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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部分

盛唐风流-第278部分

小说: 盛唐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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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李显既已下了令,诸人自不敢怠慢了去,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只能是起身应了诺,各自散了去。
“殿下,今日朝议可是出了甚乱子了么?”
狄仁杰不愧是智者,尽管李显自回来后,始终无甚不妥的神色,可其却一眼便看出了李显有心思,待得众人散了去,这便笑着问了一句道,
“嗯,是有些小波折,事情是这样的……”
李显素来敬重狄仁杰,自不会对其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这一听其发问,也无甚犹豫,点了下头,详详细细地将今日朝议的事情经过复述了一番,末了,面色凛然地说道:“狄公,孤料定孤这前脚一走,后头必有人要妄动,若是孤所料不差,先行忍不住的必是太子那厮无疑,倘若其敢动,反击务求必烈,打到他怕为止,不必手软,孤将‘鸣镝’尽皆交由您掌握,另,若是有需要,‘邓记商号’所有资材皆可随意调动,务求能稳守阵脚,莫让孤在前线还得分心牵挂此处,凡事有劳狄公多多费心了。”
“殿下放心,下官便是拼上一死,也要为殿下守住江山,死而后已!”
狄仁杰自是知晓此项任务是何等的艰巨,但却并无一丝的畏难之色,面色一肃,对着李显深深一恭,慎重万分地做出了保证……
掖庭宫,位于皇城的西侧,乃是无品阶的宫女、宦官们的住所,脏乱差自是不免之事,说是皇城的一部分,实则就是个大杂烩之所在,其中巷道深深不知深几许,七弯八拐地,跟座迷宫一般,寻常人若是乍然行了进去,十有八九要晕头转向地迷了路,然则对于在此宫里长住过多年的程登高来说,却是无所谓的事儿,哪怕此际天黑夜深,哪怕身边并无人指引,可程登高的脚步却始终不曾见缓,三转两转地便到了位于宫墙附近的一栋小杂院前,于门前凝神站了片刻之后,这才慎重其事地伸手推开了院门,略微肥胖的身形一闪之下,人已如鬼魅般地窜进了院子中。
“哼!”
程登高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没等他站稳脚跟,一声冷哼已在其耳边响了起来,于此同时,一道寒光在夜色下一闪而没,程登高只觉得脖子间一凉,一把匕首已是森然地抵在了肉间,只须轻轻一抹,程登高便是有十条命,也得就此了了账。
“别,别乱来,是我,是我!”
被匕首一逼,程登高立马便慌了神,赶忙小声地唤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惶急之意。
“哼,何事?”
暗自出手之人显然早就知道来者是程登高,可却并未放下抵在其脖子间的匕首,而是从喉头里挤出了暗哑无比的寥寥数字。
“娘娘有口谕,‘西风行动’可以开始了,孙公公,莫要开玩笑了。”
程登高显然很是畏惧背后那人,声线压得极低,可语气里的讨饶之意味浓烈得很。
“哼!”
一听到“娘娘”二字,暗中之人不由地便冷哼了一声,手也不由地便是微微一颤,险险些便在程登高的脖子上拉住一道血口,直吓得程登高面白如纸,腿脚战栗间,险些就此失了禁,正待哀嚎,突觉脖子间的压力一松,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不见了踪影,悬着的心总算是就此放了下来。
“孙公公,娘娘可是交待过了,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望孙公公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程登高大喘了几口气,总算是从慌乱中醒过了神来,面色一肃,摆出了司礼宦官的架子,冷冰冰地交待道。
“滚!”
一听程登高如此说法,暗中之人显然是怒了,一个大步便从黑暗中行了出来,怒视着程登高,从喉头地挤出了一个字来。
“你,你……,好,走着瞧!”
程登高显然怕极了那人,虽恼火异常,却压根儿就不敢说甚硬话,一拂大袖子,气咻咻地便赶紧走了人。
“废物!”
