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易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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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白梅照了照了镜子,又斜眼看了看华夭,心中十分不舒服,也不知道慕容青余给华夭喂的些什么,怎么就可以长得这样水灵。她今天一大早就醒了,再也不愿意待在床上,找了套平常人家的棉衣穿上,头发简单的梳在脑后,她决定出去晒晒太阳。
大雪已经停了,他们现在居住的是一处村落的民居,但是离其他民房极远,只能隐隐看见别处的炊烟,厚实的是雪地是一片平整,能看出一溜儿马蹄的迹印,白茫茫的雪面有几只跳着舞步的鸟雀,枯枝摇摇的指着天边。
易白梅拢手站着,有好几年了,雪景的边景往往就是那暗色的宫墙,还是站在这宫外好,正在感怀,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别站着啊,吹了风,受了凉,师傅还要怪我不照顾你。”转头一看,华夭鼓着个嘴站在她身后数落。
华夭今天穿了件红艳艳的小夹袄,脚上是白色的皮毛靴子,身上还有个短款的小白斗篷。乌黑的秀发用红色的线绳儿缠了,垂直两肩,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易白梅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为什么你的衣服比我的好看那么多?”华夭一转身:“好看吧,这是昨年师傅送我的。”易白梅哼了一声:“你师傅就是个娘娘腔,还送女人衣服。”“你说什么?”华夭突然跳脚,还推了她一把:“你再说一遍!”易白梅奇怪的看着她,她就拉下脸呵斥:“谁也不准说我师傅坏话,包括你!”
本来是两个女人说闲话,可易白梅怎么也没想到,华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她从华夭眼中看见了真真切切的敌意。虽然一闪而过,但确实是有的。“莫名其妙。”易白梅想着:“都三十好几了,还有这样的烂桃花,那慕容青余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等着慕容青余回来,天已经全黑了。因为易白梅已经能下地,所以华夭以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为理由,坚持要等慕容青余回来才开饭。易白梅是饿得头昏眼花,等着慕容青余一身寒气的走进门,她就迫不及待的动起了筷子。要知道,这几天她不是喝药,就是喝米汤,好不容易能吃点固体食物了,那叫一个馋。
比起易白梅,华夭就乖巧许多,先是给慕容青余打了水净手,又端了热茶,可慕容青余缺没有上桌子吃饭的意思。只是说:“你们怎么不先吃,我已经吃过了。”易白梅抬起头:“就是嘛,我被饿到现在。”华夭瞪了她一眼,这才端起碗筷,有些不甘心的咀嚼着。
“华夭,吃了饭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搬进甘京去。甘京是附近的一座城池,因为地处偏远,所以并不是很繁华,但是比起这里,衣食住行都要好许多。华夭应了一声。慕容青余又朝着易白梅:“因为没有雇到马车,明日就要请小姐同华夭共乘一骑了。”易白梅忙里偷闲的从米饭里抬起脑袋:“我不跟她一起,我自己骑。”华夭却很配合:“师傅,就让她骑我的流萤,我和你同骑孤云。”慕容青余没吱声儿,算是默认了。
吃晚饭,易白梅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华夭会配合自己,感情她想和慕容青余骑一匹马呀。正在胡乱猜想,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一看。慕容青余站在外面。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是易守铭写的,意思就是让易白梅跟着慕容青余,先躲一段时间,等着和亲的风波过后,再去晾京找他。草草看完信件,易白梅就有点伤感,又想起华夭上次说她如果去了匈奴就必死无疑,就盯着慕容问:“那沈天阔,到底是谁?”
慕容青余看着自己对面的易白梅,到底是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骄傲的易家大小姐了,若是以前,让她住这样的地方,让她等自己吃晚饭,她一定会大发脾气,可是如今,她却是逆来顺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可心里却有些荒凉,甚至不知道该怎样与她相处。
“我问你呢,沈天阔,到底是谁?你肯定已经查出来了。”易白梅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他,我肯定是能当皇后的!”慕容青余回过神,听了这样的话,也就冷静下来:“你当真不记得他了?”
“那你记得沧州城守沈天成吗?”慕容青余问道:“就是那个被你下令斩首示众,双亲被裹上热油,扔到台下的沈天成。沈天阔,就是他弟弟。”
事事往往循着因果报应的痕迹,易白梅听得一阵阵的心冷,原来这个素未谋面的沈天阔和自己有着这样的渊源。难怪他要指定自己和亲,到时候一定是折磨得自己生不如死。她在想,如果沈天阔以取自己性命的目的向景朝王朝索要自己,景朝帝为了颜面也许不会答应,而自己也定不会活生生的踏入匈奴那块地狱之地。倒是以和亲的借口,景朝王朝不会失去太多的面子,自己也不会设防。可要是真去了。即使是想一下,都会出一身冷汗。
“现在你知道这些了,就要注意一下,这段时间我们会躲在甘京。明日出发之前我会让华夭为你易容。”慕容青余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易白梅没有回答他,而是发着抖问:“你也觉得我在沧州做错了吗?”慕容青余本来就已经站起身了,这个时候回过身来,半天才说:“在下不敢。”
第 41 章
因为昨日赌气,易白梅提出要自己单骑一匹,可真坐在这匹叫流萤的马背上了,她有些羡慕华夭了。华夭今日穿了套紫色的骑装,紫色的小帽子和靴子都成套的,她牵着另一匹全黑的骏马,好像就是她口中的孤云。
易白梅也算是有见识的人,能看出那匹孤云绝非凡品,光滑皮毛和矫健的四肢,也只有慕容青余驾驭起来才相配了。加上这新嫩的华夭,还真是特别养眼。相较而言,被化妆成中年仆妇的自己就真是有些不堪入目。
恼火的揪起流萤的毛发,易白梅恨恨的一扯,哪知道流萤的脾气也烈,立刻前蹄离地,高高的扬了起来。易白梅是单手抓住缰绳的,这一下被颠了起来,整个人重心不稳,看着就要掉地上了。一抹影子从地上跃了起来,很快,就坐在易白梅身后,又双手勒紧,阻止了流萤的发狂。易白梅转头一看,却是华夭。
“你连骑马都不会吗?”华夭嘟嚷:“流萤很少胡闹的。”易白梅被她说得难堪,转头一看,慕容青余正在旁边往流萤和孤云身上系行李,丝毫没有理睬她们二人的样子。易白梅灰溜溜的爬下马背,跑过去问慕容青余:“你刚刚为什么不救我?!”以前年纪小,易白梅站在慕容青余面前,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不大,现在慕容青余高出那么多,易白梅指责者他,却分明少了气势。因为是背着光,所以也看不清楚慕容什么神色,过了一会儿,他才耸了耸肩,摸了摸易白梅的头顶:“是我不对,华夭功夫好,离你又近,我就没有出手。”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易白梅像是做梦一样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华夭赶紧阻止:“不要使劲弄,易容的粉末会掉的!”
