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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徽商天下-第124部分

小说: 徽商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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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秦,怎么了,是不是写得很呃”

    原本觉得应该是许宣写得不错,引得了青衫老者的注意,于是走过去随意便问了一句,话说到一半,目光才正式地落在许宣身前的纸页上。纸页上的内容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字体书写,颇有章法,看得出来是浸淫过很久的。但是眼下字体的吸引还在其次,他的目光落在书生所写的第一行字迹上的时候还不曾有太多的变化,随后目光顺延,才陡然间凝了凝

    程子善注意到,汪祉嘴唇稍稍动了动,似乎是将纸上的内容默读了出来,眼神才开始有些不同了。

    日头在天穹之中偏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阳光照耀进高台之上,将人物,案几的影子拉得很长。汪祉保持着捧茶的动作,就那般站着,某一刻,茶水因为杯盏偏斜的缘故微微渗漏出来,将他的手打湿,随后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只是也不曾注意。这个时候,他就同青衫老者一般,目光随着许宣的笔迹不断顺延,顺延眉眼间的凝重色彩也愈来愈盛。

    “咦?”

    某一刻,窸窸窣窣讨论着的书生人群里,有人也开始注意到这些,随后对身边的友人指点着说了几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情。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随后渐渐息止下去。

    时间过去,宽大的院落里挤满了人,除了风偶尔吹动树竹的叶子发出一些响动之外,没有人的声音了。很多人起先觉得莫不是那个叫许宣写了什么不堪一读的文章,但是看两位长者的神情又觉得不像。

    很多人只是伸长脖子朝高台的地方看着,这样的动作,即便脖子在长一些,其实也看不见什么。也有人比如郑沄,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当然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两位老者的神色来看,那个叫许宣的书生应该写出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否则不会是这般情景。只是能让两位大儒露出这样神态,那纸页上的东西,要好到什么程度?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院落便在这样的气氛里,陡然变得安静得古怪起来。刘守义突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突兀,微微愣了愣,才觉察到几许有些古怪的安静。蒋通保等人也止住声音,随后同吴可封望了望,也起身朝汪祉身边过去。神色都有些好奇。

    吴可封离得近一些,最先看清了许宣所写的东西,小声地说了句:“好字。”

    但只是这般简单的赞叹一句,随后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许宣行文之段落的结尾,偏头朝身边的几人看了一眼,老人们都只是眼神定定地望着他所写的内容,等到他停住笔头之后,某种连贯的情绪被打断,吴可封微微小声催促了一句:“写啊!”

    许宣想了想,换了一行,重新起头,笔落下去,文字行云流水般自笔端从容流泻。老人们见他继续下去,才松了口气,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只是随后看了那些落在纸页上的文字之后,神色又凝重起来。

    方纪达觉得自己的思路从未有过的清晰,很多时候他虽然也写过很不错的八股,但没有一次如眼下这般。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先就思考过的一些问题,眼下在这样的环境里写出来,某种流畅的快感,让他微微有些兴奋起来。

    写得真好。他将心底所想的字句默念一番,随后写出来,这个时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眼下似乎都同他没有干系了。自破题开始,随后的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曾经的很多次,他都只是才其中的某几个部分有不错的表现,但眼下,每一个部分都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心中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突破了一次。随后,整个精神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栗,甚至已经忘记是在进行着比试。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又通读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某种古怪的氛围。

    台下众人投来眼神,身边的案几上,挤满的一些老者。

    “怎么了?”

    他微微疑惑一番,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第167章 殿试题、状元卷(四)

    方纪达朝四周看了看,那边许宣依旧在写着。因为不是正式的考场,因此并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方纪达下意识地撇撇嘴,但随后注意到在许宣身边聚满的人群,才有些意外起来。

    自己已经写完了,原本想着的便是将眼前的文章呈给几位大儒,随后收获一些赞赏。而至于叫许宣的书生,这个时候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只是脑海中所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眼下他已经放下笔,文章也被读了两遍,却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

    “咳。”他轻轻地咳嗽一下,以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是这般过的片刻,也没有人来管他,高台之上,众人只是围绕在许宣身边。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方纪达有些看不懂,只是觉得古古怪怪的。随后加重声音又干咳了几声。

    “咳、咳。”

    所得的回应也只有吴家的下人好奇地过来问他是不是嗓子有恙,需不需要喝茶。对于这些,方纪达初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随后心头的某些被忽视的恼怒感泛起来,随手便将对方打发了。

    目光转向台下,同叫郑沄的书生对视了一眼,读出对方眼中的一些古怪情绪。紧接着,他也注意到视线里程子善有些意味莫名地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

    他将目光收回来,眉头锁成一个明显的川字。这个时候,心中似乎有些委屈的感受,明明自己写出了好文章,居然没有人来关心一句。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刘守义注意到他,于是问了一句:“礼常,你写罢了?”