暗中之人转过了头去,在月色下露出了张狰狞的面孔,赫然竟是本该已被杖毙了的孙全福,但见其冲着程登高狼狈而去的背影不屑地骂了一声,身形一闪间,人已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三部龙战于野
第三百五十五章夜战八方(一)
九月的天已是黑得早了,这才申时末牌,太阳已是将将落了山,只剩下小半个脸庞还从山尖处探出个头来,金灿灿阳光生生将天边的云霞渲染得通红如血,乍然一见,宛若天边着了火一般,风起处,枫林摇曳起阵阵的血浪,无数落叶在风中翩翩起舞,宿鸟投林,舞出阵阵喧嚣,肥硕的野兔在山道旁的草丛中窜来窜去,忙活着过冬的存粮,毫无疑问,关中的秋色无疑极美,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只是李显显然却是无心去欣赏这等美,只顾着挥鞭纵马狂冲,山道间尘土漫空,如雷的马蹄声震撼得百鸟噤声,走兽四逸。
“驾,驾!”
连赶了三天的路,纵使强如李显,也已是有些疲了,英挺的脸上倦意清晰可辨,大汗淋漓之下,浑身尽湿,犹如从水里捞出的一般,那样子显得颇有些子狼狈,然则李显却显然没有就此停下来歇脚的意思,哪怕此际的天时已是不早了,可李显依旧是纵马如飞,率部沿着先秦古道一路向陇关方向疾驰不已,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忧虑与焦躁之色。
李显是真的急了,概因军情已是起了变化,就在高宗的圣旨正式下达的那一日,河西发来密报——吐蕃大军已完成集结,随时可能会发动攻势,军情已是万分紧急,自是由不得李显不急,这不,李显连家眷都顾不上带着走,率领着百余亲卫便一路向河西急赶而去。
李显不能不急,只因河西乃是他所有规划中最为关键的一块地盘,万不容有所闪失,若真是被噶尔?钦陵打了个稀巴烂,李显怕是要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而今,大战将起,吐蕃军二十五万众来势汹汹,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话,哪怕李显早几年便已在河西布下些秘密的棋子,却也不敢说一准便能挡住吐蕃人的兵锋,急也就是自然之事了的,李显实恨不得插上双翅膀,即刻便飞到了河西之地。
“殿下,离陇关还有百里之地,天黑前怕是到不了了,您看……”
太阳终于是彻底地落到了山的后头,余晖渐弱,原本通红如血的晚霞也已是渐黑了起来,而李显却始终不曾下达宿营的命令,身为王府亲卫统领的林成斌实在是有些子吃不住劲了,这便纵马赶上前去,贴在李显身侧,谨慎地建言了一句道。
“宿营!”
李显原本正默默地在心中推演着河西的战略战术,被林成斌这么一禀报,思路瞬间便断了,然则李显却并未动怒,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边放缓了胯下的战马,一边有些子无奈地下了令。
“诺!”
三天的急赶之下,尽管是一人双马,马力不算太疲,可人却已是有些子吃不消了,不说普通亲卫了,便是林成斌本人也已是倦得很,这一听李显下了令,自不敢怠慢,高声应了诺之后,放缓了马速,回头对着一众亲卫们高声嘶吼了起来,一连串的命令过后,疾驰的马队终于在一处小溪旁缓缓地停了下来。
“殿下,喝口水罢。”
王府众亲卫们都是百战老兵,对于宿营之事自是熟稔得很,林成斌只需几道命令下去,一众人等自能按着要求去部署安营事宜,自无须其过多操心,只是一见到李显正沉闷闷地立于小山包上远眺河西方向之际,林成斌却是不免有些子忧心了起来,微叹了口气,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皮制水囊,亲手在小溪里灌满了,缓步走到李显身旁,低声进言道。
“嗯。”
李显有些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接过林成斌递过来的皮囊,仰头狂灌了一气,末了,将已空了近半的皮囊随手丢还给了林成斌,也无二话,蹲下了身子,顺手从边上的灌木丛上拗下一折树枝,扯去了枝叶,在地上画了起来,寥寥数笔间,一副河西地图已是草草将就了出来。
“成斌,你看噶尔?钦陵那厮会先攻何处?”
