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易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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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办?”易白梅把头发整理好:“我的容貌,过去了肯定会受些苦,到时候你什么也不要做,就离我远远的。”“为什么?”“哦,等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会明白的。我爹爹说,这个叫韬光养晦。”
易白梅是胡口随诌的,没想到香兰还真的把这四个字记在心底了,对易白梅越发佩服起来,觉得自己以后翻身做主的日子全得靠这位。两个面临迟暮的女人,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跟在秦芷见身后,只是一个还有几分姿色,另一个却只剩下懵懂的脑子了。
秦芷兰长得很江南,是那种咋看平凡,越看越顺眼,当初在廊坊一带,她时常陪着秦芷见出现在康肃森身边,康肃森就看上她了,如今在这深宫内院养了几年,水灵劲也没见少,又正是十八九岁,所以颇得宠。甚至比起陈嫔还要得宠一些。只是陈含烟和她等级相同,可家世好上许多,又精通诗词歌赋,处处都把她比下去了的。
当年进宫的四个女人,欧阳慧珠封了妃,可惜因为前些日子小产,变得病恹恹的。至于恭亲王家的小郡主;康纳苓,在进宫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据说是伤风。所以现在,整个后宫最高的位置就由陈含烟霸占着。秦芷兰略逊一筹,可只是依仗着秦芷见就在这深水似的后宫里活了下来,也不能说她有多简单。
秦芷见把两个人带到了芷兰苑里,又与兰贵嫔密谈了一番,这才叫进易白梅和香兰。秦芷兰表现得很温和,可见到易白梅的时候还是从眼底滑过几分的眼色来。易白梅赶紧把头埋下,做出一副蠢笨的样子。
因为康肃森有吩咐,所以易白梅就贴身伺候秦芷兰,至于香兰,就打发到后院里去了,去小厨房里帮帮忙,做些粗使活儿。
康肃森只是吩咐让易白梅伺候秦芷兰,再找人盯着她,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举止再报告给他,所以兰贵嫔并不知道易白梅的身份,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单纯的敌意。一个对美貌的女人的敌意。
“你叫什么名字?”兰贵嫔半倚在炕上,她出生贫寒,现在摆起主子的谱儿,倒是不遑多让。“奴婢白梅。”易白梅回答得吞吞吐吐。“话都不会说吗?真是蠢奴才!”秦芷兰冷哼了一声。她平常对着下人还算和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易白梅。大概是天□,女人敏感的直觉,总是能闻出敌人的气味的。
第 7 章
易白梅在芷兰苑待了小半月,受得气恐怕比以往二十几年还要多一些。秦芷兰的敌意很明显,小敲小打是难免的,还要做出一副恩赐的嘴脸。易白梅就想,要是老太监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还会不会觉得这位苦出身的主子是个良善人?
易白梅用凉水浸了浸的手背,烫伤的地方才舒服一点,可是等水干了,又开始火辣辣的痛。刚刚兰贵嫔一不小心将一杯热茶倒在了她的手上,兰贵嫔说她笨手笨脚。但是作为主子,她心地善良的让她退下来休息一会儿。兰贵嫔平常没什么消遣,伺候的人也不多,易白梅注意了一下,都是些容貌平凡的,有几个连顺眼都谈不上,自己跟她们站在一起,确实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周边的女人都是丑女人,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主子心绪狭窄,而且还有些隐隐的自卑,易白梅就叹气,她最看不起这样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也最不好惹。你得顺着她,若你漂亮,那你一定要很笨。笨到她有很多借口来责罚你。
