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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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阻引来太多眼球,两人移步到广场的一角,继续先前的话题。
铁龚奇瞧着水仙和刘歆生分开,一个走向冯国璋,一个往这里走来,道:“以夷治夷,只是李鸿章的一厢情愿,洋并不是笨蛋,自强不息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对于洋人,可以加以利用,但是绝不能抱有希望。如今我们的形势很明显,就是他们桌上的一盘菜,冯国璋和葛福都想独吞了我们。我选择葛福是因为有他们一套商业规则需要遵循,这无疑给我缓冲的时间,而冯国璋从来都是强取豪夺。”
刘歆生过来,神色凝重的道:“洋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们这回真是行险。汉口华商,不知道多少人被洋人几兑破产的。”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铁龚奇心忖李想那一次不是冒险?何况革命本就是不成功就成仁。经历的磨练多了,到把心思给放宽了。
李紫云讶道:“我怎么总觉得二位并不把冯国璋和葛福放在心上。”
此时被冯国璋逼得无路可走的汉口绅缙,都朝他们走过来,希望在他们身上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铁龚奇趁他们尚未抵达前,向李紫云道:“因为我们相信李帅一定可以重回汉口,而且会赶在我们被洋人吞并之前。”
李紫云似对他颇有猜疑,实在是李想与冯国璋的实力悬殊,而且和议已经开议,更汉口洋人是肯定会阻止李想再入汉口。虽因闲人多了不再问话,但一对浓眉仍紧蹙不放,不觉刘歆生和铁龚奇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蔡辅卿过来即说,“汉口绅缙遭此浩劫,还请二位老兄能够指点迷津。”
众人求救似的看向刘歆生与铁龚奇,刚刚冯国璋又向他们施加压力,大有不把他们炸干净势不罢休的架势。冯国璋给他安了一个谋逆造反的大罪,够抄家灭族的。他们当然可以躲进租界,却放不下万贯家财。
刘歆生无奈的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你们也看到了,先借洋人躲过冯国璋的敲诈,再求神拜佛,盼望着李帅在我们被洋人吸干净之前能够打回汉口。”
所有人傻眼了,洋人的亏他们是吃怕了,想不到刘歆生与铁龚奇与虎谋皮的背后是这样的打算。党人中还有能够打败北洋雄师的人?这个愿望还真的只能求神拜佛了,盼着洋人手下留情的实在。但是在这被冯国璋逼得无路可走的地步,也只有先这样办着。
133夜未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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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夜未央(四)
帐内一点灯火昏黄如豆。
李想从怀里掏出西洋表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时针已经转到十一点方向,正是子时初刻夜未央。困乏至极的李想和衣靠在椅背上想稍稍休息一下,而曾高与一帮参谋还埋头在简陋的几案上,正在就李想刚刚提出的战略制定具体的作战方案。李想又不是军事学院毕业的士官,也不是万能的穿越小说主角,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的长处,他熟练的做起甩手掌柜。
此刻,李想还不知道早被北洋虎狼吓破胆的武昌党人,用大萝卜雕刻的伪黎元洪鄂省革命军政府督都大印已经盖在汉口与武昌的停战协议上;披着皇马褂的冯国璋正为此胜利在汉口刘园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而在卓刀泉办公的黎元洪闻讯和议停战的风声,感觉安全无忧,担心因久离武昌而失去控制武昌革命军政府的他,正翻蹄亮掌马不停蹄的往武昌紧赶。
不意这许多的李想,还是坚持一心要把革命进行到底。难得曾高等将领明知他们所面对敌人的强大,依旧对他一力支持。这股强大的敌人组成的中国历史,只有真正的卷入其中,才知道要改变历史巨大的时空惯性是多么的困难……真是难于上青天啊。他这是在逆天而行。李想就是要拿石头去打天,他就是要改变这段历史悲剧。
穿越有些年了,越来越与这个社会融合。如果没有穿越,或者没有穿越在这个动荡乱世,或者根本不知道中国有过这样一段悲惨的历史,或者没有拥有像现在这样改变中国命运的一次机会,他可以在和平年代浑浑噩噩的过他的毫无意义,绝无理想的太平日子,不需要这样努力,不需要这样拼命。可是没有如果,他与这个世界不再是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有人把他当成眼中钉,却也有人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还拥有改变中国命运的一次机会。一个生活在一百年后的世界中混吃等死的人,不敢想象自己的命运会和国家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会把拯救中国当成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一切一旦拥有,他就不愿再放手,他不敢想象失去理想,失去奋斗的目标之后的人生,再去过那混吃等死的浑浑噩噩的日子意义何在?这一切的一切,不曾拥有到不觉得什么,一旦拥有,尝过了这等滋味,是再也不甘心过那等平凡的日子了。
李想克制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下去,那烦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闭上眼睛养息,可是一种莫名的惆怅忽然袭上心头。取暖的炭盆里燃烧的新鲜送枝使整个帐篷弥漫着浓浓的松脂香味,然而李想却嫌这纯天然的松脂香味太浓,帐篷里也太过闷热。心绪平静下来,然而却还是坐不住,睡不着,莫名的惆怅肯定有其源头?到底是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生?
