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转过了暗角,那女子直往常年无人清扫的干草堆中去,艰难的步行一阵停了下来,立刻有人从旁闪出:“姑姑这边请!奴才小李子为姑姑领路。”
两人一路穿行,直至一片荒芜的宫房后才住了步子。
月色被雾蒙蒙的盖了,乌鸦鼓噪不安的扇动翅膀,投照出焦虑的影子。那系了黑披风的女子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凭身边的小李子四处张望,口中念道“明明是这儿啊”。
女子只紧闭了双眸仰起了头,耳内灌入的声音似更清晰,呼呼冷风声一阵又一阵,伴随戾气、杀气冲入鼻翼,她禁不住一颤,猛睁了眼,脚下毫无迟疑的往一方向冲去。
“姑姑!姑姑!那边不能去!”小李子压低了嗓子叫嚷,碎步跟上企图拦下她。
那女子奔向的地方正是东南角宫门,平日门房森严,铁甲护卫密布坚守,此门从不对宫人出行开放,只用作办秘差、送秘件等不能为外人道的用途。
小李子还记得初入宫时迷了路,不甚踏入这片阴森骇人的宫房后,乌鸦的黑影闪过,他怕的险些尿了裤子,脚下拼命地往亮处奔,终在拐过一角后望见一大片空场,急忙上前之际根本无暇主意守卫的盔甲不似一般。不料,他还未奔进,就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人按倒在地,明晃晃的抢就戳在眼前的地上,“当”的一声入土三分,令弹出的石子戳红了他的鼻尖,却不敢痛呼。
一番逼问之下,小李子终是尿了裤子。幸得夏允将军经过,认得他是尹皇后身边的杂役,否则怕是丢了性命也无人知晓。
想到这,小李子背部的冷汗已透了衫,脚下更紧追上去,可膝盖却越来越软。
终拐了角望见那窈窕背影的时候,她已奔向东南宫门前的空场处。
铁甲护卫见人奔来,未有迟疑抄起了刀枪就要攻——“啪啪”几声,软鞭甩过半空,刀枪哗啦落地,又是犀利的几声,铁甲护卫被抽倒几个。这几分反击她并未留力,抽在人身必是抽筋凿骨的痛,刚被抽中时只会觉出硬冷的力道,片刻后那剧痛瞬间蔓延,犹如断了手脚般真可痛晕了去。
当小李子提着心奔了过来,那几名倒在地上的护卫已呻吟出声,面容扭曲苦不堪言。他望了不禁又是一抖,比方才的冷、惊、吓更强了几分,连忙躲在姑姑身后,却小心翼翼的望着那柔韧如筋的软鞭。
她高亢的声带着沙哑:“谈辛之呢!叫他出来见我!”
融入愤懑的话音遍地开,透在空场内清晰的荡着回音。
片刻间,四面晕黄的宫灯下,东南角宫门的轴“吱呀”一声,终缓慢而沉重的开启。
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挺拔高壮,就这样缓步走入,跃入她闪出杀意的眸子。水雾骤然袭入眼眶,她拼命地睁大眼,紧紧盯住暗影中越行越近的身躯,直到两人不过五步远,手里的鞭子毫不迟疑的扬高,却抽向男人身后的砖块,“啪”的一道白痕,惊吓了小李子软倒在地。
那人依旧身着赤金战甲,缁色大氅,搭在佩剑上的手粗壮有力,深邃的双眸隐于暗处却散发幽深的光,如最灼亮的星,扫过她身瞬息卷带起浓烈炙热的火花。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他的声音沉厚威严,却在此时饱含了一丝怀念,如沉默已久的疯狂爆发之际试图淹没一切柔软。
“所以你要走?”阴冷的质问冲口而出。
凤兮只恨不得甩掉软鞭,只一巴掌上去,听着清脆的声儿,感受掌心击打的麻痛,那样似乎更解快意。
今早,谈辛之派了亲信传了口信:“亥时三刻,东南城门。”
仅仅八个字,苍劲有力,她却用了所有力气反复读了数遍,紧攥的手指泛了青筋,直到有人唤她才松了力,指关节已僵直的难以伸直,胸口欲冲而出的火儿仿若将心焚烧,不满的情绪延续至今。
谈辛之迈开了步,漫不经心的说道:“军令如山不过,咱们还有点时间。”
他越走越近,直至快要贴上止了步,居高临下的欣赏她的怒意,眸中染指的笑意与耀目的红,肆无忌惮,瞅得她眼中的水雾也不禁更添了层。
铁甲护卫压着爬不起身的小李子退出了门外,空荡荡的场地幽静的骇人,一直嚣张嚎叫的乌鸦也知趣的躲了起来,风声呼呼的更猛了,却更彰显了血腥味。
两人的身子离得极近,冰冷的盔甲迸发寒意,任凭冷风为其添上冰霜。那赤金色耀眼灼目,冷酷噬骨,凤兮却能感受透过它传来的热力,似有若无的触感轻抚着每一根神经,似要安慰它们的焦躁却又引发了更多的惊颤。
她睁大了眼,高昂起头,鬓边轻软的宫花在冷风中娇弱的颤抖,几缕发丝调皮的拂过耳畔,欲拒还迎的拂过身前,仿若引着身前的男子将它抚顺。
那魅惑的容颜却抹上冷笑:“你的信什么意思!”