又浇了一些凉水,就有人来传易白梅,说慧妃来串门子来了,然后白梅去伺候着。易白梅擦擦手,赶紧的出去。兰贵嫔平常也没什么得力的人,现在遇见了大她一级的宫妃,倒是想起了把易白梅弄去撑场面。
易白梅肿着一只手,又奉了两盏热茶去前面,掀开帘子,兰贵嫔跟刚刚差不多,只是头上多插了几枝花钗,打扮得愈加富贵。慧妃要比兰贵嫔高个等级,所以装饰也更加华丽一些,玫红的宫装,绣着富丽的牡丹,大朵大朵的吐蕊,相应的发钗和芙蓉花饰将发型衬得很玲珑。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位慧妃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苍白苍白的,胭脂擦在脸上反而显得突兀,那双艳丽的大眼睛下面更是掩不住的乌黑,
易白梅想起听老太监说过,这个女人前些日子刚刚流产。
易白梅把茶水轻轻搁在小几上,又退开来,放好托盘,站在一尺开外,束手而立。兰贵嫔声音放得很温柔,一口一个姐姐唤着慧妃,慧妃挑着眼睛,也没多接话,只是说前些日子自己流了产,没有办法侍奉圣驾,也就辛苦兰贵嫔了,话语酸溜溜的。她旁边站着个侍女,个子不高,容貌看起来有些精明,看衣着品级应该挺高,也站出来帮腔:“是啊,我家娘娘这一病,皇子也没保住,圣上一定伤心极了,贵嫔抓紧时间抚慰圣心,恩宠更盛了,以后可要照顾着我们这些奴才。”一席话连埋怨带责怪,意思是兰贵嫔这段时间得了宠,也不把品级更高的慧妃看在眼里了。
欧阳慧珠是丞相家的千金,本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虽然现在丞相告老还乡,可是家族门生还是遍布朝野,加上她第一个怀了子嗣,所以更加荣耀。哪里知道这皇子说不保就不保,最让人愤恨的,除了头两天,景朝帝再也没去探过她,而听宫娥太监打听,康肃森最常来的就是这芷兰苑。
欧阳慧珠的胎儿流得蹊跷,那边也没查出来,但是在这宫里,不是陈含烟就是秦芷兰。现在她当然是先捡柔弱一些的秦芷兰来折腾。秦芷兰本来就敏感,被一个下人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没有对付的话,眼睛转了一圈,她忽然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易白梅:“白梅,过来把凉茶端了,再热些来。”
本来一开始慧妃也没注意易白梅,倒是现在,兰贵嫔突兀的唤起了侍女,她才转过脸打量易白梅,这个女人穿着普通的宫装,白底子,素色边儿,不施脂粉,头上更是一朵花,一支钗都没有,只是那一头乌黑的发,就做了最素雅的配饰,让整个脸蛋都水灵了起来。慧妃看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个宫女够狐媚的啊。”“是啊,姐姐不知道,这丫头以前是守永和殿的,后来见她伶俐,我就收了过来,自从她来了,圣上也会时不时过来坐一会儿。”
易白梅听了,心里一惊,看来这个秦芷兰是要把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天知道她一次都没见过康肃森,来了小半月,康肃森倒是来了一回,可兰贵嫔早就给她打发了一连串的活计,让她在后院忙到深夜。
果然她这样一说,慧妃就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易白梅:“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易白梅赶紧的埋头站了过来,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瑟瑟发抖,看起来一副窝囊像,女人和男人不同,不会觉得你可怜,反而觉得你无知。
“你叫什么名儿?”慧妃问。“奴婢白梅。”“今年多大了?”“二十二了,还有两个月就满二十三了。”“够老的啊。”慧妃说:“懂得侍奉圣驾的规矩吗?”易白梅心里想,我侍奉圣驾那会儿,你还栓着个肚兜吃糖葫芦呢。可嘴上还是说:“奴婢不知,奴婢也不敢想。”“不敢?你有什么不敢想的?侍奉圣驾是福气,你还不愿意了?!”慧妃突然厉声道:“秋绢,给我教教这个奴婢规矩!”
