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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部分

雄霸三国-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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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记》里记载:“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高平刘宝、长史荥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于时谭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德量力。”
吴大鸿胪张俨作《默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静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
这都是与诸葛亮同时代,或稍后一点的人士,对于他频繁北伐的议论,可见当时有识之士,对他的六出祁山,是大不以为然的。诸葛亮罔顾国力,频繁出击,实在是由于他太过于自信自负。但这种心理失衡者,岂止孔明一人,凡领袖群伦者,一旦成为人誉自诩的济世之才,便有一种功名欲,不朽欲,树碑欲;甚至像文坛这么一个其实没有什么戏唱的场合,也有人来不及地给自己盖个庙,以便活着被人上供,真是很可笑的。孔明认为曹操?死后,魏国再无足堪较量的对手,过于轻敌,过于躁急,想打开蜀国的封锁局面;当然,这也是他过于相信自己万能,过于追求不朽声名的结果?
这种可怕的欲望,也是此前此后许多人物都具有的留名万世的情结。哪怕倾家荡产,祸国殃民,也情不自禁要在历史的长卷中,给自己树一块碑石。诸葛亮的出兵汉中,绝对是他的性格所造成的悲剧。由于他位极人臣,权重一国,自然无人能够左右他,结果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大家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最终的失败,无法挽救。
所以,他的亲信马谡认为“平南方回,军马疲敝,只宜存恤,岂可复远征?”他是听不进去的。谯周的苦谏:“何故强为?”他同样不以为然,甚至连毫无头脑的后主阿斗,不解地提出疑问,也都阻止不了他北进的意愿。
这样一意孤行,置蜀国于死地,恐怕是这个伟大人物的大错了。
他若是如张俨所说,不将国力消耗殆尽的话,蜀与魏之争也许是另外的结果。
诸葛亮始终把魏延看作敌人,至少也是异己分子,不信任,不重用。一个老百姓,存偏见,顶多自己吃亏,但一个领导,以成见看人,形而上,唯心论,不但害人,还要害己的。
孔明之所以先南征而后北伐,是想在荡平后院之患,把扰乱边庭的南方少数民族平定下来,再腾出手来进行战略反攻,出祁山,过秦岭,兵临渭水,直逼畿辅。想步曹操官渡之战、周瑜赤壁之战的后尘,通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扭转形势,实现其政治抱负而名垂青史。
他这时最需要的,莫过于使他进攻奏效的计谋了。
《三国演义》是一部讲计谋的书,至今被政治家、军事家,乃至于所有动心眼的人,视作一部简明教科书。这部书中,有许多成功的计谋,也有许多失败的计谋。还有一些未待实现,便胎死腹中的计谋,最有名的就是魏延出子午谷奇袭关中的飞兵之计。
可惜,这个计谋不是孔明自己想出来的,也不是他得意门生马谡向他建议的,而是他所不喜欢的魏延向他进言的,我想他当时听了,一定怦然心动,但是,正因为是感情上的拒绝,这个飞兵之计,被诸葛亮枪毙,胎死腹中。否则,魏延率兵挺进长安,三国的历史不知该怎么改写呢?
看起来,一个伟人,“从善如流”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到却难。
当时,魏主曹睿临位不久,司马懿被闲置,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而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夏侯楙掌握兵权,是个绝好的趁虚而入的进攻机会。所以,魏延向主帅诸葛亮建议:“闻夏侯楙,主婿也,怯而无谋。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奄至,必弃城逃走。长安中唯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门邸阁及散民之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余日,而公从斜谷来,亦足以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得矣!”出其不意,击其不备,这本是军事家最经常采用的战术,但诸葛亮以稳妥为由拒绝了。
他一生用兵谨慎,这是事实,但他绝不是不敢行险。其实,空城计比起子午谷出兵急袭长安,要险得多多。后来,司马懿对张郃说:“若是吾用兵,先从子午谷径取长安,早得多时矣!”所以,司马懿要是蜀方主帅的话,一定会采用魏延的主意,可见诸葛亮之不肯采纳飞兵之计,确实是一次严重失误了。
说到底,战争,能不冒一点风险嘛!