蓦然间,谈辛之健臂一搂,已将她裹住,紧贴着无一丝缝隙。他的脸贴过那翻飞的发丝,蹭过鬓角,循着轨迹划向耳垂一口咬住:“此次出征可能个把个月,足够你想清楚的。”
软绵着身子,凤兮任由被禁锢,任由大氅将冷风挡在外,任由气息灼热汤贴她的灵魂,引发每一分的战栗。
狼狈的眼泪终流了下来,却被她技巧的埋脸,顺着盔甲淌进他的心口。呼吸着身前侵略的气,她的眼前仿佛遍布了血腥,仿佛望见了杀戮,仿佛身处刀光剑影,可全身的兴奋汩汩溢出,灵魂深处的叫嚣都一再宣誓她早爱上这种立于悬崖边的滋味,只一步便可万劫不复,或只一步便可实现一切企图,享受野心的侵蚀。
凤兮踮起脚尖,微启红唇:“我真恨你”
终,她说出了口,眸中的笑意与恨意一起浓烈的迸发,毫不遮挡的任他看个够。
“呵呵,应该的。”谈辛之眼中光火一闪,手搂得更紧:“恨,可以让一个人坚强。”
在他幽深的目光下,凤兮浑身漾起报复的快意:“你欠我的,我恨你应该!你早晚都要还给我!”
话一出口,红唇划开残忍的弧度,透着嗤笑,透着轻蔑,却更妖娆艳丽。吻狠狠落下,浓烈炙热的情感也不顾她是否承受得住,一味的施压、给予、灌输,越来越沉的气缠绕住每一丝喘息,直至她窒息的颤抖抵抗。
凤兮从未感到如此寒冷,每年的腊月虽冷并不寒心,今年的却冷的连骨髓都是透寒的。刻骨铭心的痛撕咬着她,如被人狠狠掐住脖颈,憋闷过后又被刀剑刺过,一片血肉模糊,似再也没有愈合的可能。
谈辛之对凤兮来说便是熟悉的陌生人,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因他的戾气抖动,却又期待这种胆战心惊的快意。
对于这个人,她是了解的,七年的从军生涯令他过惯了刀剑添血的日子,身经百战的躯壳早已习惯血腥杀戮,人命对于他来说倒不重要了。可这样一个嗜杀可怖的男人却拥有极深沉的心机,她从未见过父亲会因任何人发愁犯难,就连东宫承如此狡猾圆滑、手段毒辣的人都不能。
那夜,也是如此阴冷刺骨,父亲书房的灯亮了许久,她终忍不住推门而入父亲见了是她,眼中仿佛萌生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口中却只问:“凤兮,你有想要的东西么。”
“三顿温饱,一屋子的书。”她那时候的天真令父亲笑而不语,眼眉间的愁绪淡淡的化不开。
“如果有人注定要一生都颠覆在争斗中,又当如何。”
“一生?会有这样的人么?”
