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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军中特种茶室-第8部分

小说: 军中特种茶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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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要怪罪我姐姐?照这样,哪个女人还敢跟你干?”两个小姑奶奶围在床头倚小卖小地先把胡祥林数落一顿,弄得他一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省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等她俩数落一阵之后,才解释道:“你知道吗?要不是今天轮到你来,我姐姐就关门了,她疼你还疼不过来呢,怎么会讨厌你呢?”于是就把事情的缘由从头讲了一遍。胡庄长听罢,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一个劲儿地捶胸顿足,骂自己该死。怎么就没想到问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说着就径直奔向草寮找排骨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胡祥林反倒埋怨她说。
    “我不想麻烦你们。”
    “我胡祥林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好,可是这种事情告诉了你们,又能怎么办呢?”
    胡祥林掏出了一把钱,塞给她,“赶快回去!我去给你说,让队部派车送你下山!”
    “不,不!我不能要。”
    “拿着!”
    “不!我决不能要。你们挣这点钱也不容易呀。”
    “我们没家没业,怕什么?一文钱没有也饿不死。”
    “不行,胡庄长,你的情我领了,可我从来不愿意凭白无故地收别人的钱”
    “别人的钱?”胡祥林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不再勉强她,把钱攥在手里,握成一团,像是要把它揉碎似的,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愿意收我的这份情啊!”
    “胡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排骨感到一阵委屈,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胡祥林说:“我这一辈子没欠过谁的情份,也没给过谁情份,唯一让我牵肠挂肚的就是我的老娘。从一上岛就盼着能打回老家孝敬她老人家,可一晃快三十年了,实在是没什么指望了。如今我已经年过半百,孤苦伶仃,孑然一身,我人活着,可心早已经死了!”看得出,他很动情,声音有点哽咽,低下了头,紧紧咬住嘴唇,半天没有吭声。排骨注意到有一滴热泪从他脸颊上滚落了下来,她撕了一截卫生纸,递给了他。他很响地擤了一下鼻涕,接着说,“从我认识了你,我就把全部心思都给了你,只有你,还能让我觉得自己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你看不上我的这份情,你没把这情份当回事,看来我们的情分还不够,或者说,这种情份,你见得太多了吧?”
    “胡庄长??”排骨一头扑到床上失声痛哭。胡祥林又软了下来,伏下身来好言相劝。
    胡祥林离开草寮的时候,已是深夜了。他没有回庄,而是直奔医务室,去向林世豪咨询孩子眼睛的病情。林世豪说:“这种病的确很危险,不仅会导致双目失明,还会导致整个神经系统功能性病变,造成痴呆,甚至死亡。”
    这一夜,胡祥林几乎没有入睡,第二天正赶上全队休礼拜。一大早,他就风风火火地来到队部,向陈副官请假,要送排骨回家。陈副官正在刷牙,听他把来意说完,半天没吱声,只顾刷他的牙,刷完了,才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子,笑了笑,说:“那怎么行呢?你想想,你陪她下山,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四天吧?要等她把孩子的病治好了,那就更没日子了。虽说,咱们开发队不能按正规军一样来要求,但毕竟还是部队呀,万一总部下来个紧急情况,你说”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他妈的这般鸟话我已经听了三十年了!要是真有紧急情况还好了呐!你们他妈的别再拿这种话来糊弄人了!要批就批,不批拉倒!我胡祥林这一辈子没求过谁!”
    “老胡,”刚刚起床的苏子良,听见他们的争吵,扣着衣扣走出房间,也**来说,“你冷静点。别说那些过头话。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话可是触禁犯忌呀,说不得的啊!”
    “你辅导长向总部给我报告去好啦!我这一辈子没怕过谁,活到这份儿上,老子也豁出去了!”
    苏子良又说:“老胡啊,你看你,为这点小事就动这么大的肝火,何苦呢?都知道你这个人讲义气,心眼好,有求必应,有难必帮,可是,有些不该帮的忙,你就不能帮。就说排骨吧,她家里有难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没点难处,哪个好好的女人会跑出来当营妓呢?再说了,当**的那眼泪还不是说来就来,总是希望得到客人的同情嘛,好从客人手里多得些报酬。你要愿意,给她些钱,不也算帮了她的忙”
    “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一点人性没有?要是他妈的你娘、你姐姐落到这步田地,你也这么说吗?”
    “你看你,这话说得就离谱了,你这不是骂人吗?”
    “我骂了,我还要揍你哪!”说着,他揪住了苏子良的脖子,但被陈副官连呵斥带拉地给制住了。
    陈副官:“胡祥林,你太过分了!去!关你半天禁闭!”
    “关就关!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关禁闭?”
