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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部分

清山变-第921部分

小说: 清山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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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有说完,小白菜已经红了眼圈,抽出蓝绸手绢,悄悄拭泪。“唉!”杨乃武一半真心,一半做作的说道,“老天爷瞎了眼!”
    “罪过,罪过。你真是好没过轻重,老天爷都好骂的?”
    “实在是老天爷不公,”杨乃武微喟着说道,“这也不必去说它,唯有逆来顺受,自己寻找自己的快乐。”
    这也正就是小白菜平常时日经常会想到的一句话,如今听杨乃武也是如此相劝,证明自己的想法不虚,所以抑郁的心情,立刻开朗了起来。
    两个人彼此有心有情,杨乃武爽利的和朱家结过租期,自己带着兴儿搬到了葛小大的隔壁,日夜相见,彼此又都对对方存了心思,不久之后,便做出苟且之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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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菜的丈夫葛小大得了个流火的毛病,右腿常年流脓,又是痛苦又是恶心,重活计做不来,只得在豆腐房中做一份零工,后来城中来了个郎中,门看过,说是他身子虚,开朗张方子,到药房一问,很让葛小大伤心:“看不起。”
    “开什么贵重药?”小白菜虽然与杨乃武鹣鲽情深,葛小大终于是自己丈夫,心中又岂能无半点挂念?因此说道,“有病总要医,只要方子和,吃一贴胜十帖,贵点也还是划算的。”
    这句话鼓舞了葛小大,脸色开朗了一点,“也就是两味药贵,一个是西洋参,一个是桂圆。”
    “要多少钱呢?”
    “光是这两味药,就要一千铜钱。”
    一千铜钱就是一两半银子,是葛家半个月的开销,小白菜一时无从开口了。
    “随它去!”葛小大把方子一丢,“死不了的。”说完,转身出门,自然是到店里去了。
    !

第143节 杨乃武案(2)
    第143节杨乃武案(2)
    事后和杨乃武说起此事,他也觉得为难,他与小白菜的sī情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如今的余杭城里/县衙左近已经有了风言风语,杨詹氏问过丈夫,虽然杨乃武矢口否认,但这种事是休想瞒过枕边人的。~~
    杨詹氏倒并不肯大吵大闹,因为事情闹大了,于丈夫脸上不会看,于她则更是得不偿失,便不yīn不阳的甩下几句话,管自翻身另睡去了。
    杨乃武何等聪明,一听妻子的说话便知道,杨‘举人’另储金屋犹可商量;杨‘秀才’想纳小星,万万不能!眼下要做到,就是如何在今年秋天的大比中得中了。
    这样的话自然不能瞒小白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也不是我一厢情愿,就能够成其好事多。”
    这番话要分作两方面来说,后半段还能懂。意思是说,即便他有心,但她是个有夫之fù,倘若本夫不肯离异,又如之奈何?这当然是极大的障碍,却并非不可克服,不过她要先了解的是前半句的话,“怎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远在天边,要在三年之后,才有希望;近在眼前,今年的大年三十,你就会在我家吃年夜饭了!”杨乃武说,“只看今年八月我到杭州赶考,运气怎么样,运气好,金榜题名下来,就是dòng房huā烛,你懂了吧?”
    “懂了。”小白菜听明白了,紧接着问道,“是杨太太的意思?”
