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变-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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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有司,到英国一行,为更加增进两国友好,做政fǔ间的会商。
奕把照会奏报到御前,皇帝没有说话,而是问他:“总署衙mén是怎么议的?”
“臣弟以为,当年皇阿玛在世的时候,和英人签订条约,其中也有‘将来大皇帝施恩于别国,准予英国一体均沾’之语,故而,臣等想,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到英夷之国走上一次?”
“可有人选吗?”
“这,还不曾有过,臣弟想,报请圣裁之后,再由衙mén中挑选jīng力充沛,不惧风làng之苦的年轻人前往英夷之国,商谈之际,扬国威于域外。”
“宝洌Ъ父龈崭沾用拦乩床痪茫猛纠屠郏灰嗽傩斜疾ǎ嬗⑹梗裙霞改辏跫墒炝耍拊倥扇饲巴!�
“喳。”
肃顺出京一趟,回来之后,向皇上奏报,直隶、河南、山东三省百姓见到‘誊黄’——也就是皇帝的诏令,由让百姓知晓的必要的情况下,会用黄纸誊写一遍,在各省、府、道、县张贴通衢,名为誊黄,俗称就是皇榜——之后,深以皇上爱民如子,忧民之伤,诚乃国之圣君。旨到之日,百姓无不鼓舞,士绅联名请愿,说皇上有一片爱民圣意,百姓更应孝敬。故此,由各省士绅联名,托奴才将万民请愿书恭奉御前,请皇上俯准。”
六福把折子接过来,奉上御案,皇帝没有急着打开,“虽然百姓于朕有孝心,朕也就更加不忍使彼等疲累过甚,南巡之前,朕的这番话要明发天下,也免得下面那些人,借朕南巡的机会,四处需索不停。”
“是,皇上的这番圣意,奴才定当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晓谕各方。”
君臣几个正在说着话,听外面一声唱喏:“皇后驾到。”
众人一愣。皇后贤良淑德,国人共见,更主要的是,她从来都识得大体,只是替夫分忧,安抚宫中众多姐妹,于政事是从来不会过问,在皇上召见群臣的时候,也是从不到场的,今天是怎么了?
思考间,凤驾到了mén口,众人跪倒行礼:“皇后千岁。”
“都起来吧。”皇后向上望了一眼,果然,皇帝的脸sè不是很好看,和他做夫妻久了,知道丈夫的身体特征,每当熬夜不睡的时候,总是脸sè发青,今天也不例外。
彼此是夫妻,更是君臣,她不能多看,上前几步,盈盈间蹲身为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从御案后面转了出来,笑眯眯的走到皇后身前,“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有事?”
“臣妾不敢以一己之私,劳烦圣忧。只是,臣妾在宫中听说,皇上一夜未曾合眼?心中记挂,这才不顾朝仪,贸然而至,请皇上降罪。”
皇帝有心想说,这样的事情等散了朝会再说不好吗?看皇后一脸关爱,不忍驳了她的好意,又咽了回去:“好吧,朕记得了。”
皇后却并没有完,回身望着下跪的几个人,“恭王?”
若是在宫中闲话,皇后对奕的称呼从来都是以民间的叫法,称他为‘六叔’,不过现在时地非宜,自己要说的话,也是事关天子,便叫他的官称了。
奕赶忙碰头:“臣在。”
“主子的身子贵重,你在公是他的臣子,在私是他的血亲兄弟,要帮着主子节劳才是的。你们每天晚来坐拥高卧,倒让主子彻夜不眠,这成话吗?”
“是。皇后教训的是,都是臣等奉职无状,上贻君父之忧。今后定当勉力cào持,以释圣宪。”
皇后说完,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皇上,臣妾失礼了。”
她来这样一手,让皇帝也倍觉尴尬,其势又不能说什么,勉强的笑了一下:“你一片诚心,朕岂有不知?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皇后甜甜的笑了一下,再一次行礼辞驾,这才转身出去了
第5节咸丰南游(1)
第5节咸丰南游(1)
咸丰七年七月二十三,御驾从正阳men出城,文武百官跪送,沿途除了御前卫之外,另有从神机营选拔出来的jing壮兵士,由佐齐统率,一路护持,浩浩排出三五里路远。
皇帝早有南巡之意,故此沿途各省更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接驾的准备,皇帝命肃顺先期沿途观风察吏,把那些繁文缛节一概蠲免,从通州登舟,顺水而放,第三天就到了德州码头。
德州本来有圣祖、高宗南巡时修建的行宫,不过百十年下来,早已经破败不堪,腐朽锈浊,触目可见。椿寿听肃顺带来的皇上的口谕,不敢大肆铺张,只得命人加以粉饰一番,聊以备用。
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德州府都是御驾必经之地,他不敢、也不想学胡林翼当年在天津上演的那一出戏码,将跸道全数重新铺垫、整饬一番。
这还不算,赵守备回来之后,椿寿得知,御驾会在七月中旬走运河出行,其时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故此,他作出了一个前人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在跸道两侧,种满了草皮、uā木。让德州府每天派出人,定时护理,总要在御驾到来的时候,呈现一番绿草如茵,uā团锦簇的模样,以博君父一笑。
这种做法大为奏效,肃顺领命出京,到了山东,由椿寿陪着,从德州码头到行宫走了一遍,心中大为满意:“旁是不说,只是子密老兄这番灵巧劲儿,怕就已经把桂燕山比下去喽。”说完他问道:“这样的满目青绿,怕是uā费不少吧?”
