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雄-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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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上了更多黏糊糊的鲜血。
“弟兄们,冲过去就能活命。跟着我冲啊。”
一个好的将领在关键战斗中从来都不喊〃兄弟们上〃之类的话,却经常表现出〃同志们跟我来〃的道德风尚。栾布无疑是一个好的将领,领导带头打冲锋,手下这帮子小弟自然是嗷嗷叫着跟着上。
两股人像两股对冲的浪头一般撞在了一起,前边的人无情的被撞成了四散的水花。惨叫声,咒骂声,兵刃与盔甲的撞击声几乎是一瞬间便响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瞪着血红的双眼,犹如一只疯狗一般拼命的撕咬对手。没有什么策略,也没有什么招式。双方都在比谁更狠,谁更敢玩命。你的大刀砍到了我的脖子,我的长剑插进了你的胸口。到处是这种抱在一起死去的尸体,栾玲亲眼看见一名家兵的嘴里叼着一只人的耳朵,双手死死的扣住身下人的脖子。而他的小腹上,则插了一柄匕首。
站在城寨上的云啸在望远镜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汉家子拼命的时候是这样有狠劲。难怪日本鬼子打了八年都不能将这个民族征服,难怪数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可以征服大汉。
匈奴突厥最后全部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有我大汉民族的血脉渊远流长。
只要唤醒大汉民族骨子里的这种狠劲,这种血性还怕打不败草原上那些匈奴人?
“让蛮牛巴图带五十人出去接应一下,三公床弩掩护。”
“诺。”
最后阻拦的吴军士卒终于被杀散,栾布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手下最凶悍的四百人只剩下了不足三百,还几乎是个个带伤。栾布自己也被刺了一戟,好在盔甲滑开了戟尖,只是贴着肋条划了一道血槽。就这样,老家伙也疼得直吸冷气。
整个队伍里,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的恐怕只有栾玲一人。
军寨的门缓缓的打开,匈奴汉子们前冲数百步射杀着那些追赶的吴军士卒。在明晃晃的日头下,准头高的吓人。盔甲上的反光便是最好的靶子,只要向着光点射便没有错。
见身后追赶的吴军士卒被射的抱头鼠窜,栾布长剑高喊一声便拽着栾玲向敞开的寨门奔去。
城寨上的三弓床弩哗哗的响着,一根根粗若标枪的弩箭无情的掠夺着吴军士卒的生命。那些想趁寨门开启冲锋的吴军士卒被成串的钉在了地上,微微颤抖的矛尾好像在警告吴军士卒不要轻举妄动。
如蝗的飞箭在栾布的身后射了过来,亡命奔逃的人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惨叫与哀嚎声不断的响起,栾布感觉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向前一扑便摔倒在地,一支长箭穿过了盔甲,在肋下斜斜的刺出。
栾玲赶忙扑了过去,却被栾布一把推开。
“走,快走。”
栾布咳嗦着指着城寨的方向,用剑拄着地艰难的站起来。
“不怕死的跟我来。”
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向着正在射击的吴军弓弩手冲了过去。
“爷爷!”
栾玲哭喊着想跟过去,却被一名家将死命的拽着往军寨里面拖。栾玲看着栾布被弩箭射中了胳膊,腿。仍然努力的向前冲着。身后的百十名家兵,更是死伤惨重。栾玲知道,爷爷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自己换时间。那些家兵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兄弟换来一个生存的机会。
成功冲过去的人不足五十,就是这些人依然在吴军的军阵中大砍大杀。插了几只羽箭的栾布好像一只受伤的老虎,怒吼着撕碎自己的每一个对手。
一柄长剑不再爱惜锋刃,而是大砍大杀。锋利的长剑居然可以将一名吴军士卒连人带戟砍成两截。
大群的刀盾手与长戟兵将栾布这些人围住,栾玲看着爷爷在乱军中厮杀,直到她被拖进了军寨。缓缓关闭的寨门阻断了她的视线,栾玲发疯般的冲上了寨墙。
吴军中的混乱已经结束,栾玲在满地的尸骸中试图寻找着爷爷的踪迹。可是她没有看到,她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见疼爱自己的爷爷了。
原来,人这一生中,唯独“离别”,才是真正的永远。
第四十三章 歹毒的小玩意
或许上天创造出人,就是要让你看看,这个世界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
对面的吴军一阵的欢呼,一颗头发花白的人头被一名校尉高高的举起。
“爷爷”栾玲的嘶吼是从胸腔里面喷出来的,破了音的嗓子让这一声嘶吼凄厉之极。混乱的战场都因为这一声嘶吼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好似万朵桃花盛开。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依稀觉得有一双臂膀抱住了自己。
云啸抱着栾玲,急急忙忙的跑去找紫枫。栾家的家兵目眦欲裂,拿起刀剑便要冲出去抢回家主的首级。
“不许出去。”
云啸抱着栾玲站在寨墙上,对着那些争抢着要打开寨门冲出去的栾氏家兵吼道。
没有人听他的话,这些然依然疯了一般的抢着去开寨门。
“嗖”一只弩箭准确的穿过了一个家兵的脑袋,那家兵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军寨我说了算,不尊我的将令只有死。你家的少主现在还生死不知,你们这些蠢货与其出去送死,还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多杀吴军给你们的家主报仇。