    呵,终于来了。听到刘守义的声音,方纪达心中松了口气。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是横竖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只是这般的想法之后,刘守义只是稍稍问了一句,便有转过头去看许宣身前的纸页,很久都不曾再搭理他。

    呃

    方纪达深深地沉默了一番,随后想了想,有些愤然地取过手中的纸页,朝许宣身边的众人过去,心中的愤怒被强行压住。

    这般文章,你们居然不关注,居然会忽视他心中愤然地想着。你们不来看,我便送去你们面前,呈给你们看!这般好的文章,这般呃

    目光隔着人群的缝隙,落在纸页间,叫许宣的书生依旧从容落笔,方纪达看着纸页上的一些字迹。心头的情绪陡然间形成了一个空档

    安静的午后时光,他仔细地盯着那张写满字迹的纸,良久才微微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页。某种不可置信的神色,眼下在他的脸上很明显。

    许宣写下最后一个字,将笔轻轻地在笔架上搁好,身边的众人一些因为好奇跟过来的商贾最先回过神来,其他的一些人目光依旧定格在纸页上,良久不曾移开。风将纸页稍稍掀起来,几只苍老的手同时按在上面,将其定住,随后众人才微微醒悟过来。

    “写好了啊”汪祉叹息地说了一声,情绪有些复杂。

    “呵。”青衫老者笑笑,在汪祉的肩头拍了拍:“这样的文章,倒是应该让黄瀚瞧瞧。”随后他伸手将纸页拿起来:“许宣,许汉文?”

    “是。”

    “可惜了啊”

    许宣闻言微微愣了愣,有些不明他话语中的所指。随后青衫老者朝他点点头:“老夫谢榛!”

    谢榛?倒是有些熟悉。许宣微微回想了一番,这个名字依稀有些印象,但是眼下却是回忆不出来的。

    “徽州府这边要建文会馆,将方圆数百里内的读书人纳入进来研习艺业,这本是盛事。原本刘大人请我等过来,便是想坐镇文会馆。却不曾料到,在这之前,居然能见到这样的文章”谢榛说着,伸手在纸页的字迹间稍稍抚摸一番,神色显得很认真。墨迹这个时候还未干,在他的指尖留下微微的墨色。

    “这样的文章,即便放在考场上,也当得头卷若是再进一步”吴可封要了摇头,目光转向许宣,眼神有些复杂:“你可知道,这样的文章,即便放在殿试,前三甲的成绩也是有可能的。甚至甚至”他说到这里,声音止住。

    一旁的蒋通保将话头接过来:“甚至是状元”他的声音不响,但也已经足够很多人听到。

    “什么?状元?”

    “他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居然有这样的评价,那、那、那”

    “他赢了么?”

    郑沄等人的脸色陡然变化,不可置信地互相看了几眼。程子善坐在位子上,目光闪烁了一番,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右手紧紧抓在座椅的扶手上,微微爆出的青筋,也能说明他内心的某些情绪。

    “这个是状元卷啊!”汪祉伸手在纸页上点了,做出最后的评价。他说着将手中纸页拿起来,纸页背着日光,一些字迹透过纸页莹莹露出轮廓。他有看了看,随后用饱经沧桑的声音将一些内容缓缓念出来。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立纪纲,饬法度,悬诸象魏之表,着乎令甲之中,首于岩廊朝宁,散于诸司百府,暨及于郡国海隅,经之纬之,鸿巨纤悉,莫不备具,充周严密,毫无渗漏者是也”

    

    “后世语精明者,首推汉宣,彼其吏称民安,可为效矣!而专意于检察,则检察之所不及者,必遗漏焉,故伪增受赏所从来也;语玄默者,首推汉文,彼其简节疏目,可谓阔矣!而注精于修持,则修持之所默化者,必洋溢焉,故四海平安所由然也”

    随着汪祉的缓慢深沉的语音,现场又一次陷入安静之中

    弘阔大气的内容,力透纸背的想法,击中在很多人的心头很多人一听之下,头皮微微泛出一些麻意

    “人君一天也,天有覆育之恩,而不能自理天下,故所寄其责者,付之人君。君有统理之权,而实有所承受。故所经其事者,法之吴天。用是所居之位,则曰天位;所司之职,则曰天职;所治之民,则曰天民;所都之邑,则曰天邑。故兴理致治,要必求端于天。今夫天,幽深玄远,穆然不可测也;渺茫轻清,聩然莫可窥也。而四时五行,各效其官;山岳河海,共宣其职。人人沾浩荡普济之泽,在在蒙含弘广大之休。无欠缺以亏其化;无阻滞以塞其功者,盖不贰之真默,酝酿于大虚,不已之精潜,流衍于无极,故实有是化工耳”

    

    “今我皇上,任人图治,日以实政,望臣工矣!而诞谩成习,诚有如睿虑所及者。故张官置吏,各有司存。而越职以逞者,贻代庖之讥。有所越于职之外,必不精于职之内矣!则按职而责之事,随事而稽之功,使春官不得参冬署,兵司不得分刑曹,此今日所当亟图者也”

    方纪达站在离汪祉不远的地方,汪祉的声音传过来,第一时间就对他造成了冲击手中原本自己所写的文章纸页缓缓飘落在地上,一时间也忘记了捡拾。

    

    “一法之置立,曰吾为天守制,而不私议兴革;一钱之出纳,曰吾为天守财,而不私为盈缩。一官之设,曰吾为天命有德;一奸之锄,曰吾为天讨有罪。盖实心先立,实政继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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