禁闭室就在队部小院的后面,说室,大了点儿,其实就是用木头钉起来的、一米见方、两米来高的木头匣子,里面有个固定的木条凳,只能关一个人,想坐就坐,想站就站,一般情况下不加锁,也无人看管,真有点基督教徒做忏悔的意味。凭自觉,但不能凭自愿,如果碰上个不自觉的,那就另当别论,惩罚起来也就非同小可了。胡祥林气哼哼地自己走进了,那情绪却不是去忏悔,倒有点“士可杀不可辱”的气势,“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胡祥林被关禁闭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即就在开发队传开了。有为他打抱不平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但大都认为小小惩罚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免得他太目中无人了。特别是在和黄滨鸿争夺排骨的问题上,人人都看在眼里,胡祥林显得姿态不高,过于张狂了,而黄滨鸿却从不跟他正面交锋。为排骨的事碰了一鼻子灰对胡祥林来说还是头一回,人们猜想这回黄滨鸿该得意了。但事情恰恰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黄滨鸿毕竟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听说胡祥林是为排骨而关的禁闭,他丝毫也没有流露出幸灾乐祸的情绪来,反倒对他表示十分同情。他这态度,很难说是出自本意还是作表面文章?他听说了以后,一个人在庄院后头的树林里踱来踱去,仿佛决战前夕,正运筹帷幄之中。吃过午饭,他先找小黑小白去问个究竟,知道排骨果然是家中有难,然后才去看望她。排骨对他的关切十分感动,他不由分说,当即慷慨解囊。排骨自然是不愿白拿人钱,黄滨鸿没有强求,他说:“好,我知道你不是个弱女子,我喜欢你这种骨气!这钱,你若是白拿了,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心里添了负担,凭空欠了我的人情。但你现在的的确确有难处,我若不帮你,我心里也不好过。我要负罪的!谁让我们相识一场了呢?这样吧,我把这钱借给你,你爱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如果你还看得起我,你就把这钱拿着。如果你若不相信我的诚意,就全当我是开银号的,你给我打个借条,划个押好了。”说着,就在屋子里找起笔和纸来。
    他这样一说,排骨怎能不收?又怎么好给他打借条?排骨接过钱,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黄庄长!我谢谢你了!”
    离开了草寮,黄滨鸿径直去找陈副官,找了一圈,最后在队部负责开垦的地里找到了他,他正在自己的开发地上栽种苹果。黄滨鸿好似闲逛溜溜哒哒地走过来,搭讪着:“陈副官,你这么快就种上啦?”
    见他走过来,陈映年停下活儿,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抹去脸上的汗水,说:“种上了又怎么样?三年以后才能见果。可眼下闲着真是怪可惜的。”
    “可不是吗。真不如种点高丽菜呀,花儿呀,到山下去卖卖,还能给大家弄点钱花花。”
    “谁说不是呢?万队长早有这个打算,可上头不同意。说要把这里办成果园式的荣民院,而不是农场。咳,不敢抗上啊!”
    “来吧,我来干。”说着,他脱去了蓝制服,露出了一副坚实的臂膀。
    陈映年把手里的活交给了黄滨鸿,自己蹲在一旁抽起烟来。
    “听说,今天早上胡祥林跟辅导长干起来?”黄滨鸿一边干着活一边问。
    “这个老胡啊,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在他那坏脾气上。当年,老头子决定上岛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排长了,部队经过山东,打算往海上撤退,他偏要请假回家看他老娘,没给假,他就打了连长,跑了,这不找死哪?不看看什么时候?拉回来差一点给毙了,上头看在他为党国立过战功,才保下来这条命。要不,现在少说也是个团副了。”
    “其实,给排骨请假这事也不能太怪罪他,他的确是好心。听说排骨接到家里的信哭得死去活来,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看她也活不成了。唉,人心都是肉长的,老胡又是个重感情的人,能不急吗?”
    “是啊,人非草木,谁能没有一点同情心呢?他要是好好说,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他把这事闹过了头,这么大把年纪了,我怎么忍心关他的禁闭?”
    “老胡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依我看哪”他沉吟了一下,马上又改成试探的口吻。“就让排骨回去看看?免得他再为这个事没完没了地闹腾你们  了。”
    陈副官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不到中午,胡祥林就解放了出来。本来,他昨天离开草寮的时候,向排骨许下了愿,一定要送她回家,可没想到偷鸡不着反倒蚀把米。虽然排骨可以回家了,但说来都是黄滨鸿的功劳,没他什么事了,等于他在排骨面前又败给了黄滨鸿一局。那种懊丧劲儿真是不堪言状!
    林世豪实在耐不住寂寞,只能每天靠写信和陆筱飞谈心。一封又一封,管她回不回信,自己尽管写下去。常常在晚饭后,像散步一样拿着信去山下福利社邮寄,往返两个多小时,回来以后,也就该睡觉了。途中,路经山地居民住的那个小村寨,他总能看到那个瘫在地上的残疾女人,虽然仍旧感到极不舒服,但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到她那么恐惧了,当那女人再向他发出嗷嗷的叫声,他偶尔还“喔、喔”地回报她两声,一来二去,那女人也就熟悉他了,渐渐地就不再发出那种古怪的叫声,变得平和,变得富于人类的正常情绪了。
    今天他下来得较晚,没能见到那女人,想必是被她爷爷抱回去了。把信交给福利社的邮政代理员,正想往回返,碰巧在旁边附设的小酒吧遇到了胡祥林,马上被他拉住一起喝酒。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兵,他认出那是第十二庄的,只是没打过交道而已。第十二庄是集中了一些零散省份的和少数民族的老兵。他是云南籍士兵,看上去很苍老,他是全队“排行榜”上的头号酒鬼,奢酒如命,逢喝必醉。
    看来,胡祥林和他已经在这里喝了很久了。林世豪想:所有不幸的人之所以走进酒馆,那是他们以为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快乐的人。
    “来来来,咱们是同一年当的兵,”胡祥林举着酒杯,词不达意地对林世豪说。“都是二十二岁。为二十二喝一杯。”
    “时候不早啦,走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不要紧。又不是回去‘打炮’,着嘛急?”
    “山路很危险啊,别喝得太多了。”
    “老云天天走,从来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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