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春-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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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响。
“当家的,你别生气了,小的保证以后为你马首是瞻,为你守身如玉,目不斜视,生是你的活人,死是你的死鬼,你信我,我对天发誓。”
仍旧不响。
“喂,你够了撒,没见你这么哄不好的女人。”
根本就没打算响过。
“许招娣,你就仗着我爱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过分,你要是再不吱声,我可要下手了。”
我转过身,坐起来,斜眼看他。
苏良辰瞧我表情,眨了眨眼,并拢双膝,跪坐在一边,样子很是乖顺,寻思了半晌,斟酌再三后,小声道:“你先别喊,跟我说句话行不?”
我伸手,摊在他面前,苏良辰看的一脸莫名,问我:“您这是要什么?”
“扇子。”
苏良辰听到我不是要刀子宰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我家祖传的棺材铺我也双手奉上,只要你别再生气了就成。”
苏良辰老实的把扇子交到我手里,我看看他,双手掐牢扇子两端,往膝盖上一顶,扇柄应声断成两段。我甩手,把扇子扔出窗外,然后拍拍手,保持优雅而矜持的微笑看他。
苏良辰傻眼了,看看扇子再看看我,无语。
我面色和蔼可亲,语气轻柔如水:“要是让我再看见你拎着扇子到处招摇,我就把你折成扇子这样的,懂了吗?”
苏良辰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小的懂了。”
我调过身躺下,轻声道:“懂了就睡觉吧。”
苏良辰一时难以消化我的行为,梗了半晌,然后翻江倒海的朝我猛扑过来。
“招娣,明儿一早我就要走了,你看今晚能不能多来几次?”我被他晃得头昏脑胀,身子又虚又软,像是飘到了天上。
“招娣”
“不成,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为什么?”苏良辰喘着粗气在我耳边问我,闹得我耳朵痒得要命,我欲躲,又被他扯回身下。
我睁眼,看他一头汗,卖力的很,不禁笑道:“要保证质量,不然我没感知你留下的美好,很有可能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你给忘了。”
苏良辰眼色一暗,恼道:“你敢。”
我复又闭上眼,伸出胳膊,环住苏良辰的脖子,悠哉道:“当家人说话,从不打诳语。”
35 狼狈为奸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良辰就起来穿衣装扮;我嫌冷缩在被子里眯着眼瞧他。
据说;每一个无情无义吃抹干净就准备拍屁股走人的男人都一定会有个绝情的背影;可在我半眯的眼睛里却是看见一个腰酸腿软;双脚发颤的可怜形象来;那一刻;我是如此的可怜苏良辰。
看吧,逞能到底有什么好处呢;另外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并不自觉的将自己与她紧密的联系起来。其实,我倒是可以相信许来娣救我出水火的决心;便是颜如玉也可信上一信;唯独苏良辰这得是划出去单算的一个。没期望就没失望,这道理总是不错的。
“招娣,你且好好在刘府里等着我回来,熬不了几天我就来接你,你要小心千万别让那傻子给占了便宜去。”
我含糊点了点头,又听他站在床前唠叨:“男女这事尝过味了就跟抽大烟儿一样,那刘傻子是开过荤的主儿,保不齐哪天他调猴儿变老虎,你得防备着。”
说罢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而精悍的匕首,郑重的递到我面前且态度严肃道:“你听好,这不是拿来给你削水果皮用的,关键时刻你得用它对付那半吊傻狍子,记得往深了捅,不解恨的话再转个一圈半圈的,让他一点救都没就地断气儿。”
说罢,苏良辰很是语重心长撩了衣摆坐在我床边,顺道像我爹劝我书中自有黄金屋那般和蔼的摸了摸我脑袋,又道:“招娣,我们的目标是,不怕他死的快,就怕他不死了,你懂不?”
我闻言,不禁心头一跳,视线往下移了移,但只见冷清的月色下,一道寒光划过,于是撇嘴:“杀人偿命啊,你怎么不给我准备点别的,张嘴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要是跑不走隔日就得浸猪笼挨砍刀,这可是谋害亲夫的大罪。”
苏良辰挪过身子,朝我额头一吻,面容十分美好:“你这么狡诈,估计阿福也奈何不了你,可为夫就是不放心。”说完用手摸着没毛的下巴,寻思道:“总得防患于未然,对于那傻狍子而言,不分美与不美只分是不是母的,这才是我心难安的根源嘛。”
看,是谁说男人的心胸宽广来着,我这面不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吗?我哼了哼,无谓道:“我就等你到刘府娶亲那天为止,你要是不来救我,我索性就真的嫁给阿福,然后生出至少十个小阿福出来。”
苏良辰闻言恼了:“你敢”
话音刚落,门口又有脚步声,苏良辰回头,瞧见有人端着烛台正鬼鬼祟祟外这边来,我听着脚步声,裹着被子抻长了脑袋往外瞧,果然见有人被摇曳的灯影晃得一脸青灰色,活像个吊死鬼儿一样,然后传来了颜如玉的贱音儿,还微微发颤:“我的小招,为师最亲爱的小招。”
苏良辰站在床帐前抄手,道:“你给被子掖好了。”又朝走过来的颜如玉道:“人妖,哪有你这种进来不敲门的。”
颜如玉猫腰进了屋子,伸长了脖子朝我小声道:“小招,为师来跟你告别,顺便送你点独家秘技来着。”说罢扭腰拱了拱苏良辰,倒出空来就往里挤,还不忘瞪他一眼:“你个爬床头儿的少废话。”