坐不住的李想一甩手站了起来,正在分析敌我军情的曾高等人立刻被他惊动,纷纷回国头几双眼睛往瞧过来。
“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透透气。”李想挥挥手,走出大帐。
李想站在大帐门口,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属于一百年前辛亥年的冬天,好像要用这清冽的寒气驱散一下胸中的郁闷和惆怅。
深黑如墨的天空,云层到底有多厚重,才能把满天的星月光明遮当的严严实实?他仰望夜空默默不语,看不到,也看不透神秘而风云变幻无常的苍穹,他实在不知道辛亥年的风雨要到几时才会罢休?变数太多,他的能力还太小,对于历史的影响实在太过微弱。此次辛亥革命若不能够进行到底,再来二次革命又不知道需要流多少鲜血,抛多少头颅?中国错过这次的崛起,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够振兴?中国的元气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中国人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经历更甚汉口人民的可怕劫难?
一阵寒风袭来,李想下意识地打一个寒颤。此时天气冷得北方早已经下起雪,湖北之地再冷一点也要下雪了,他们却还是一身单薄的秋衣军装。他抚摸了一下双肩,却摸到一双冰凉细腻如青花瓷做成的小手。是负气走出帐篷的汤约宛无声无息的走过来,将属于他的那一袭黑色级拉风的德国式将官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李想皱了一下眉头,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尽量把温暖传递给她,道:“你的手这么冷,快进帐篷去。”
汤约宛听了这话,从容把小手从他魔掌抽出,道:“回李大帅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冷,还不想进去。”
李想自然听出她心里那点不痛快,他所表现的好战即使再多的人不理解,即使是他最在乎的人也不理解,他也要一意孤行到底。历史早已经证明南北和议就是一个错误,无论他是否有这个能力,他都要阻止。只要曾经努力过,至少可以问心无愧。他就是要尝试一下,中国这个在近代毫无气运的国家真的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气运,他逆天的穿越百年,怎么也无法挽回后面几十年即将生的更大劫难?
任凭汤约宛抽出冰凉的双手,李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扬起脸来,再次把目光放到深渊的夜空。
汤约宛同样不再搭理李想,清秀绝伦的面孔臭臭的板起,冷冰冰毫无情绪的表情,不减丝毫的美丽犹如广寒宫仙子。她明亮晶莹的双眼映出分散小谷各处燃烧的篝火随风跳跃的火光,大堆大堆的篝火映红了这个临时驻扎地周围的夜空,汤约宛就这样安静的即不走开,也不说话,安静的配李想站在帐篷入口,凝视着外面安安静静的营地。
士兵们一群一伙地围在火堆旁取暖,埋头无语的不断向火中投放砍来的松枝。虽说小谷里四面是山遮当,寒风依旧四处乱窜,火焰呼呼的跳跃,火星不时飞溅起来,落在士兵们身上,给几个月前在汉口放的,历经战阵,早已经破烂不堪的秋季军装上,又添了几个新孔眼。疲惫的士兵们并不在意,依旧紧紧的靠在火堆旁边,天气越来越冷,秋季军装根本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篝火随冷风遥动,照在他们脸上,汤约宛看到的全是一张张饱经沧桑,不堪重负的脸。每当看到这里,她的心就闷得慌,冷若冰霜的容颜违抗自己意识的出现一丝波动。她随军而来,把战争的残忍和破坏尽收眼底,那最初的一腔革命热血慢慢的冷却下来。如今由洋人牵头的南北和议契机已经出现,燃烧大半个中国的辛亥革命战争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破坏和牺牲已经够多了。她实在想不通李想不顾一切的要去破坏和议,不惜要陪上自己的整个身家性命,不惜这些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继续玩命,不惜鄂省三千万民众陪他陷入比杨夏之战更大的战争泥潭,不惜把中国拖入南北分裂,军阀割句,战争不断的战国乱世。这样乱来,只怕亡国可期。
如果可以避免战争,又能促进革命成功,和议有什么不可?只要袁世凯反正,必退满清皇帝,孙中山先生的“驱除鞑虏”的口号兵不血刃的获得成功,“恢复中华”的日子又还远吗?南北之间必将爆的战争可以避免,这何尝不是中国人之幸,这何尝不是党人之幸?李想为何偏偏要拼命阻止?李想为什么就认定袁世凯救不了中国?还是因为李想尝到权势的滋味后也开始沉迷坠落?
冷冷呼啸的寒风中,汤约宛裹了裹衣服,身体略微有些颤抖。是肌体怕寒冷,还是心中寒,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她有点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人性的黑暗她见到太多,但把握不住李想的心,自己的心却越来越乱。
夜色深沉,但这一切还是都被假装负手望天的李想看在眼里。即使这样,李想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夜幕下,前方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变得模模糊糊,像是史前巨兽匍伏的黑影,有一直不知名的压迫感。李想望着漆黑的山外黑山,同样深邃漆黑的眸子幽幽地透射出阴狠莫测的杀机。
自身军队的真实情况,李想比谁都要清楚。但是今日的情况再如何的糟糕,也比它日长征,抗战的条件要好的多。也许今日的一次短痛,将可以避免今后中国混战,抗战,内战的痛苦。绝不可为一时的安逸,一时的软弱,让历史悲剧重演。
李想缩在大衣里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目光愈的坚定不移。
突然,几声凄厉的叫喊从野战医院临时搭成的窝棚里飞出,像狼嚎似的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分外的凄惨不能。李帅此刻坚韧无比的决心也被这说慕猩恋眯姆骋饴遥溃隙ㄊ撬雍嚎谌始靡皆汉椭形饕皆和诠吹哪羌父鑫饕接衷谑敌形蘼樽淼氖质趿恕�
汤约宛心神晃动,脸色越是清冷若雪。晶莹剔透的双耳一丝不漏的收听着凄惨的叫声,汤约宛凄然一笑,终于转身冷冷地看着还在摆酷假装看天的李想。
李想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瞬之间又在恢复坚定。他的目光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