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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部分

清山变-第508部分

小说: 清山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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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进到无倦斋中,事先得到消息的御前太监早已经升好了炭火,燃亮灯烛,房中一片明亮,更温暖如小阳春一般,杨氏浑身一热,鼻尖发痒,‘哈秋哈秋’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惹得众人轻笑连连,“怎么了,在那么冷的地方都不会觉得,到这里,反觉得不适宜了吗?”
    杨氏羞红了娇靥,“民fù失仪了。”
    “冬夜漫长,早点休息吧。”皇帝留下一句话,转身带着惊羽和六福,出殿而去。
    草草用过晚膳,皇帝让惊羽多多的调了一砚海的朱砂备用,拿过两份早已经呈报御前,却一直没有机会细看的折子,就着灯光,阅看了起来。一份是李鸿章会衔宝洌希胫荚谧苁鹧胢én增设海防股,并兼筹海军事,奏呈御前,仰祈圣鉴事;另外一份,是新任福建将军丁日昌所上的,创建轮船水师条款一折。
    李鸿章在奏折中说,“海防股之设,……掌管海防之事,凡长江水师,沿海炮台,购置轮船,枪炮、yào弹,乃至日后创造机器、电报线路、铁路等务,皆归于该衙mén隶焉。”
    他所提出的观点,是立于皇帝日前说过的,“举各省水师船政,营制、炮台、海径、机器、饷需诸般大端,均归一重臣经画”之语做出的,他认为,“仰见硕画远谟,弥纶八表,领佩莫名。”而具体cào行细务,他说,“中国海疆辽阔,局势太涣,畛域太分,自非事权归一,无以通气脉而资整顿,但设海防衙mén于近畿,沿海各省海防之务仅以一重臣主之,无论东自奉锦,南暨台琼,首尾延袤万余里,非一人之才力jīng神所能灌注,而形格势禁,既无长驾远驭之方,亦开外重内轻之渐,其事可暂而不可久也。”
    “外重内轻”几个字很是打动帝心,身为过来人,他当然知道,满清亡国,固然有世易时移,新兴资产阶级有了更多的政治诉求,而不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成为了导火索,但地方督抚权威过重,朝廷遥制无方,也是个中yòu因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十余年的时间里,他先把全部的jīng力都灌注到了各省官场吏治之上,各项新政的推行,都是在半温不火、循序渐进的状态下进行,而不敢过于急躁的根本原因。
    皇帝凝神细想,楞了片刻,又把目光投注到奏折上,“……查泰西各国外部、海部并设衙mén于都城,海部体制与他部相埒,一切兵权、饷权与用人之权,悉以畀之,不识他部得掣其肘。其海部大臣无不兼赞枢密者,令由中出,事不旁挠,未可以学在四夷而厚非之。”
    接下来,李鸿章引述十年来皇帝每每就‘楚材晋用’之行而口谕及颁行天下的上谕,认为如今‘讲求船械,雇觅工匠,延订西弁,取新式,’本是大势所趋,更不可为朝堂奏对之语,而成斤斤自守,空詟敌情之弊。
    “……时事变通,如此之亟,应请径设海部,即由钧属兼辖,暂不必另设衙mén,凡有兴革、损益、筹饷、用人诸事,宜悉听尊处主持,居中驭外,似属百年不易之常经,永远自强之要策。”
    到这里,话锋一转,李鸿章写道,“如以鸿章老马识途,尚可免效驱驰,考以均兼各国事务大臣之例,予以海部兼衔,俾得随时随事互相商榷,力所能为,见所可及者,敢不殚jīng竭虑,就近襄助,以期仰副委任哉?”
    看到这里,皇帝笑了。他并不认为李鸿章在折子中提出这等隐晦的要求是多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正好相反,李鸿章能力大有,而且野心极大,若是能够用得好了,是一柄相当好使的快刀既然他能够在和宝洌Щ嵯味系恼圩又兴党稣庋幕袄矗羰侵站坎挥璧幕埃顾坪跏亲约赫飧鲎鋈酥髯拥模挥腥稳酥苣�
    一念及此,他拿起笔,在折子行间的留白处加上一段话,“甚好。卿有如此为国建谋肺肠,朕又岂会吝于加恩之赏?”
