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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部分

清山变-第6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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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造衙mén在这方面是内行,购料又比别人便宜而好,至于工人,除了本衙mén的匠役之外,另外还有一批特约的机户和裁缝,只要找到抓头的人,说明式样尺寸,领了料子去,大包发小包,小包发散户,限期汇总来缴,再不会耽误工夫,更不敢偷工减料的。”
    皇帝大感满意,“好极了虽小事,也是一番经济,可见你是长进了,嗯?”
    “皇上谬赞,奴才愧不敢当。”肃顺紧接着说道,“不过,奴才想和皇上请旨,假公济sī一番。”
    “怎么说?”
    “奴才想让成祥随乃父南下,顺便办理这份差事。”
    于是,皇帝点头俯准,成祥父子从陆路南下,到了金陵。到城中拜会过曾国藩之后,和他说明事由,棉袄的事情先不急——左右他还要到浙江省内走上一遭——先由江宁臬司杨chūn锃陪着,到江宁臬司衙mén,见到那个马姓商贾,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将马某人打发出省,自回京中而去,不提。这一边,成祥却留了下来,转路直奔浙江,请见浙江巡抚沈桂芬。

第105节成祥办差(2)
    第105节成祥办差(2)
    行礼之后,沈桂芬态度很和蔼,道了乏,请他落座,又命人将本省织造的隆文叫来,把经过说明,隆文早已经得到朝廷的谕旨,知晓事情的经过,承办两万件小棉袄不是问题,相反的,他希望能够把这四万件的棉袄全数拿过来,jiāo由自己的衙mén来做,才是最好。这其中有一个缘由——。
    皇帝登基之后,为恩赏自己的舅舅文端,降了一道旨意,命其以苏州织造,轮管淮盐,但为人君父者,不好开口,便由载铨奏陈,上了一份条陈。皇帝点头,但觉得若是只赏给舅舅,未免留人口实,于是御笔轻摇,也赏了隆文这份差事——隆文是满洲正红旗下,他和咸丰二年崩于热河行宫的康慈皇太后有姻亲,因为这样的一层关系,皇帝故念旧情,让他在织造衙mén的位子上一坐十年,可称是难得的恩遇了。
    诏旨颁下,隆文和文端上表谢恩,又奏请皇帝批准,将两淮盐差的余银之中,拨出贰拾壹万两分解两处织造衙mén,每处每年各得十万五千两,原本应该向藩库支领的这笔款子,自然也就省下了。
    咸丰四年之后,皇帝降旨,以国用日蹙,民生凋敝为由,开始裁减应制缎匹,供应既然减少,衙mén中的办事经费自然也要减少,而两淮盐运御史衙mén,仍旧是按照原数照解,其中对方差额,由织造衙mén转缴。咸丰七年之前,已经料理清楚,但这四年多的时间,又积下了十五六万的亏空,内务府已经派人催了两年了。
    隆文计无所出,苦恼极了咸丰十一年的年底,看朝廷在关外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认为皇帝的心情一定很不错,于是上了一份密折,内中说,“……因历年应酬众多,家累不少,致将存剩银两借用,今晓夜思维,无术归还。”唯有,“伏求终始天恩,再赏浒墅关差十年,在正额钱粮之外,愿进银五万两,”此外,每年再拨补亏空三万两千多银子,十年可以补完。
    这份折子皇帝没有驳,但也没有准,留中不发,可见皇帝尚在考虑。便是在这个时候,朝廷命两处衙mén办理小棉袄的旨意到省,给隆文看到了一线生机。
    隆文倒未必是想只凭着这几万件小棉袄就能够将亏空填补上,不过若是能够差事办得漂亮,龙心大悦之下,准了自己所请,岂不是胜过如今这样,给内务府的人三天一份公文的追比不休?因此,他几次拜会沈桂芬,求得对方的同意,这一次见成祥的时候,把话题拿了出来。
    成祥没有想到隆文会有这样一问,迟疑了一下他说,“这,恐怕不妥吧?”他说,“不是小侄敢于驳了二位老父执所说,只不过,小侄出京之前,皇上jiāo代得清楚明白,棉袄jiāo两处衙mén共同办理,若说只给一家,”他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却是很清楚的:将来事情发作开来,这份欺君之罪,谁能当得起?
    沈桂芬和隆文自然明白,不过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自是有所准备,“请你放心,我绝不能让贤父子从中难为。老夫所想的,乃是让利不让名的办法。表面上,还是又令尊承办,暗地将江苏的款子转过来,东西在这里办好,然后再送回江苏,在那里装船北上。不过,也不能全部拿过来,江苏那边自己也要办一部分,才能遮人耳目。”隆文解释了几句,随即说道,“不过,承祖老大人那里,还要请成小兄多多美言几句啊”
    成祥计算了一番,心中很不以为然,他倒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总之能够将棉袄如数运抵关外军前,自己的功劳就是跑不掉的,但阿玛善奎那个人,怕是不好说话。善奎为人庸碌,但有一节好处,于朝廷jiāo派下来的差事,从来都非常用心,而且新官履任,本想好好报效皇上的恩典,如今来上这么一出,不知道老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呢?
    沈桂芬和隆文看他沉yín不语,心中各自思忖,在沈桂芬看来,成祥仗着肃顺的势力,数年间做到内务府主事郎中的高位,实际上也不过皇上面前的nòng臣而已,心中实在是不大瞧得起他的,眼见自己和隆文多方恳求,兀自不肯松口,不免行于颜sè。枯坐在一边,拿起下人递过来的水烟,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
    在隆文来说,则是另一份光景,他和所有的旗人一样,都是没有读过很多书的,但识人之明,比诸沈桂芬这样的道学君子,却不知道强了多少,他知道,成祥小小年纪,能够做到如此高位,若不是有趁火打劫的功夫,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及至的,这一会儿的沉yín不语,自然是有所干求。想到这里,他先开口说道,“成小兄是第一次到这江浙之地来吧?”