    乃武很郑重地点点头,“这也是很正当的道理,不能不听。”
    于是为了金秋得中,杨乃武放下寻欢作乐的心思,开始真的用功,而且,若是真能取中,就要夺葛小大之妻为妾,这是很遭人议论的事情,还不必提将来中了举人,更加不能不顾忌士林的清议,所以这件事一直积在心头,想不出一个怎么样能够把这‘颗’白菜买过,又不会伤了yīn骘的办法来。
    和小白菜商量很久,终于决定,此事还是托情旁人出面,左右总不过是huā一笔银子——杨乃武这些年做讼棍,家资丰厚,出一些钱并不很放纵心上。最后找了一个人,名叫沈体仁,他说葛小大之母的二嫁丈夫。身份也很适宜,口才也很来得。当是合适的人选。
    就在此事将办未成之际,杨乃武带着兴儿在县城中一家面馆吃饭,遇到一个人,便是陈湖。陈湖和他一样,也是秀才,而且同样是包揽讼词,以刀笔为生,不过二人立场不同,没有很多的jiāo情。这一次陈湖主动打招呼,都是很少见到。
    杨乃武心中提防,陈湖却很热情的样子,“今天省里来人了,得知今年的主考已经放了。”
    大比之年的主考都是要由皇帝亲自指派的,称为‘放主考’,这件事自然也是杨乃武很关心的,便急急问道,“可知是什么人?”
    “正主考是shì郎徐政祥,江苏嘉定人;副主考是宗室,名叫宝廷,听说是旗人中的名士。”
    这两个人杨乃武都不知道,心中有些紧张。生员赴考,首先要知道的就是主考的喜好和平日的文风,若是遇到一个不通的,如咸丰二十三年,吏部shì郎徐桐拟题,试帖诗的诗题是:‘校理秘文’,将个秘字写成‘衣’字旁一‘必,成了白字,通场二百多人,都不知所本,相约仍旧写作秘。如果遇着这样不通的主司,纵有经天纬地的识见,雕龙绣凤的文采,亦只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想到这里,他无端有些紧张起来,故作闲豫之态度问道,“竹山兄今年当然也要下场,不知道预备什么时候进省?”
    “我想七月底才走,你呢?”
    “我想早点走,大概就在这几天。”
    “这也太早了一点不?”咸丰二十七年有两个六月,现在还未到闰六月,距离八月下场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所以陈湖会有这样的说话。
    杨乃武不愿实告,提早到省,是想借西湖灵秀之气,助长自己的文思,临时扯了个谎,“六月十九日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内人想去烧香,既然陪她去了,索xìng就住在杭州,等试期过完再回来。”
    陈湖不疑有他,“老兄才大若海,一名举人已是囊中之物,”他很关切的问道,“今年高中之后,当然也要进京打点了?”
    “打点”是去赴会试,乡试是子午卯酉年份的秋天,会试自然就是下一年辰戌丑未的chūn天,所以乡试称秋闱,会试称为chūn闱——会试本来也有加开的秋闱,但自从皇帝永远取消的秋闱之后,chūn闱就成为了生员们唯一的进身之阶了。
    秋闱得意,紧接着下chūn闱,两榜及第,不过半年功夫,名为连捷,这是读书人任谁也不肯放过的机会。杨乃武也不例外,但因为与陈湖不睦,话剧不肯说真的了。
    “如果秋闱得售,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希冀会试及第?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照镜子不像个进士,省省吧,何必去白吃那一趟辛苦?”
    这是故意讽刺陈湖,陈湖的秀才来路不正,他本人只读过几本汤头歌诀,以儒医自命,其实一窍不通。所以他这样讽刺,而在陈湖,却另有想法。
    他关切杨乃武,自然不是出于希望朋友上进的爱护之心,知为他凭几张滋yīn补阳的秘方结jiāo了刘锡彤,进而为其打探消息,说合官司,捞得不义之财,县官得大份,他得小份,彼此如鱼得水,勾结得很紧。但有一个杨乃武在,正如金鱼缸里来了也条黑鲤头,搅得一缸水浑,他和刘锡彤都是深以为苦,更深以为恨!他巴不得杨乃武连捷,chūn风得意,远远的离开余杭去做官,便会让他自己包揽讼事。
    谁知道听杨乃武的意思,竟是丢不开家乡,这个码头不两之势已成,而以举人的身份,和县官平起平坐,自己相形见绌,更非敌手,这个心腹大患,非早早除掉不可!
