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进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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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形势下,6月10日,日伪军以两万人的绝对优势兵力,对十分区仅剩下的一小块地盘开始大“扫荡”
“敌人封锁大清河和各公路交通线,首先由西而东地扫荡,经容城、定县,渡大清河,一直向东推进到天津近郊,再拉转头来,从东向西扫荡。”
日本人像压路机似的在十分区根据地反复压了两趟,然后就进入所谓“细碎分割”阶段。到处安据点,修公路,挖壕沟,并在每一个村子实行“强化治安”。吕正操说,敌人“每搜索一个村庄,都是强迫群众集合在一起,用搜身、恐吓、利诱和叛徒指认等办法,逮捕、屠杀我政权干部和地方武装人员。另外,还把大批青壮年抓到据点里,百般拷打,没有口供的,以‘八路军顽强拒供’加以杀害;招认了的释放回家,以推行其恶毒的‘自首’政策。这样逐个突击,持续了一个多月。”
通过这一通折腾,“我十分区主力部队大部分转移到平汉铁路以西的北岳区,农村党组织大部分被敌人摧毁,经不起考验的不坚定分子,有的畏缩妥协,有的叛变投敌。”“至此,我十分区大清河北几乎全部变成了敌占区。”故而,日本人认为他们这次“扫荡”是很成功的:“我作战部队,6月10日开始行动,逐步压缩四周的封锁线,6月中旬消灭了新城附近朱占魁(时任十分区司令员——引者注)的据点,取得了极大战果。”
十分区沦为敌占区后,日本人闹得就更欢了。在大清河北,“敌人五里一个据点,三里一个岗楼,又以公路连接起来,群众下地干活甚至日常活动都受到敌人监视。各村普遍建立了伪政权。汉奸特务横行霸道,任意奸淫勒索,打人、抓人、杀人,强迫抗属定期报告,昼夜不能关门,任敌人借口搜查,肆意侮辱。”整个一个人间地狱。
听当地的老人们说,当年要是晚上走进一个村子,到处死气沉沉没半点生气,到处黑乎乎地没个亮光。可有的人家门上却挂着红灯笼。这些挂红灯笼的人家,就是抗属。“跟个公共厕所似地,是个人就往里闯,过的什么日子!”在敌人的高压下,各村都建立了保甲制度,成立了“自卫团”,每天晚上轮着班巡逻,见了八路就鸣锣打鼓报信。否则,“窝藏与掩护八路者杀无赦。”12岁以上,不论男女,都得随身带着身份证。
日本人还强行把雄县以东划为“小麦模范区”,霸县以北划为“棉花模范区”。实行“夏粮夏交,秋粮秋交。”一天也不得延误。大批棉花、麦子,被敌人掠夺去了。实事求是地说,日本人此次“扫荡”,至少在短时间
内达到了他们所希望达到的目的。
多田骏策划的这次针对十分区的大“扫荡”,很明显地可分为三步:第一步,先尽量“蚕食”我根据地,将我方的回旋余地压缩得愈小愈好;第二步,集中优势兵力,铺天盖地地大干一场,一次解决问题;第三步,安据点,修公路。以武力强迫百姓建立伪组织,捕杀共产党。最终实现所谓的“王道乐土”。
冈村宁次对多田骏这一成功的“战果”真是欣赏极了,他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来表明的这一点。1942年的“五一”大“扫荡”,简直就是多田骏组织的这次“扫荡”的翻版。只是规模更大、部署更周密、手段更残酷罢了。冈村宁次到任后,除了继承多田骏的一套做法,学习其经验外,还忙于加紧对各抗日根据地的封锁和“扫荡”,并为配合日军在其他战场的行动,于1941年10月,集中一部兵力打过黄河。忙得不可开交。整个华北日军,仿佛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运转不停。又仿佛一群拥有一只更健壮、阴险的头狼的狼群,活动更频繁,更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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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年可就不同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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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方文献记载了当时驻扎在冀南且“被110师师团长称为模范大队的”
步兵第140联队第三大队在1941年8月至12月的活动情况:大队部设于钜鹿(顺德东北约50公里),担任钜鹿、平乡、广宗等三县(东西约30公里,南北约50公里,周围约160公里地区)的警备任务。部署了十个主要据点,各驻一个分队以上,并各辖两个中队的中国治安军。大队长得到情报时,不论其兵数多寡,不分昼夜立即出动,坚决采取急袭、击败敌人的方针。平时除控制一个半中队(约200名)的兵力外,并直接掌握县警备队、治安军等约200~300名,总计400~500名。以此兵力不断进行机动讨伐。日军一个大队,加上一部分伪军,就控制了3个县的地盘。日军大队长石桥兼雄少佐,手头不过200名日军士兵和200至300伪军,就敢“不分昼夜”地“出动”、“急袭”。可见这时日军的活动是多么积极、猖狂。不难看出,较以往分散驻扎、不敢主动出战的状况,已有了明显的改进。
而我们这方面呢?由于日军“将连接各据点的基干道路,改修为汽车公路,配备汽车分队,进行巡回警备。通信联络,以有线为主,发现被切断时,即使深夜也须立即抢修。另外,受到敌人袭击,则采用掷弹筒发射信号弹或紧急射击等方法进行通报。”敌人“点”、“线”已连成一片,成了气候。而我方既无实力打像齐会战斗那样一举歼灭日军700多的硬仗,骚扰、伏击等游击战又未很好组织起来。遂陷入被动。我们被动了,日本人自然得意了。据称,这一所谓“模范大队”管辖区的“治安状况”,“自1941年后半年以来日趋好转,到1942年春,已达到如饭沼师团长所希望的‘在警备区内,随时都能平安无事地自由行动’的地步。”