    再往下看,李鸿章说,“至兵船将才,甫经创办,尤最难得。陆军宿将,强令巡海,固迁地弗能为良,即向带内江长龙、舢板之楚将,不习海上风涛,向带红单艇船之粤将,又不习机器、测量理,均未便轻以相委。故臣愚见,延请西员教习学生,为培材根基,实目前万不得已之计。闻俄、美各国,初立水师,皆借用英兵官为先路之导,怠训练jīng熟,乃专用本国人矣。盖水师为西国专mén名家之学,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未便师心自用,岂无成就?”
    “……西洋英水师,雄视欧洲,盖萃数十万人之心力,费数亿万之金钱,穷年累世而后得之,非一蹴可几也。……我若加一分整顿,敌即减一分轻藐,我若早一日备予水军,敌即早一日消弭衅端,及今而见诸般实事,尚有可强之日;及今而仍托空言,恐无再强之时矣”
    把奏折托在手中,皇帝心里在想,李鸿章之言,虽有危言耸听处,但也着实不失为谋国诤言,而且,从具体cào作到将才选拔、延请西员教习等款,只是碍于他在京中多年,很少办过外省差事,自然目光有所局限,这也怪不到他的头上。说起来,总署衙mén的几个人,似乎也到了该放到外面历练一下的时候了呢?
    胡luàn的想着,把奏折放在一边,正待拿起另外一份看看,听外面有人在小声说话,“惊羽,怎么了?”
    “皇上,杨氏……嗯,夫人,的宫里太监来说,杨氏似乎生病了。”
    “哦?”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可是真的吗?”
    “奴才天胆也不敢欺瞒主子。”刚才和惊羽说话的小太监赶忙跪倒碰头,“杨夫人病得很厉害,烧得好热”
    “带路。朕过去看看她。”几步跨进无倦斋的mén口,对跪满一地的太监宫婢理也不理,径直进到暖阁中,烛光下杨氏仰面躺在chuáng上,脸蛋儿cháo红,呼吸之声非常不平稳,“呼呼,呼呼”之声不绝于耳,他探身过去,只觉得热气扑脸,用手mōmō额头,果然,一片滚烫,“发烧了?传太医。”
    惊羽忽的一拦,“万岁爷?”
    “怎么了?”
    “夤夜传太医,为杨氏诊治,奴才怕传扬出去……”她故意加重了‘杨氏’两个字的语气,皇帝一皱眉,“照你这样说,就不管不问了?”
    “宫中有太医院按古方所拟的成yào,不如先给杨氏服下,若是仍自无效的话,再传太医,您看可好?”
    “也好。”皇帝点点头,让惊羽下去拿yào,自己则坐在软榻的边上,看着杨氏,用手mōmō她的脖颈,只是干干的发热,并没有出汗,心中更是一愣,要是有汗发出来还好一点,这样的干烧,最是伤人呢
    不一会儿的夫,惊羽取来丸yào,“万岁爷,这里由奴才伺候,您先回去休息吧?”
    “难得有这样一个亲近芳泽的机会,你居然要赶朕离开?”皇帝嘻嘻笑着说道。
    “您这人啊?怎么又口花花起来了?”
    皇帝嘴里说得言笑无忌,行事却很是小心,把杨氏半扶半抱着坐起来,让她倚在自己怀里,取过清水和丸yào,“喂,醒醒,醒醒吃yào了。”
    杨氏难过得娇躯酥软,连神智似乎也不大清醒,半张开嘴巴,由人将yào丸送入口中,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走开,还要睡呢”说完,使劲一推,自己歪倒在chuáng上,呼呼睡去。
    “怎么这样嘛?连一句感谢的话也不会说了?”
    惊羽好笑的拉着他的手,一路领孩子一般拉出无倦斋,“皇上,杨氏生着病,难免语句húnluàn,等到明天早上起来,病体好转了,听闻皇上这样衣不解带的服shì她,一定会心生感动的呢”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朕还用得到她来感激吗?”