    “啊祥说道。
    “江浙之风,比诸京中,另有不同,贤契初到贵地,不可不做一番观赏。这样吧,由老夫做东,请贤契游览一番,如何?”
    “哪有这样的道理?”成祥立刻说道,“长者为尊,还是由小侄……”
    “等日后老夫到了京中,自然由贤契做东,到了这浙江嘛,贤契就效法前贤东坡先生,说一声‘吾从众’吧。”
    看他的样子有点滑稽,强自学人家掉书袋,却又做得不伦不类,成祥心中好笑,忽然又想到江苏经曾国藩大力整顿,野间风流、佛ménhuā庵之地都整肃得差不多了,倒是浙江这边,或者能够有意外收获呢?当下点头,“那好吧,小侄就叨扰了。”
    于是,隆文尽力cào持,遍请省内名士作陪,总之一句话,要把这年纪轻轻的成祥伺候好了
    江南文风,冠绝天下,这等诗酒之会,可说无日无之,成祥经人引荐,侧身其中,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生得风流俊俏,而且年纪虽轻,却已经是天子近人,身兼总署衙mén和内务府两重官身,在官场侵yin良久,言语谈吐,比之那些省内一些久试不第,却自命不凡的腐儒,不知道高出多少。有人问起,只说是随乃父到任,不日即将北返,不过到了江南之地,不好不做一番时间不久,人人知道,新上任的江宁织造的公子,是个难得的风流人物。
    成祥心中有事,对这种诗酒之会,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打起jīng神,到后来,就成了随声敷衍差事,隆文看在眼里,明晰在心。不过在他以为,成祥少年成名,和这些汉家文士做应酬,自然是比不过huā间闲游,寻幽访美的勾当来得舒心惬意,因此开始派人为他物sè美眷,以为拉拢。
    成祥知道隆文误会,却不说破,只是心中好笑,这一日,隆文到他下榻的管驿中来拜会,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扯到了正题上,“……不瞒贤契,棉袄之事,已经分发下去了。”
    “哦?”成祥问道,“那,情况如何?”
    “好得不得了。”隆文说道,这倒不是他扯谎,四万件棉袄,虽然还不知道江苏那边肯不肯割爱,但自己这边的两万件却是板上钉钉的,这样大的数量,期限又很紧蹙,所以多方分包,一半也是他利用多年来培养的老关系,派人传话给机户及有往来的丝商、茧行、布店,“帮帮老东家的忙。”工资不丰,还要赶办,而且决不允许偷工减料,所以很多人都不大愿意。
    不过也有人肯于承应差事,这其中有个姓máo的,人称老máo,是个发了财的机户,道光年间,捐了个九品职衔,家里奴婢成群,称他做老爷——玩笑之意倒居了大半——自愿承担三千件。不过,为了限期紧迫,这三千件必须得分散承制,若是有三千户人家,每家一件,不过旦夕之功,但因为时间尚在正月,除了穷家小户,没有人愿意挣这份戋戋工资,所以老máo不得不发动关系,请相熟人家的内眷帮忙。同时把主意打到嘉兴城外的十几家尼庵身上。
    但这样的地方,有的推脱不会做,有的只应景的承担个三五件,热心的不多。后来有一个叫万寿庵的地方,住持尼法号释净因,听说来由之后,以为泽被征人,是极大的的功德,所以一诺无辞,许下十日之内,承办八十建,而且不要工钱,而那里连烧火的老婆子在内,也不过七个人,每人每天都要摊上一件有多,很是辛苦。
    但有了释净因这样的以身作则,很多人不好再作壁上观,十几天下来,这三千件的棉袄,终于全数分发了下去。
    成祥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故意含笑问道,“阿弥托福,释净因师太如此怜惜士卒,想来皇上日后知道了,亦当圣心欢喜。”他问道,“老伯,我想到庵中走一走,面谢老师太,不知可否?”
    “这怕是不行的。”隆文说道,“万寿庵是连一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哪怕有地保上mén,也不过是在韦陀殿和知客师太打个jiāo道。这也怪不得净因师太,实在是因为这里的huā庵出了名,一点点的不谨慎,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他又说道,“不过,贤契若是真想去的话,也未尝不可——你想想,老师太原知道有这样一份差事,贤契因为师太热心而特为登mén道谢——这个理由不是很冠冕堂皇吗?”
    成祥本意不在于此,故意点头,“是作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说道,“净因师太如此热心,原该登mén叩谢的。”
    “好,等一会儿我下去之后,即刻命人料理。”
    成祥伸手一拦,“老伯且慢。”他说,“听老伯所言,似乎这省内多有尼庵,但风气各有不同的吗?”
    “正是如此。“隆文立刻猜到了成祥的意图,带着笑意解说道,“江南礼佛之风,自古就有,不过这样的地方,又分作两类。一类是民fù居士往来礼敬佛事,焚香祝祷;另外一处嘛,不瞒贤契说,可就是你我这样的人最乐于驻足之地了。”
    “哦?老伯这话,小侄不明白。”
    隆文未及多想,给他介绍了几句,江南有huā庵之名,是从康熙年间就开始的了,圣祖当政之后,深仁厚泽,而政治清明,四海儒生,不愁进身无mén。虽然还是有诸如黄宗羲,傅青主,李二曲等人品行高洁,秉持君子不shì二主之心,隐身草野,但更多的人,还是感于皇恩,岩壑之士,甘效驰驱。
    而一些立身高洁,不肯为新朝所用的,隐匿江湖,诗酒会友,自然少不得一些秦淮nv乐在一边陪伴。后来有人图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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