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传奇-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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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缓缓发话了:“既是你有这样的心思,很好,这才是贤惠的孩子,不自己独自争宠,后宫和睦,子嗣绵延,才是我天家的恩泽啊。”
陈皇后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外祖母!”
还没等说完,就被窦太后打断了:“好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点上你就比不上子夫,你也该学学子夫,贤惠一些,不要总是想着那些鸡争鹅斗的小事。”
陈皇后本来一肚子的怨气,本来还想找窦太后发泄一下,没想到还没说出去,就被窦太后打了回来,不由得一阵怒火,盯了子夫和刘彻一眼,生气地将自己的手从窦太后手里抽了出来,一甩身,就向旁边站去。
窦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向子夫道:“你的主意很好,既然这样,就让这个平阳家的丫头和瑶烟都封作采女吧。先都在披香殿伺候着,以后有了地方,再给她们挪出去。”
子夫忙道:“封作采女自然是好,这是太皇太后的恩德,只是已经有了封号,就不好再在披香殿住下去了,这也未免委屈了她们,怎么能再做宫女呢?依臣妾想来,不如就把玉照宫赐给她们,两个人一起住着,也好彼此照应,不知太皇太后心里怎么样?”
窦太后点了点头:“那里倒是个好地方,不过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人住?”说着转向王太后。
王太后何等聪明的人?此时见陈皇后在这里,自己便不说话,道:“这些事情自有皇后打理,媳妇最近身子不好,也不大过问,还是问问皇后吧。”说着眼光就看着陈皇后。
陈皇后本来已经咬着嘴唇,恨恨地站在那里,几乎是要僵了一般,听见王太后的问话,还有些没醒过神儿来,身边的宫女推了她一下,她才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地结结巴巴地道;“玉照宫现在还空着,这两位新采女可以住进去的。”
“那一切家具摆设,就都让皇后费心吧,也不要太简单了,毕竟也是皇上的妃嫔。”窦太后又道。
陈皇后听见这话,却有些愣了一愣,不自主地道:“外祖母,现在后宫的事大半都是子夫主持,这些东西本宫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还是让子夫张罗吧。”
平阳公主听了,嘴角不自觉地漾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和王太后对视一眼,会心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装作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窦太后却已经皱紧了眉头:“怎么?你现在后宫的事都不管了么?那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后宫的事都是子夫在打理?本宫怎么不知道?”她这最后一句话是向着王太后和刘彻说的。
王太后闻言,看了刘彻一眼,没有说什么,刘彻连忙接上去道:“皇祖母,因为阿娇身子也不大好,又总是说她不愿意管后宫的事,自己忙得很,孙儿就叫子夫先帮着皇后替着管管,后来皇后大部分事都甩开手了,子夫不接也不行了,皇祖母知道,这后宫的事情千头万绪,没个好人管着怎么成?子夫一向稳妥,所以还照管的来。其实子夫本身也不愿意管,怕阿娇有什么不高兴,可是阿娇一直说自己忙着,管不过来,只好就叫子夫管了大半。”
窦太后听了,冷了半晌,又向陈皇后:“阿娇,外祖母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平时在外祖母跟前,你是怎么样的撒娇来?现在倒说不出话来了?”
陈皇后已经有些张口结舌,结结巴巴地道:“外祖母,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外祖母不知道——”话还没说完,结果就被窦太后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既然你自己愿意,外祖母也不好说什么了,就这样吧,那子夫就管着这些事吧。”
“太皇太后,其实子夫开始管事的时候也来问过媳妇,说是不敢逾越了,而且也不愿意接手。但是后宫的确没个得力的人,所以就叫子夫管着杂事,大事还是皇后拿主意的。”王太后也忙道。
窦太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过子夫现在又有了身孕,不比从前的时候了,后宫中的事,还是你多操点心吧。以后要是再有合适的人选,就分担些。说到底,这后宫的事,还是得皇后操心,只是阿娇,也不知道你终日忙些什么,难道你本分的事情都做不好么?”
她的这几句话透着严厉,陈皇后不由得浑身一凛,连忙不自觉地道:“外祖母,我知道了,一定不让外祖母操心。”
“本宫年纪也大了,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本宫也操不过来这些心。左右今天的事情就已经定了,这两个丫头就封了采女,子夫好好养胎。本宫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太皇太后为了臣妾的事,还特意跑来一趟,臣妾真是过意不去,太皇太后慢走。”子夫连忙上前搀扶住窦太后,谦恭地道。
“你只要好好养好你的胎,就是最大的功劳了。”窦太后语气温和了些。道。一面就向门口走去。
王太后连忙上去搀扶着,也要一起走,平阳公主等都忙跪下恭送,窦太后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慢慢回去了。
殿中剩下了刘彻几人,刘彻恍然没有看见陈皇后一般,只是注视着子夫:“子夫,你今天累了吧,还不快上床去躺着,现在最是要紧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累着了。要吃什么,只管和朕说,凭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朕也给你弄来。”
子夫还没说什么,就听见陈皇后在旁边怒气冲冲地道:“皇上,她要什么你都给她弄来,她不过是个夫人罢了,前几日本宫身子不大舒服,要用鲜熊胆,和皇上说了,也没看皇上给本宫弄来啊,现在就这样对她!”