    惊羽一路轻笑,拉着他的手回到暖阁,有司帐的宫婢已经整理好chuáng榻,伺候他脱下衣服,扒掉朝靴,躺在chuáng上,这才蹲身行礼,轻飘飘的退了出去。

第23节扯皮
    和军机处再度见面,君臣几个为海军建设一事,扯皮不断,特别是新擢升进到军机处的内阁大学士许乃钊,更是一本反对,丝毫不以皇帝昨天的种种教诲之言为然,“……臣以为,海军之设,当循序渐进,次第而行。不论舰船购置,人员征用,乃至履新之际,招英西洋教习,教授以测量、cào作义,如今谈来,为时尚早,总要等到和英人之国购置舰船一事有了着落,再行cào作,宜乎合情合理。”
    皇帝瞪着伏地奏答的许乃钊,心中泛起一阵悔意:好端端的,选他进军机处做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病吗?其势又不能为臣下有什么反驳言行而轻易罢斥,只好强自忍耐着,“好,就算你说的有理,日后呢?日后等到舰船到了各地港口,难道要到那时候再挑拣和寻找能够驾驭艨艟巨舰于海上的人才?那不太晚了吗?”
    看皇帝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文祥几个心中又是可怜,又觉得可笑。皇帝有一样诲人不倦的好脾气,从不肯、也不忍为臣下有不同主张而妄动肝火,更多是以xiōng中所知,逐渐教化收,如今看这君臣两个为海军筹建并生员选拔一事顶起了牛,自觉不能不说话了,“皇上顾虑得极是,奴才也以为,不可迁延到如斯时日,不如选在明后年中,于同文馆中开设海事专修课业,选派西员,充盈教习,以收开启民智之效。”
    “这件事,等明年开衙之后,就着手进行吧。”皇帝一眼看见许乃钊又有一番跃跃yù试的表情,不等他出言,先一步抢着说道,“今儿个就到这里。都跪安吧。”
    许乃钊一肚子话都给堵了回去,只好随同同僚,跪安而出。
    皇帝自顾自的进到暖阁,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是有点怕了许乃钊了,总是和自己唱反调,这算怎么回事嘛?难道真是自己行事之间,有失之cào切之处了?不会的这只不过是许乃钊等眼界所限,目光不能及此的表征,若是从自己这里就有了畏难之心的话,则前十年的劳作全数化为泡影或者言过其实,但积习而下,重复旧观,更多官员随bō逐流,再无半点进取jīng神,也就是指日可待了
    内奏事处捧进朱漆的盘子,上面放着几枚绿头签,皇帝低头看看,有直隶总督骆秉章的;曾国藩的;还有其他的几个外省进京的官员的,“先让骆秉章进来。”
    骆秉章由伯颜谟讷祜引带着,进到养心殿的暖阁中,行礼之后,皇帝让他站起来,先问了几句直隶省内民生民情,骆秉章一一答了,随即说道,“老臣此番进京,除却述职之外,受直省父老所托,另有他事,伏请皇上恩准。”
    “嗯?”
    “京保铁路,竣事在即,臣和省内僚属通盘计算之下,以为最迟不过咸丰十一年的五月,即可全线通车。当年江宁铁路完成之日,皇上拨冗南幸,直隶百姓,有见贤思齐之心,托请为臣,北上京中,到皇上面前请旨,日后京保铁路通车之日,也请皇上,到直隶省内一游。”
    “此事啊?”皇帝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再议吧。听闻你说,直省百姓有这样一番孝心,朕着实感动,不过,御驾出行,不但所到之地的一省官员上下奔忙,焦头烂额,就是治下的百姓,亦将为迎送之事,多受疲累。……”
    “皇上身居九重,圣心垂怜百姓,天下谁人不知?这一次臣带来了直隶省内士绅百姓连衔签署的万民书,请皇上国事倥偬,拨冗到直省一游”
    六福把厚厚的一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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