其实华夭也奇怪,慕容青余平常对人都极温和,但是和易白梅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僵硬感,可刚刚,那种僵硬感好像消失了,而且透出一种温情来,华夭闹不准,她已经把易白梅弄得够丑了啊?难道还不够?
到最后还是华夭与易白梅共乘一骑,慕容骑着孤云走在前方。本来是驮着一大堆的行李。可他背影实在是洒脱迷人,生生散发出一种飘摇隐士的味道。偶尔转头看她们两人,那如玉脸庞上的笑容跟是摄人心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好像再不看,以后就没有机会遇见这么好看的人了。当然,华夭吸引的目光并不比他少,还有胆大的男子,在他们进城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易白梅有些嫉妒华夭,比嫉妒梁楚履更甚一些。
慕容青余在朱雀门西字巷口停了下来。他们的前方是一栋红墙灰瓦的宅子,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早已经有仆役等在门外,一个大概五十来岁,毛发稀疏的男子,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厮。慕容青余和易白梅他们下了马,就将马匹交给小厮,男子又来卸行李,一行人这才进了门。
进屋子的时候慕容青余跟易白梅解释,这处院子是他前几日来甘京置办的,如今就住在这里,这些仆役也是雇的当地人。接着慕容青余介绍了几位仆役。年老的男子姓陈,称呼陈管家,年幼的小厮是前街雇的小孩儿,有个贱名儿,叫土根儿。两个小丫头是两姐妹,陈管家的亲戚,称呼淑媛、淑芳。至于这院子自然就挂了慕容的名儿,他是主人,华夭是他徒弟,易白梅则是他一名远方亲戚。
陈管家按照慕容前几天的吩咐,早已经打扫了院子,几个人直接就住了进去,因为慕容是家主,所以他住了正房,不过易白梅的房间却是布置得最舒适的。
淑媛和淑芳都被派来伺候易白梅,易白梅看着她们帮自己整理东西,就想自己真的老到要让别人照顾自己了吗?华夭不过比她小七八岁,七八岁七八年的时间啊 收拾完房间,淑媛和淑芳就去打了热水,伺候易白梅梳洗,这一通弄完,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其实易白梅从来没与慕容青余同桌吃过饭。说到底,慕容不过是她门家的门客、幕僚。这头一次,还弄得她拘谨了一下。可奇怪的是慕容青余今天对她特别的容忍,在她抱怨菜色不合口味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嘲讽她,而是说明日让陈管家捡些她喜欢的菜色安排。
鉴于之前帮易白梅布置房间的状况。连陈管家都觉得慕容这个家主对她这个‘远方亲戚’实在太好了。
易白梅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她觉得慕容青余从今早起,就对她特别的顺从,特别好。这种陌生的相处方式弄得她心乱如麻无法入睡,索性坐了起来。因为华夭为她做的易容是短期的,每日洗净之后,次日重新上妆,所以易白梅也不敢出门。只好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理由,那就是当她变丑变老的时候,慕容青余就不会再针对她,也就是说慕容青余希望她是又老又丑的样子?这个想法很可笑,也无法解释。易白梅想得脑袋疼,现在已经是三更了,想来也不会有人在外面晃,她三两下穿好衣服,准备跑去质问慕容青余。
院子里夜间是点了两盏灯笼的,只是现在时间已晚,蜡烛都燃到只剩下小半截了,纠结在一起的灯花也模糊了光辉。易白梅站在慕容青余的房门外又犹豫了。这深更半夜,自己跑进一个男子的房间,她还是要廉耻的。可是脑子的想法让她无法入睡,又不甘心就此回去。
她这凌乱的脚步其实已经惊醒了华夭。华夭的功夫在慕容青余之上,从易白梅踏出房间那一刻,她就听见了。一直发觉她在慕容青余门口停住。她才警觉起来。
华夭爱慕慕容青余。像是所有少女爱慕自己憧憬的对象一样。无所畏惧,无所忌讳的爱慕着。唯一的缺憾,这个被爱慕者的回应是,要嘛把自己当师傅,要嘛就做路人。华夭只好委曲求全的留在他身边。就是这样留在他身边,总是有机会的。可现在半路杀出一个易白梅。
华夭承认,易白梅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可是她比自己老那么多,以前再尊贵,现在还不是落魄得靠他们去营救?她不想把易白梅放在心里,可心中偏偏又有着防备的念头。
易白梅还在跟自己内心那点点矜持做着挣扎,华夭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