸了还在其次,传扬出去,伤及皇上,大人,你就罪莫大焉了。”
    肃顺给龙汝霖提了醒,赶忙说道,“是,是。皞臣兄所言大是。那,此事该如何措手呢?”
    “现在还不急,左右和公爷的侧福晋也奉迎着皇太后梓宫还京去了,等到皇上御驾回銮之后,再做决断吧。”

第90节顽劣少年(1)
    第90节顽劣少年(1)
    正月二十二,皇帝心血来潮,动了游兴,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驾临到万壑松风旁的书房之中,取出了康熙皇帝当年曾经在这里巡幸时候用过的西洋火枪出来,又吩咐侍卫,在距离三百步远的位置上,立了一个鹄子。
    火枪是两只,金黄色的枪身,象牙雕琢的手柄,和后世在电影中看到的火枪一样,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每一枪只有一发子弹,再用就要换来。
    把火枪擎在手中,皇帝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其时奕裕性谀暧祝苍谠裁髟凹幕鹎梗谐び卸蹋渲械囊恢Сで够故堑拦獾圩龌首拥氖焙颍凇智逯洹灰壑杏泄Γ然始吻斓鄞兔摇降拦獾腔螅昙椭鸾ダ下酰桓赐占で椋庵Э晌焦磐窭醋钪摹郧怪酢渤D瓴赜谏罟校罄崔仍}逐渐晓事,听宫婢聊天,这才知道宫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件宝贝?
    于是便要。就不提这支枪是上用之物,不能给他人使用,即使道光帝肯于下旨,宫中的太监们也是绝对不敢把这样的武器交给一个站起来身长还不及枪高的孩子呢更何况,当年的奕裕云浅隽嗣模孤湓谒氖种校阑嵊兴姑梗龅剿那箍谏希�
    所以只有哄,求爷爷告奶奶的说了半天,奕裕皇遣惶詈蟠罂薮竽治扌е拢约阂涣镅痰呐艿蕉钅锓恐腥サ龋鹊降拦獾劾戳耍∞仍}和皇上说:“阿玛,儿子有意向古代圣贤之君学习,您看可好?”
    “当然好。”道光很宠幸奕裕福哉飧鐾砟晁玫亩樱彩欠滞獾南舶V挥幸坏悖飧龊⒆犹煨蕴缙ぃ刻斓亩褡骶绮愠霾磺睿褪窃诮裉焐衔纾鲜榉可峡沃埃焐鲜榉啃凶卟钍碌拇笱颗耸蓝鞯绞榉坷囱膊椋籽劭吹揭桓鼋淌诼锏摹洗铩胖跋扔昧Φ慕棵糯蚩坪跏桥峦飞下湎吕词裁炊魉频模匆磺衅轿龋洗锞俨饺肽冢坏饺剑娣衫匆晃铮洗镉檬秩サ玻庖幌驴苫盗耍檬稚希砩下际悄晒吹木谷皇且桓霭肟舻哪小�
    本来担任教授‘国语’,负责皇子‘骑射’的满人称为谙达,在上书房中,谙达的地位和汉人师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师傅是可以坐下授课,而谙达只能站着。所以,在上书房中,担任谙达的满人和担任师傅的汉人杯葛不断,是很平常的事情。
    潘世恩做官做到体仁阁大学士,管户部,同时进军机而不经行走,他的异数很多,号称有清一代三百年第一福气之人
    皇上命他担任上书房行走,也是看重他老成持重,为人又有真才实学,更主要的是,除了一个奕裕猓渌募感】醇飧鲂朊拣┤坏睦羡牛蓟岵蛔跃醯男闹新杂形肪逯狻仍}是不怕的——他谁都不怕,不过道光皇帝想,只有一个奕裕乱彩悄植黄鹄吹陌桑�
    潘世恩一副太平宰相的模样,军机处有穆彰阿,他不过伴食;内阁之中更是如此。而且还有一节,内阁大学士四正两协,两协不论,四正之中的穆彰阿、卓秉恬、宝兴,全都是他的门生有这样三个大学士的门生在,只要他肯于退让,宦海之中有何风险可言?——便是这份上书房的差事,他从来也只看,而不管事的。
    这一次,老人却还是忍不住了,隔着窗户大声呵斥——目标却不是奕裕亲谵仍}身边,正在低头匿笑的礼亲王世子全龄:“胡闹”
    众人这才注意到,潘世恩站在窗外已经有片刻了,赶忙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来,但是看几小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可知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那个倒霉的谙达弄得一身漆黑,也顾不得生气,又是难过又是委屈的冲门而出,向潘世恩做了个揖,话也不说,低着头匆匆而过。
    道光帝听到人和他说起这件事,又是生气,又觉得奇怪,前几天曾经有人在一开门的时候,头上掉下来一盆水或者一个砚台,弄得师傅或者谙达一身蚁,这一次似乎不是这样呢?回到皇后的房中,正好奕裕苍冢倚×扯黄獠剩坪踉谖裁词麓蟾薪景烈话恪�
    随便的和他说了一句,道光皇帝问他:“四阿哥,阿玛有话问你,”
    奕裕炔辉倬啦郧傻拇鹩σ簧闷鹦⌒〉纳吹嘏圩庸蛄讼氯ィ笆恰6庸Я焓パ怠!�
    道光帝心中满意,只是这般识大体,懂规矩,便是偶有淘气调皮,也不过是顽童劣迹,就正如穆彰阿和自己说的那般,宁养贼子,不养痴儿啊一念到此,老皇帝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居高临下的望着儿子,“朕问你,你今天在上书房中,是不是又淘气了?”
    “是。儿子不敢欺瞒阿玛,今天在上书房中,儿子和六弟说话,六弟说,上一次把砚台放到门上,待开门之机掉下来砸人一身的把戏已经用过了,问儿子还有没有其他的把戏?”
    道光帝和皇后好笑的互相看看,强自忍者笑意问他:“那,你说什么?”
    “是,儿子说,可以用一个小小的机关,让人再度中招。”
    道光给皇后使了个眼色,后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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