慧妃旁边那个矮个子的宫女就麻利的走了过来,收起手上的巾子,一巴掌就扇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打在易白梅的左脸上。力道均匀,掌印清晰。易白梅立刻觉得一阵晕眩,可又不至于昏厥。易白梅也不敢捂脸,就站在原地继续发抖。只是头发垮了下来,看起来很邋遢。“我现在问你,你懂得侍奉圣驾的规矩吗?”慧妃娘娘又问。“奴才愚笨,请娘娘教导。”易白梅含糊的回答,主要她嘴有点哆嗦,说不出来话。“你是芷兰苑的人,我可不敢逾越教导。”慧妃继续拿乔。“这是哪里的话,姐姐是后宫中品级最高的,又是最娴淑圣德的,教训这样一个小小的奴才,岂有什么逾越的说法。”秦芷兰赶紧的接上一句。慧妃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兰贵嫔自然是个懂事的人,也明白宫中有宫的规矩,有时候不是凭着几分姿色,三两天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不像这些奴才,以为攀上了圣上的宠爱,也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草鸡永远是草鸡!插上几只羽毛,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慧妃这话是连带着秦芷兰一起骂的,她说话向来狠辣刻薄,又是故意给秦芷兰难堪,教训易白梅也就是个借口。易白梅白白的出来挨了巴掌还不敢乱动,就跟面前站着。慧妃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只是秦芷兰的脸色,那就跟乌云似的。送走了慧妃,秦芷兰见着易白梅还跟面前站着,就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水劈头盖脸的扔了过去:“没用的奴才,连乖巧话都说不出来几句,亏你一副好皮囊,我倒要看看你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耐!”说罢,秦芷兰就去捏易白梅的嘴唇,秦芷兰戴着长长的指甲套,尖细锋利,这一掐下去,登时血肉模糊。易白梅痛得一下子就掉了眼泪儿。秦芷兰还要下手,外面却大声的通传起来:“圣上驾到!”
声音刚刚喊完,秦芷兰赶紧出去迎驾,心中有些害怕。这个白梅是景朝帝给支使过来的,如今让他给瞧见这副样子,不知道会怎么责怪自己,可是现在躲藏起来也不是办法了,只得命易白梅跪在原地。
康肃森今天大概心情好,穿得一身明黄色的便服。稍显冷冽的脸因为高兴会柔和一些,只是那两道浓眉仍然让人有些肃然。
“臣妾恭迎圣上。”秦芷兰跪在地上。一袭长袍裹着她的削瘦的身材略显得柔弱无骨。康肃森把她扶了起来:“平身,芷兰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秦芷兰低头苦笑:“刚刚慧姐姐来坐了一会儿,臣妾唯恐招待不周,怠慢了姐姐。”“哦,这样啊。”康肃森没说什么,大步往里走,倒是一进门,就瞧见一个宫装女人跟地面跪着。
“这个是谁还会跪着,平身吧。”康肃森摆摆手。易白梅就站了起来,她的膝盖有些灰尘,头发凌乱,胸口还有一大片的茶水,看起来乱七八糟。“你这个奴才看起来怎么这个样子?”康肃森问秦芷兰。秦芷兰瘪瘪嘴:“刚刚慧妃娘娘过来,可能见这个奴婢蠢笨吧,就责罚了她一下。”康肃森就转过头,朝着易白梅说:“你抬起头来,朕看一下。”
第 8 章
康肃森身材高大,所以易白梅的低着头的时候他也没看清,只是觉得身型好似见过的。
易白梅听言抬起头,看向景元帝康肃森,她的嘴角被秦芷见戳得一片殷红,发丝披散,模样倒是谈不上美丽,只是她那双眼睛,含着未干未落的泪珠子,黑黑的瞳孔化成一股雾,浓密的睫毛下是深刻的眼角线,好像一眼就能把你看进心里。
易白梅的相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年老了些,平淡了些。可是气质却是千差万别,比起她赤足坐在正阳殿的龙椅上,还有满身烟尘的站在沧州城门之上,完全是另一个人。以前她看起来骄傲得不似个女人,隐隐有天下尽在掌握之气,可是现在,她衣着寒酸凌乱、表情木然、一声被人凌虐过后的懦弱模样。康肃森就没由来的心情大好,不是说这个女人是母仪天下的命吗?可还不是能让自己捏弄着玩儿。
康肃森满足于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他生来就不似康炳羹得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