我围着被子坐起身,颜如玉靠过来,可怜兮兮的看了我一眼,吩咐道:“这东西可用于刘府里任何一个对你不规不距之人,记住了这个只能近距离使用,千万得下得了狠手,扎进去了往外一带,只管是肠子给他捞一地去。”我低头,见床上多了把袖珍的小勾子,月色一反,又是一道白光划过。
我眉头难以抑制的抽了再抽:“男人要是狠下心来果然胜女人不知道多少筹啊。”
两人倒是前所未有的步调一致答我:“必须滴。”
隔日,这几人离开刘府的排场办的还挺大,尤其是刘三小姐,跟死了情郎一样,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安红一双眼八成不够用,看了苏良辰又望着杨胥,眼看两只流油冒热气儿的肉包子被丢过来,遗憾的是她却一个也接不住,任由包着自顾自飞走了,那抓心挠肝的心情着实可以理解。
“颜小来,这不知是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既然苏公子想”刘老爷尴尬的干咳几声,复又接着道:“你且就跟着走吧,只当是日后要恪尽职守,好生伺候苏公子才是。”
颜如玉闻言,俊脸一沉,貌似很想冷哼一声以表不屑,然后再骂句娘,只道是时机不对隐忍没敢发作,由着苏良辰热情洋溢的一把扯过胳膊捞到自己跟前儿抱住了,暧昧的笑道:“多谢刘老爷成全,阿来,还不谢过刘老爷。”话音刚落,我能听见他身后一竿女眷泣血之声,我朝前头一望,刘三小姐早已背过气去给下人麻利的抬走了。
许来娣站在我身边眉毛高挑,尤其听到刘老爷这话,乐得眉毛就快要飞出那张脸去了,咂咂嘴小声道:“说实话,这对攻受还真是美型又养眼,要是招娣你不第三者插足的话结局肯定美好。”
我撩眼朝许来娣道:“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玩守株待兔的把戏,吃不着也活该。”
来娣中招,蹙眉看我:“有种你教我好使的招数试试。”
我耸肩:“好招也不是没有,这等我出了刘府再说吧。”
她瞪我:“狡猾的妮子。”
刘府的人七送八陪的总算是把这一行不入流的怪胎团体送出去,我带着阿福回到屋子里头顿觉有些冷清,不过冷清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清净,况且我这人又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最会的就是闲里偷更闲。
每天吃完午饭就带着阿福靠在院里的墙边晒太阳,要不就是把毫无用武之地的一刀一勾拿出来摆弄。阿福这几日倒也安分的很,吃饱喝足一晒太阳就昏睡。我比他好一点,我至少能撑住一段时间看几页书再睡。
结婚前的日子总是忙碌的,不过我不是忙碌的人,我是看别人忙碌的人,也因为吃喝拉撒太过安
逸,又没谁气我闹我,以至于没过几天我发现自己圆润了不少。
安红进门给我送喜服的时候,那神色我懂,她是想狠狠地把那件粉红色扎眼的喜服摔在我脸上,再骂我一声“小娼妇”,但我笃定她没这个胆子,只见她咬牙切齿的把东西安安稳稳放在桌子上,我很像模像样的说了句:“恩,搁在那就好,我一会儿自己试。”
成亲我没经验,但好在我以前经常坐轿子,据说我这种出身不祥的外来户嫁入府里,是绝对不能大喇喇的就给抬进府里去,我得由轿子抬着绕着刘府方圆走了几圈再从人家侧门里送进去才成。我坐在轿子里实在是无聊,可供我消遣的也只有手上捧着的那只求平安的苹果而已。
参看我娘,我不要做悍妻,看我二娘,我不要做小,等看了众多娶妻还纳妾的老爷们之后,我突然萌发一个念头,就一如我跟苏良辰说的那样,我不嫁人,就这么搭伙过着也挺好的,既不耽误洞房也不耽误生子。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在我遇见许来娣之后,又遭遇了苏良辰,再碰上了颜如玉,我觉得我完全有立场有资格这么憧憬,思及此,心胸顿时宽广而畅然,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奔着那个红润有光泽的苹果不留情的一口咬下,大嚼了几口,撇嘴,啧啧,不咋甜。
我这口苹果还没嚼烂,只听见前面抬轿子的人大喊一声,顿时轿子开始剧烈的左扭右摇,我一个坐不稳捏着苹果从左面撞到了右面,最后轿子开始乾坤大挪移,终究容不下我,我顺着前门搭着帘子的出口一下去冲了出去,很是英勇而且姿态高难度的扑倒在地,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疼,疼得我想喊娘,我额头上那滚烫滚烫又肿胀不堪的金包是谁的,干嘛放在我脑袋上?折腾了半晌,我抱着苹果扶着歪在一边的轿子站起身的时候眼前还晕着,鼻子下头两道温暖的液体不请自流,我用袖子抹了抹脸,睁眼的瞬间看见轿子前面站了一匹高头大马,马上有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獐眉鼠目来。
我从来都会审时度势,强者面前从来服软且毫无挣扎反抗之意,我淡定道:“大爷,我是妾,还没进门,我没钱。”
马上人闻言歪了歪肩膀,清清嗓,指着我道:“没钱不要紧拿你抵了让刘家人来赎”说罢朝身后人挥了挥手,大喊:“人在这呢,这呢,找着了”
这演技叫一个烂,我实在看不下去,朝马上人无奈道:“唉,唉,这位大侠,你先等等,我还没说完”
马上人朝我看了一眼,目色一暗,只管夹紧马肚子,直冲我奔过来,哪由我把话说完,一个猫腰把我领子提了起来,毫无体谅的打横放在马上,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扬长而去这不是个好词儿,因为潇洒的只有骑马人的绝尘背影,不包括我这种被当成破麻袋搭在马背上的压寨夫人。我被颠了一路,颠到快要胃出血,只能由着眼泪鼻血倒着流过我的脸,跟我的披头散发混作一团糊在我脸上,只是嘴里依稀还能听见自己断断续续又微乎其微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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