☆、第七十九章 新人
刘彻有些毫不在意地:“那熊胆是那么好弄的?得杀活熊取胆,现在凡是有些武艺的人都派往了前线驻兵,后边剩的人都是些武艺不精的,万一弄出了人命来,可怎么好?皇后是天下之母,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事,就弄出这样的大事来吧?”
陈皇后本来也说话没有什么太大的条理,此时被刘彻一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气得一甩袖子,刚要再说什么,只见一个宫女进来道:“皇后娘娘,大长公主进来了,在长寿殿那边呢,太皇太后说,请您也过去。”
陈皇后听了,脸上虽然还是怒气冲冲,不过浮出一点喜色来,便看了刘彻和子夫一眼,道:“本宫不和你们纠缠了,到外祖母那里去,卫子夫!你好自为之吧!”
子夫依旧是谦恭的笑容:“恭送皇后娘娘。”
待看到陈皇后急匆匆的背影,子夫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刘彻却早已经揽过她的肩膀:“好了,这下该休息了吧?”
子夫顺从地坐在榻上,见瑶烟和林润樱还站在那里,便温和地笑着道:“这下你们可好了,太皇太后都一口允诺了,以后咱们姐妹,就可以好好相处了,也方便互相照应,皇后都把玉照宫指给了你们,一应的家具摆设,我自会料理的周周全全的,不叫你们受委屈。”
林润樱和瑶烟都连忙答应了一声:“是。”又道:“多谢夫人这么成全。奴婢们感激不尽。”
还没等子夫说话,只见刘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好了,既然卫夫人这么大方,你们知道感激就好,今天卫夫人身子累了。你们就先下去吧,回头再来谢恩也不迟。”
两人会意地对望一眼,虽然还有些不愿意离去,可是也只得道:“奴婢们告退。”
子夫听了,笑着抿嘴道:“以后这儿称呼也该改改了,不再是奴婢奴婢的了。”
瑶烟已经有些红了脸。却十分伶俐。笑道:“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已经称呼惯了,要叫改过来,还有些不习惯呢。左右我们以后也是服侍皇上和夫人的。就还叫奴婢罢了。”
“哎,礼不可缺,既然现在不是宫女了。就不能叫奴婢了,还不快改叫臣妾?”子夫柔和地笑着道。
瑶烟和林润樱对视一眼,忙弯下身到:“臣妾谨遵夫人教诲。”
子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了。”
两人见刘彻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忙要退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子夫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叫道:“你们先回来!”
两人转过身来,不知子夫又有什么训示,子夫笑道:“刚才我忙糊涂了,你们还没到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呢。一会你们就去等着吧,待皇后娘娘从长寿殿出来。你们给皇后娘娘请了安,再回玉照宫去。”
两人忙答应一声,又等了一下,见子夫没什么说的了,才一起出去。平阳公主见刘彻这么关心子夫,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有所不便,便笑道:“我也先到母后那里去了,一会要是回去的早,我再过来看看子夫。”
子夫忙道:“公主这就要走了么?多坐一刻吧,好容易进来的,还有多少话没对公主说呢。”
平阳公主会意地看了看子夫:“不了,我也要和母后聊聊。一会要是能来再来罢。”说着,就带着侍女出去了。
刘彻见人走了,笑着揽过子夫:“你就是想得周到,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还惦记这些。”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难道还能袖手不管不成?”
刘彻忽然扳过子夫的肩头:“子夫,今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让瑶烟和那个丫头都封了位份,你不知道朕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么?”
一说起这句话,子夫心中仿佛掀起了波澜,今天的事,一半是她意料之中的,一半是她始料未及的,润樱的事,她早已经放在胸中,只是想着以后看看时机,缓和缓和,能不能用个别的法子打发走,或者派个别的差事,起码不这么早就封了位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窦太后来,竟然就给林润樱封了位份,自己万般无奈,只好将早已经预料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让瑶烟也一起封了位份,既显得自己贤良,又能让她们互相制约,只是,这毕竟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啊,说起这事来,心中难免还是难过,不过,刘彻毕竟说出了这句话,自己心中还是有了一丝安慰,也许,刘彻的心,还是在自己这边的,可是,自己毕竟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女孩,在这宫里,如果将心拴在一个人身上,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瞬间,心里闪过这么多念头,却一点都不能说出来,只是向刘彻笑笑:“这也是应该做的,我现在又有了身孕,不能总是服侍在皇上左右,况且这一年多来,后宫也没有进多少人,要是让人家说起来,还说是我不贤惠,总是霸住皇上呢,这样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子夫半开玩笑地说着,一面将头依偎在刘彻胸前。
“这是朕自己不想进人,朕只想和你守在一起。”刘彻说完这句话,子夫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着,也许,有了瑶烟和林润樱,他还是高兴的吧。
子夫勉强压住心中的火气,还是柔顺地道:“这是皇上关心我,可是我也不能总是这样独霸着皇上,瑶烟和润樱都是可靠的,以后有她们照应着皇上,我也能多放下一份心了不是?”
“你总是想的这么周到。子夫,你放心,在朕心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有什么事,你只要相信,朕的心永远在你身上就好。”刘彻的这句话语气倒是很肯定。叫子夫听来,里面有一丝真诚。子夫不由得心中一暖,不管他怎么样,心始终是在自己身上吧。
她紧紧依偎着刘彻:“只要皇上心中有我,有卫长,我就知足了。”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在暗想着:在这后宫里,谁也是依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才能保得住身家性命和女儿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