我现在最后说一句,这是我的军寨。不尊将令者,死”
云啸说完便跑下寨墙,急速的向着紫枫的帐篷奔去。
那些家兵一时愣住,看了看围拢过来的四大金刚。为首一人一跺脚,便追着云啸向紫枫的帐篷跑去,家主已然没有,现在大小姐不能再有事了。
云啸抱着怀中的人,感觉身子十分的轻盈柔软。尽管血腥气掩盖了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但手感还是骗不了人的。尤其的听心跳时脸颊触碰到胸前的那团突起,让云啸有些手足无措。
“紫枫,这个你来。我回寨墙上去了。”
本来还准备做心脏按摩的云啸,脸色赤红的跑出了紫枫的帐篷。
庄子里浓烟滚滚,几道巨大的烟柱好像将天与地连接在了一起。云啸知道那是吴军在烧毁房屋逼出坚守在里面的栾氏家兵。云啸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看着他们被烧出来,然后乱箭射死。只能前出几百步接应跑回来的人,这是云啸能做到的极限,否则根本没有把握将接应的人撤回来。
手里就这么多牌,云啸损失不起。
不得不佩服栾氏家兵的悍勇,如此境遇居然无一人投降。一些身负重伤者,宁愿待在茅草屋中被活活烧死,也拒绝同伴将他们送出去的建议。
看着那些浑身冒火带着滚滚浓烟冲出茅屋的人,寨墙上的栾氏家兵捶胸顿足哭号不已。
一整天,项三秋都坐在自己的大帐里不见任何人。
如果不是战时禁酒,他现在真的想大醉一场。老朋友的人头被装进木匣子给吴王送走,自己的部下正在庄子里围剿残余的栾氏家兵。
“老栾,各为其主你不要怨我。当初起兵的时候,我曾经去信劝你响应吴王,可是你最终选择朝廷。有今天的结果我早就想到了,迟早的不是你死在我的手里,便是我死在你的手里。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老栾走好吧。
战死沙场是一个将军最好的结局,也许有一天我会很羡慕你。”
项三秋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从出发来围剿这些袭击者之时,项三秋便有不祥的预感。自己率领轻骑绕道突袭洛阳敖仓的建议被吴王批驳的体无完肤。坚持要屯兵睢阳城下,攻进城去活捉梁王。
奈何睢阳城高河深,数万梁军又是有名的劲卒。如果睢阳好攻,早就被攻下了,何必还会损兵折将。
面子,都是为了面子。难道就为了你的面子,就要搭上数万将士的性命?烦躁的吴王将追击这些盗匪的活计交给了项三秋,谁也有想到。袭击辎重大营的幕后指使居然的栾布,项三秋觉得也只有栾家才会有这个胆量劫吴王的财宝。
“将军,庄子已经肃清。经过仔细搜检庄子里没有一个敌军存留。”
一名校尉走了进来,叉手施礼后向项三秋汇报着战果。
“抓到活口没有,事情是不是他们做的。”
项三秋神情落寞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斩杀敌兵一千有余,许多尸体焦糊具体人数还在清点。这些敌兵凶顽,没有抓到活口。不过从兵刃上的标记来看的确是栾氏的家兵无疑。即便不是他们做的,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校尉小心的说道,他看出来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军伤亡几何?”
“这栾氏的家兵的确扎手,我军伤亡近两千人。敌军在庄子里布了许多的陷阱,我军的许多伤亡还来自这东西。”
校尉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放在了帅案之上。
项三秋拿起来仔细的观瞧,四个刺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扔在帅案上几次,总是有一面尖朝上。拿起来在鼻子底下一闻,腥臭的味道差点将项三秋熏一个跟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昨天夜袭,这东西扎上我军士卒颇多。夜袭失利多半由此物引起,敌军大量的布洒这些东西。许多士卒的脚都被扎烂,行走困难。现在大营里面躺着的士卒,不下数百人都是被这东西扎伤的。
后来天亮了,大家能看清地面,趟着脚走路这才好些。”
“就这小东西便能让数百人丧失战斗力?走去后营看看。”
项三秋抓起佩剑,带着一众校尉直奔后营,他要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一夜之间居然能让数百军卒失去战斗力。
与阵前欢庆的士兵相比,后营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一处帐篷有传出士卒的申银声与哀嚎声,间或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来。
军帐里腥臭刺鼻,几名脚伤的士卒正歪倒在地塌上申银。项三秋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走了进去,一名医官正在忙碌。见涌进来一群将校,连忙施礼参拜。
“免了,说说看这些士卒怎样?什么时候可以复原?”
项三秋伸手止住了施礼的医官,指着地塌上的士卒说道。
“回将军的话,敌军用的那东西忒歹毒。这里的军卒算是好的,已经有好些军卒已经开始发热。伤口处流出的血水也是腥臭难闻,属下怀疑敌军在这东西上施了毒,具体的什么毒……请恕属下才疏学浅并不认得。”
“施毒?可有方法救治?”
“回将军的话,现在还没有办法救治。许多受伤军卒的脚已经开始红肿,将军请看。”
医官捧起一个伤病的脚,脚掌处一个三角形的血窟窿触目惊心。受伤处已经肿得老高,深红色的皮肤又圆又亮。医官轻轻用手一挤,一股腥臭的脓水便冒了出来。受伤的士卒一声惨叫,双手不断的抓挠。项三秋带来的校尉连忙将这伤病按住。
“那东西上的毒委实厉害,这样的症状持续不了几天,他的伤口便会溃烂。再过几日,这脚便保不住了。若明日不消肿,属下便只好将他的这只脚砍掉。”
“不要,不要砍掉我的脚,我还要回家侍奉老娘。求将军救我,将军救我。”
伤兵哑着嗓子哭喊,铁石心肠见惯了生死的项三秋不敢看伤兵那绝望的眼神。
“什么?那其他的伤兵呢?”
“除了个别的,想保命大都需要这么做。”
医官的脸看向帐篷外,不忍心将这些话当着伤兵的面说出来。
项三秋心情沉重的走出了帐篷,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