日本人行动自如了,我们的人则活动愈来愈困难。1941年11月27日,在冀中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第十军分区司令员朱占魁、政治委员帅容率一个连由路西返回冀中时,在清苑县大李各庄遭到日军110师团步兵163联队所属部队合围,朱占魁战败被俘。
同时被俘的,还有冀中军区后勤部政委王文波。冀中根据地建立几年,军分区一级军事首长被敌人活捉,这还是第一次。
这次战斗失利,固然是由于指挥失误,出了差错。但也表明敌人耳朵灵了,眼睛尖了,反应快了。如果我们愿意历史地、实事求是地看问题,就应该承认,1941年上半年,也即多田骏在任的最后半年,华北日伪军的活动比1940年有了明显的改进;1941年下半年,也即冈村宁次到任的最初半年,华北日伪军的活动又较上半年有了显著的改进。或者还是用我们的习惯用语来说,就是敌人越来越猖狂了。
话说至此,似乎也应该谈谈1941年形势为之一变的另一个原因,我们自身的原因。上面谈到的两个原因:聂荣臻谈到的“百团大战”问题和彭德怀谈到的冈村宁次的问题,都当属外部的原因,而有没有内部的原因呢?答案当然应该是肯定的。冀中军区政委程子华1941年发表的一篇文章里谈到:这半年来,冀中的敌我斗争,表现了许多特点,无论我、敌都有着不断的进步。不否认,敌人的进步,还未被我们完全认识,而我们的进步,还不够快,特别是今后的斗争,愈趋于复杂、曲折、残酷与尖锐,我们不断的进步,有着极严重的意义。谁进步的快,谁就会有更多的胜利,否则便要受到损失。
程子华还说,许多人对敌人大张旗鼓的“扫荡”看得重,对不声不响的“蚕食”却看得轻。岂不知这正是敌人的“新方针”,正是敌人的进步所在。
有人在总结河间县反“蚕食”斗争受挫的历史时说:“我们仍以1939年反扫荡的老想法和老做法来估计和对付敌人,而对敌人政治上、军事上变换了新的策略和手段没有明确的思想和组织准备。尤其是没有仔细地研究反‘蚕食’的对策,究竟怎样叫‘蚕食’?对它还没有认识。”
李健也指出:“总结历史经验,作为宝贵财富,既是历史责任,也是未来的需要。这一时期的交通战,除客观上敌我力量过于悬殊外,从主观上讲,对敌总结受我‘百团大战’大破击打击的教训,而于1941年初提出‘新交通政策’,分块修路、筑碉、挖沟、浚河细碎分割,步步为营,先‘蚕食’十分区,后对其他区边缘同时分块‘蚕食’的阴谋诡计,认识不很够,也是一个历史教训。”他还说,当时对敌“充实了新的内容”的交通战,“我各部队并未及时引起重视,甚至视若无睹、漠不关心;或者只看到敌人暂时的一些成就而夸大之,消极悲观。”■药是好药,可惜开晚了一点
打仗,是斗勇,更是斗智。好比下围棋,双方都要争主动权。老是人家得“先手”,老是跟着对方落子,事情就不好办了。当年,延安的毛泽东,太行山上的彭德怀、聂荣臻、刘伯承、邓小平,冀中的吕正操、程子华,都在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摆脱日本人这一套“新交通政策”、“治安强化运动”和“蚕食”造成的被动局面?聪明的指挥员不会坐在那里苦思冥想,而是非常善于
总结现实中的经验教训。这应包括两个方面:从历史中学习,即从过去的现实中总结经验。向百姓学习,即总结现实中百姓创造的好办法。
比如说“敌进我进”,就是当时采取的新的对策。聂荣臻回忆说:这个时期,我一直在考虑,敌人进来了,我们的根据地日益缩小,单靠反“扫荡”、反“封锁”、反“蚕食”斗争,总是处于被动地位,已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我们一些同志对敌人“蚕食”进攻的严重性,在认识方面也有一些问题。有的对敌人这种缓慢进行的攻势比较轻视,感到无所谓;有的则在敌人推行的“堡垒政策”面前,感到束手无策。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究竟怎么办?经过反复考虑,我感到,只有向“敌后之敌后”发展,才有出路。就是说,敌进我进,你朝我这里来,我就到你那里去,我们钻到你后面活动,搞得你不得安宁只有到敌后的敌后去,文章才能做活。我们本来就处在敌后,到“敌后之敌后”,是指到边区根据地周围敌人统治下的地区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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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年可就不同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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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的这个办法,是根据内战时期反“围剿”的历史经验提出来的。1942年1月,在晋察冀分局召开的分区以上会议上,聂荣臻阐述了他的观点,他说:目前敌人正加紧挖沟筑堡,逐步向我基本区“蚕食”压缩,步步推进,我根据地日益缩小,对此必须引起严重注意,深入切实地研究对策。当前敌人基本上是分散配备,在第一线据点堡垒主要配备日军,侧后则多为伪军。堡垒推进,敌后空隙增大,民族战争又有广泛的社会基础,政治上敌人孤立,我们占绝对优势。因此,我们转到封锁线外向敌后展开活动,将可能收到大的效果。
聂荣臻讲,“这时,就已经有了到敌后之敌后去的初步想法,只是那时候的说法是‘到敌人侧后去开展游击战争。’”此次会议后,“我们的一些地区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