除了他军事上的保守主义外,就不得不从他的感情、性格上找找这次失误的原因了。文人相轻,一向如此,相互菲薄,家常便饭,都由于嫉妒心作怪。政治家、军事家也未必都是完人,不能说略无半点嫉才之心。诸葛亮拒绝魏延,是有其个人感情上的因素的。
上帝造人的时候,设计这种情感,大概是作为一种催动力量,鼓励竞争要强之心吧?一旦超乎这个范围,必然构成对他人的妨害或侵犯。你看那奥赛罗,妒火中烧,把无罪的苔丝迪蒙娜,扼住喉咙将她掐死时的狠毒,就知道,嫉妒要是发作起来,那是一种可怕的感情。
在文人这个圈子来看,那就更有看头了。韶华已逝,便仇恨一切来日方长的人;风光不再,便嫉妒所有姹紫嫣红的美丽;寂寞冷落,自然怨嗟窗外传来的繁华热闹的声音;江郎才尽,便对文场的新鲜举止视若仇敌,非咬牙切齿不可了。所以“食少事烦”苦日无多的诸葛亮,对于这样一个潜在的对手,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刘备生前对魏延十分信任。“先主为汉中王,迁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以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先主乃拔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皆惊。”但与诸葛亮谈到马谡,却认为是“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
刘备这个人,才质平庸,但对马谡的看法,事实验证他是对的。因此,他赏识魏延,委以重任,决不是兴之所至,率性而为的事,自是有魏延值得信赖之处的。
诸葛亮所以对马谡“深加器异”,就因为马谡好纸上谈兵,能顺从他的意旨,而对魏延一直持怀疑和仇视的态度,动不动就要把魏延推出斩首。说穿了,就是魏延不怎么买他的账。
《三国志》载:“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看来他们帅、将之间的矛盾,早就相当地尖锐了。所以,诸葛亮在上方谷设计火烧司马懿父子时,这位主帅,甚至想把魏延也一并火葬的。
由此可见,有才能的诸葛亮,也未必不存有复杂的嫉妒心理。而一旦由嫉而恨,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中国人对人的评价,不太注意人是在不停变化,坏可能变好,好可能变坏的方面,这是一;形成固定看法以后,好,便永远的好,坏,便永远的坏,直到盖棺论定,这是二;被否定评价的人,无论怎样好自为之,也扭转不了已经定型了的观点,这是三;于是最后,整个社会形成的极端化趋向,有形无形地迫使着这个人无法自拔,只能向自己的反面越走越远。当重新审读历史上魏延这个人物,难道,能说诸葛亮毫无失当之处吗?他对魏延不变的看法就正确吗?一个身居高位的领袖人物,绝对相信自己的圣明,大家也恭维他的圣明,那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正是由于他的过分视部属为敌,他的狭隘,无容人之量,以及他的嫉妒,已难分好歹。所以,在他临死前的最后安排,就促使魏延生变作乱。本来战斗力已很疲软的蜀国军队,至此,则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了。
魏延之乱,始于诸葛,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魏延这样一个有军事头脑,有实战经验,有胆有谋的强将,对这个不以他的尊严为念,具有挑战意味的部属,诸葛亮的感情虽然表现得特别地隐晦曲折,不那么容易察觉,但内心世界却还是有踪迹可寻的。
以一支弱势的军队,要去和强大的对手打正面战争,却以不可冒险为名,放弃这样一次战机,除了感情的拒绝外,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
夺城者将,夺国者帅。
诸葛亮在政治上,是帅才。正是他的三分天下,联吴抗曹的决策,才能以最弱的力量,跻身于吴、魏之间,而成鼎立之势。蜀能建国称帝,在三分中举足轻重,如果没有诸葛亮为刘备设计立足荆州,谋取益州之蓝图,樊城、江陵之败,按刘备的想法,南奔苍梧,投靠吴臣,充其量也就是流寇了。
但诸葛亮并不能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军事家,至少他没有像曹操那样指挥官渡之战,击溃袁绍六十万人马,统一了北方。也没有像周瑜那样指挥赤壁之战,消灭曹操三十万大军,巩固了江东。由于东吴军事上的建树,才促使三分政治格局的形成。诸葛亮作为一个政治家,也是想步曹操、周瑜的后尘,通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扭转形势,实现其政治抱负,而名垂青史。所以先南征孟获,而后北进汉中,也是想在荡平后院之患,能腾出手来进行战略反攻,出祁山,过秦岭,兵临渭水,直逼畿辅。
然而,诸葛亮的军事才能,只是在争城掠地的局部战争上,表现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如玩敌人于股掌之上的从容。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离不开政治家的高瞻远瞩,审时度势的,打军事仗,实质是打政治仗。在这方面,作为主帅的诸葛亮就有顾此失彼,未克全功之弊。既不了解曹魏的国力和统治的稳固性,五出祁山,盲目挑战,也不肯承认刘蜀更应该固守求存的弱势,连年征战,大动干戈。仅这几座城池的地方部队,已使他煞费苦心,还要打力不从心的正面战争,即使夺得眼前的小胜,也难改变最终败局的命运。对一个政治家来讲,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很可怕的性格悲剧。连续十年,六出祁山,兴师动众,无功而返。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国势日衰,兵将凋零,实力耗竭,百姓厌战,最后,他老人家一死,蜀国也就敲起了丧钟。
所以,国家成败,系于君臣,战争胜负,决定在将帅。什么样的君臣将帅,和用什么样的人,是至为关键的。吴将朱桓在守濡须口时,数千守军对数万曹仁重兵,诸将业业,各有惧心,桓喻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朱桓此人,勇而残忍,残暴苛虐,实不足取,但他这番话是极有见地的。
现在来看,蜀国的诸葛亮与魏战,吴国的陆逊也与魏战,蜀败而吴胜,不能不说是与主帅的指挥得失紧密相关的。蜀国相信的马谡丢了街亭,全军败绩,而吴国相信的周鲂赚了曹休,大获全胜。领导的责任,就是用人,而准确地发现人才,衡量人才,使用人才,信任人才,则更是主帅的重要任务。诸葛亮撇开老将如赵云,猛将如魏延,青年将领如姜维,都不用,独信马谡,结果街亭失守,逼得他只好唱空城计。一个人用之不当,则会影响一批人,同样,一个人用对了,用好了,也会带动一批人。吴国中期的朱桓、全综、徐盛,比之早期的吕蒙、甘宁、凌统逊色多了,但陆逊指挥若定,左右协同,部将效力,主动杀敌。尤其周鲂比之当年黄盖,不弱半分,结果曹休大败,回到洛阳就发病死了。所以,第一,人才得有出头的机遇;第二,人才得有施展的余地;第三,最重要的,是用人者要承认“金无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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