“有,有的人生来就拥有颠覆的勇气跟能力”
父亲的叹息令她记忆犹新。
她想,一个可以令顶天立地的父亲提心吊胆,甚至于寝食不安的男人,只能是从修罗场走出的鬼神。
如今,那鬼那神正将她扣紧在怀里,冰冷的盔甲被两人的体温捂热,闷热的呼吸早已在她脖颈处呼出一层湿热。
第二十章(下)
凤兮抬眸看去,仰视这个日后可能颠覆她一生的男人,更瑟缩了肩膀往他怀里钻,再度闻到那夜同样的气味,风沙味,血腥味,阳刚味,都属于这个立于骄阳之下执佩剑,号军令,掌兵权铁铮铮的男人,饱含了所有热情将她的世界包裹。
耳鬓厮磨,喘息共存,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融汇在一处共同协奏出最动人的旋律,伴随他抚摸探索的手点起一片野火。
“我有话要说。”凤兮指尖轻软的按住他:“三年前,我生命中的所有美好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我被遗弃过,被诅咒过,也被羞辱过,今后我都不想再做弱者,我只是我,一个只要活着的女人。”她的声低低淡淡,喊着鼻音响于他颈侧。
在此之前,谈辛之在赌,赌一个人。
凤兮也在赌,赌景门满门贵盛,也赌她的将来。
此时此刻,他知道他赌赢了,她也明白作此选择便终其一生都要颠覆在斗争中。此后,风雨几经,夕阳几度,她都不需要再怕,她将身家性命都赌了,赌给这个野心勃勃,权大如天的男人。
他的眼神霸道凶悍,却融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情,仿若终于觅得伴侣的雄狮毫无顾及的扑压而上,惊扰了母狮的单纯美好,引起片片战栗:“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哪知,她手执软鞭灵巧的套住他的颈项,抿着唇漾出的笑容更行魅惑妖娆:“做我的男人注定一辈子不好过。”
一阵低哑沉沉的笑灌入耳中,谈辛之笑的开怀,笑的得意,置于腰部的手一使劲又将凤兮往上提了三分,却她扶在臂膀的手压了下去,脚尖直直的点着地。
她高昂着头冷声警告:“别把我当个小女人!”
她极度厌恶这种脚下悬空的感觉,那只能显露她的无助脆弱。
他唇边莞尔,深邃的眸子又热了几分:“此次出征必要几个月,等我回来。”
“”她口中不答,幽深的眸子与他的狂热对视,心里的痛意、快意一股脑的迸发,誓死缠绵。
片刻后,仍未得到答案,他捏住她的下巴:“还恨我么?”
她笑而反问:“那晚,你是图谋好的?”
“是。怕我么。”他答的果断,没有丝毫愧疚。雄健的身躯贴的更严丝合缝,气势的压迫,闪烁暴风骤雨的眼神都足以令任何女子骇然颤抖。可她只一脸的淡漠,徒留嚣张的笑意似有若无,眼底的风浪却不比他少。
“不。我只是恨,恨不得一辈子折磨你。”
话方落,他眸中的炙热熊熊烧起,喷洒而出的火热呼吸狠狠压了过去:“我宁愿至死方休。”肌肤滚烫,气息凌乱,男性的身躯抵上她,徒留挣扎的喘息。
衣衫已成了阻碍,大手四处探索,伸进她黑色的披风内,摸索到腰间的丝绦,却被柔韧的布料缠住拉扯而不得法。软绵的手覆盖而上,她轻笑低语:“人家说有个办法可以留住一个军人的心”
“说。”他早哑了声,微眯的眸子溢出不怀好意的探求。
仿佛故意拖延般,凤兮睁着清澈的眸子,着迷的欣赏他眼中自己的剪影,在幽暗的灯光下绽放妖冶的笑:“女子的宫装一向复杂多层,等你回来我会带你了解女人的裙带”红唇轻触他耳垂,呵着气,终将最羞涩的话道出。
*
腊月初四,承奚王亲率虎啸营北上,却留副将军夏允与十万大军驻守京中。此一举动震惊朝野,当夜便有内臣联名上书警惕奚献帝,声称承奚王有意控制京师,却得奚献帝笑答:“承奚王忠君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