    杨乃武万万不想,自己一番口舌之快,已启人杀机,犹自望着陈湖那沮丧的脸sè,暗暗得意。
    八月初六入闱,徐致祥和宝廷两个先要拜客,第一个是拜监试,接下来拜收掌,再下来拜同考官(也就是房官),这些人大多是榜下即用的进士或者是举人出身的现任知县,其中就有刘锡彤。
    然后是监试,收掌和房官回拜主考,刘锡彤的年纪最大,所以让他做了客位的首席。两位主考的寒暄,也是从他开始,“贵甲子是?”
    这是在问年龄。“今年六十有六。”
    “刘大哥六十六了,真快不出。”徐致祥和宝廷说道。
    “是啊,jīng神矍铄得很。”宝廷也问,“刘大哥乡榜是哪一年?”
    “道光十七年丁酉。”
    “那不是和宝中堂同榜吗?”
    宝中堂指导是宝洌В腔实勖媲暗暮烊酥唬谧苁鹑沃岸嗄辏饫锸且淮η逅胢én,皇帝有心酬庸,咸丰二十年的时候,外放安徽巡抚,后更升任江宁藩司,两江总督,加吏部尚书衔,咸丰二十七年的时候内招,以吏部尚书,加体仁阁大学士。
    官场的规矩,位极人臣的大学士,叫中堂,提到这位靠山,刘锡彤低着头,很惭愧的说道,“是,云泥之别,惭愧之至。”
    “这也不然。”宝廷和宝洌У某錾矶嗌儆幸恍├嗨疲窃谧苁鹧胢én供职多年,到咸丰二十四年才外放的,而且,他说肃亲王豪格之后,满身的名士派头,说话无所顾忌,“照我看,伴食的宰相,远不如勤政爱民的县官。”
    众人听他公然批评宝洌凰夭停疃嗖槐悖熘孪閘uàn以他语,把这件事敷衍了过去。又去问第二个县官的生平,这样一圈问下去,最后又回到刘锡彤身上,“贵县文风如何?”
    “文风犹可,不过有一两个不安分的生员,平日不好好念书,遇事生风,包揽是非,难免影响士林的习气。”
    “这倒要好好整顿。如果此辈中了举人,如虎添翼,麻烦更多。”
    这句话给刘锡彤提了醒,退回房内认真思考,以杨乃武的笔下,一名举人,十拿九稳,而照陈湖所知,他似乎并无进京的打算,而是想顶着有关举人的名头,回县里来做土豪劣胜,果真是这样的话,则后患必大!
    倒是他的老家人,名叫刘升到,看老爷神sè不愉,在一边劝道,“桂huā蒸的天气,老爷年纪又大,不要闷出病来,可是件不得了的事,请老爷看开些。”
    “这件事不容易看得开,”左右身边无事可做,刘锡彤便把心中所感到的隐忧,和他是了几句。
    刘升的见识反而比老爷高明,认为要收帮手,就该找杨乃武这样的人,像陈湖是庸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要疏远才是的。这个想法平时没有机会说,现在倒正是恰好,“老爷,小的有关拙见,不知道行不行?”
    “说来看?”
    “老爷索xìng收了他做mén生,以后见了老爷还得磕头称老师,那还敢不听话?”
    “这当然是个好主意,但他肯来拜我的mén吗?”
    “碰得巧,老爷荐他的卷,老师mén生的身份就定了,他还敢不来拜老师?”
    乡试的规矩,举子jiāo卷,先由誊录所用主笔照抄一份,经对读所用黄笔校对无误,然后分jiāo各房,由同考官评阅,若是认为文章可取,向上保荐,这个过程称为荐卷。如果同考官不荐,主考官无法直接取中,所以若论及师mén的恩义,房师实过于坐师。
    但其中有一个问题,即杨乃武的卷子不一定就能落到自己手里,这是件很渺茫的事情。但刘升自然有所对策——刘锡彤久任知县,每有大比之年,他都要入闱来伺候老爷,对其中的程序和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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