李显低头看着地图,手中的树枝连点几笔,已将敌我态势表明了出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之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道。
“啊……”
林成斌显然是没料到李显会就此事发问,登时便愣了一下,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了。
“没事,孤只是随便问问,成斌有甚想法便说说好了,只当聊天便可。”
关于噶尔?钦陵的动向问题,李显早就已不知推演了多少回了,自是已有了主张,此时发问还真就只是随口罢了,这一见林成斌紧张若此,不由地便笑了起来。
“回殿下话,噶尔?钦陵素来狡诈,用兵甚诡,按其目下的阵势,看起来主攻的是鄯、廓、河、芳四州,然末将却以为此中恐将有诈。”林成斌虽说只是低级武官出生,可悟性一向不错,这几年跟着李显,自是没少精研兵书,论起战略来,倒也颇有些见地。
“哦?为何如此说法?”
林成斌此言一出,李显脸上的笑意登时便更浓了几分,可也没直接点评,而是笑着追问道。
“回殿下话,噶尔?钦陵此番出兵之用意在粮,鄯、廓、河、芳四州地虽光,粮却不丰,纵使打下四州,也未见能有太多所得,且此四州乃我大唐边关重镇,经营多年,工事完备,且皆有重兵把守,虽未见得是吐蕃大军之敌,可要拖延其进展却非难事,以吐蕃此时之境遇,强战之下,纵使能胜,也是得不偿失,倒是兰州一路兵力并不算雄厚,虽有金台扼守大通河之天险,却并非不可下之城,若是末将领兵,当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击破兰州,掐断河东我军增援之道路,何愁河西不下,河西一丢,安西独木难支矣,偌大之西域恐将尽丧无疑。”
林成斌这些日子也没少私下琢磨战局,心中也颇有所得,只是李显不问,他也不敢以己见去干扰李显的思路,此时李显既已发了问,林成斌自是不再保持沉默,这便潺潺而言地将所思所想一股脑地全都道了出来。
“哦?哈哈哈……,成斌果然有用心了,好,此战过后,孤便将尔外放了去!”
李显还是没有点评林成斌的战略分析,而是哈哈大笑地将手中的树枝往地上一扔,站将起来,给出了个承诺。
“啊……,殿下,末将……”
一听李显如此说法,林成斌可就急了,他可不想外放为官,在他看来,哪怕是当一州刺史,也远不及跟着李显来得强,别的不说,光是兵略一道,便可从李显处学得不少,这一旦离开,再要回来可就没甚希望了的。
“此事战后再说好了,走罢,该用膳了!”
林成斌的心意李显自是了若指掌,奈何李显也有着自己的苦衷,一者是河西各处要隘必须有着亲信去把控,再者,按大唐律制,王府属官,尤其是高级武将,三年一换乃是定制,李显可不想在这上头让人给参了去,此际见林成斌急着要推辞,李显立马一摆手,截住了林成斌的话头,也不给其多解释的机会,大步便向小山包下的军营行了过去,林成斌见状,自是无奈得很,摇了摇头,拖着脚跟在了李显的身后,满脸皆是毫不掩饰的沮丧之色……
“都看清楚了么?那厮便是英王,一头值万金,就看你沙老大拿得拿不得了。”
就在李显远眺陇关方向之际,离其所在的小山包不过两里许的一处密林中,也有着数人正默默地观察着李显的一举一动,直到李显下了山,一名精壮的中年汉子这才轻笑了一声,朝着站在其身侧的一名络腮胡大汉调侃了一句道。
沙老大不是旁人,正是横行陇东、陇右的大盗“黑风盗”的瓢把子沙万里,党项人,原本是一小部落头人之子,其所在之部落因投靠了吐蕃,在永徽年间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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