椿寿在一边作陪,一面走,一面给他讲解:“卑职不敢,不过是百姓有孝心,下属有忠君之念。职下计算了一番,这样的一路铺陈下来,不过几千两银子。想来戋戋之数,能够让皇上满意,又不会劳伤百姓民用。正契合了皇上爱民如子的圣意呢”
肃顺点点头,“就是这话喽。”他说:“皇上顾念百姓,我等做奴才的,全力报效之外,也要上体天心,不可有需索情状,否则的话,就是百姓不说话,我也不敢念及旧情了。”
“是,是,是。子密万万不敢。”
进到行宫,肃顺到皇上的寝宫和给随扈的妃嫔居住的房中一一看过,“嗯,不好。”
椿寿知道,肃顺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皇上的喜好无不知晓,听他说不好,那就一定不好,忙问道:“大人,何处还有疏漏之处?请大人明示,卑职这就命人整改。”
“给主子居住的寝宫不好。”肃顺转过身来,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主子生来怕热,你看看我?”
他摘下大帽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进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热得通身是汗。到时候主子爷进来了,难道也要浑身大汗淋漓的召见臣工吗?”
椿寿难过的咧开了嘴巴,山东一地到了夏天本来就热,而这一次皇帝南巡,又和圣祖、高宗时不同,前者都是选在四、五月间出行,到了最热的时候,已经返驾回热河或者圆明园了。所以在行宫暂住,还不会感觉什么。现在,则不行了。“那,”椿寿是很慌lun的神那怎么办呢?”
肃顺也没有好的办法,四时之变,非是人力所能更迭,只能暂时放下此事,转身到了外面。椿寿和劳崇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到了外面树荫uā影之地,早有人准备下了桌椅板凳,椿寿还特意找来几个清闲篾片,都是见多识广,无所不知,吃喝嫖赌,无一不jing,尤其是人情熟透,善于揣摩心理的,在一旁作陪。
听居停大人把话说完,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大人所言在理,总要想个办法,让皇上避暑啊。”
劳崇光浑身大汗,到了树荫下,微风拂体,方觉得舒爽了很多,闻言更增苦恼,“总不能让皇上总在这树荫之下吧?”
肃顺突发其想:“怎么不能?”
众人同时抬头:“大人,您说什么?”
“我有个办法,你们看看行不行?”
肃顺的办法是这样的,皇帝御驾出行,总要是在过了七月,其时天气已经过了中元节(就是鬼节),白天难免还会溽热难熬,到了晚来,秋风骤起,罗衣生寒,就无碍了。
所以,要担心的,也只有从御舟到行宫的这一路上,进到行宫之后,由椿寿皇上请旨,请他在园子中观临民间百姓的献艺——山东省内有的是这样的民间艺人,认真挑选几个,供皇上消遣,等到晚来,再请入宫休息。
椿寿大喜:“大人果然好计若说旁的,这山东省内还需搜罗,这种种民间手艺,俯拾即是。”
劳崇光一皱眉,这等以方技邀宠,在他心中大不以为然,只是肃顺说的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皇帝是什么样的脾气秉全然不知,若真是因为细故而引致龙颜震怒,入仕三十余年,辛辛苦苦,就全然付诸流水了。所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在坐的有个篾片,名叫张一义的,问道,“大人,只是不知道皇上喜好什么?”
“少年天子,总以新奇热闹为主,最要紧的是,宫中从未有过的uā样。譬如,我昨天看见一班耍猴戏的,就很可以进奉。”
“那似乎太亵慢了吧?”张一义有些不以为然。
“不然,事先说明白了就不要紧了。只要猴子不撒野,决无妨碍。”
“好吧要先跟耍猴戏的问清楚。”
“我看,”另一个清客建议,“泺州的皮影戏倒不错。”
“不”张一义立刻否决,“宫中有的,皮影戏称为‘过锦’,皇上早就看得不要看了。”
“不见得,”一个叫马大隆又有独特的见解,“要看演的是什么?宫中的‘过锦’,当然是法雅音,大罗神仙之类,如果另外换一种皇上所没有见过的题材,一样会看得下去。”
“那么,请教,该当什么题材呢?”
“诙谐好笑即可。”
“有一出戏很妙。”原来建议的那清客说,“可惜,太‘荤’了”
“荤的好,荤的好”肃顺急急问道:“戏名什么?”
“叫做‘瞎子捉jiān’”
“妙极,妙极”肃顺抚掌称善,“光听这个戏名,皇上就非看不可。”
“确是很妙”另有人附和。
这一下,张一义索不开口了,只听马大隆调度,和肃顺商议了一番,一共选中四档节目。他一面派人去接头,一面用黄笺正楷写好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进奉杂戏一堂,恭请宸赏。臣山东巡抚椿寿恭进。计开:猴戏、过锦、口技、上绳。”
虽然戏码和名目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却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进奉御前,还要由椿寿、劳崇光作陪,肃顺主审一番。审看之前,先要仔细商量演出的次序,椿寿问道:“皇上是一面传膳,一面观赏,还是膳罢进奉?”
“一面传膳,一面看。”
“既如此,先看猴戏,次听口技。”马大隆接口说,“这两个节目,拿出来就是,上绳要搭架子,得有些时候。看完绳技,再看‘瞎子捉jiān’,哈哈一笑,替皇上消食。再说,‘过锦’必得天全黑了来看才够味。”
肃顺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转而问道:“马先生贵处哪里?”
“不敢”马大隆谦恭地答说:“敝处江都。”
“原来是扬州自古繁华之地,好地方。”肃顺又说:“马先生可别走回头我们聊聊。”
“是,是”马大隆心中大喜:“大隆待命。”
接下来便是审看节目,虽说是江湖上常见的玩艺,却确有与众不同之处。平常的猴戏,无非猴子骑车、骑狗,这档戏却全是猴子,大i一共四只,翻跟斗、叠罗汉,uā样甚多,最妙的是双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