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娘子:五夫寻香-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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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掉在这儿了……”添香恍惚的应了一声,手上掐着一个叠成长方形的纸条,纸质颜色发黄,应是旧物,她紧紧捏着那样东西,然后一点点的缩进袖子里。
陆烨亭伸手接住她的胳膊,扶着她下车,视线不可避免落在她浑圆的肚子上,绯红锦缎纹路在他眼底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度,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他短促的轻笑了一声。
声音明明很轻,添香却好像吓了一大跳,身子僵住,手也跟着攥合,倏然抬头问他,“怎么了?色”
她过度的神经紧张害的陆烨亭又跟着心头一紧,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咽口水的声音似乎都清晰的逃不过对方的耳朵,他抿了抿唇,压低嗓音,“还挺像真的。”说的时候眼睛瞟了眼添香的大肚子。
“唔……”添香长长的出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怕成这样,鼻尖上浮了一成汗星,她抬手抹了一把,顺势越过陆烨亭的一侧肩膀看向东盛宅的门匾,转瞬动作凝滞,久久注目。
五年前,她是坐着竹辇被抬进去,满街的喧阗热闹,连皇城的天空都好像被喜气染红,全雒阳的百姓无不知晓陆家娶了少夫人,那日的她被人群拥簇着,风光无俩。一年后,她揣着一纸休书静悄悄的从这个门走出来,满巷空冷,天空很静,四周很静,连吹过脸颊的风都是孤单无声的,那时,她身边一个人没有。
不管是热闹还是冷清,从没人问她一句愿不愿意。
今日,她又将从这个门进去,扪心自问,可愿意回来?
“香儿……”陆烨亭关切的深深看着她。
添香机械般的收回视线,低了低头,又抬起,再面对他时,她脸上已然挂上微笑,淡淡的调侃着,“没事,就是想,当年一个人离开乘船去北国,快到码头的时候船出了事故,若不是有好心人救我,今日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船出了事故,你怎么没说?伤着哪了?”陆烨亭先是一愣,随即抓住她的双肩急切的上下打量。
添香只得按住他的胳膊,笑着摇头,“四年前发生的事,再深的伤口也愈合了。”
“香儿,你的意思是……?”陆烨亭停止了动作。
“没什么。”她还是那般淡淡的笑,仿佛一朵绢做的假花,即便在暴风雨中也不会凋零,总是这般事不关己的淡淡绽放。
她给自己做了面具,用了两年的时间打造,再用两年的时候让这张面具与自己的脸贴合的严实合缝,就算是躺下睡觉也不会摘掉。陆烨亭知道自己也是为她打造面具的铁锤,一下又一下让这张面具坚不可摧,如今谁也看不到她真实的喜怒哀乐了。
所以那种疼就更能刺痛他的心,这辈子都无法形容的,药石无灵又安抚不了的心痛,可万一有一天连这心痛都没了,只怕他会觉得生无可恋,这痛,太可怕。
“进去吧。”添香深吸气,眸光闪动的不敢看陆烨亭的眼睛,扭头说了句。
陆烨亭没察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胳膊,硬是扯出一丝笑来,“为夫扶你,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万事当心。”
添香笑着点点头,想着曾经怀孕的自己,装出一副劳累的样子,大肚翩翩的由着陆烨亭扶着,一步步上了台阶,沉重的双腿,在陆白、陆乔与一种奴仆的注视下迈过高高的门槛,庭院深深,她从没想过回来,还是回来了。
此时,天空很蓝,雒阳的春天在她的记忆中,一点也没褪色,东盛宅的样子也没怎么变,只是感觉奴仆们不似以前那般趾高气昂,个个严肃而木讷,其实面对这些陌生的脸孔,反而会让她轻松。
过三道门,拐角的一处明显未经修剪的花草吸引了她的目光。
白的粉的紫的,婴儿手掌大小的花朵,像极了漫山遍野的野花,虽然只是一小撮,虽然生长在不起眼的房檐下,却开的生机盎然,让人心情愉悦。
扶着她走的陆烨亭缓缓停住了脚,添香的目光从花儿上转回来,视线里出现一角素白衣衫和一双整洁的黑靴,刚才的片刻放松顿时灰飞烟灭,她的心倏然抽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没急着抬头,一遍一遍的暗暗深呼吸,整理情绪,调整状态,似乎过了很久,不得不礼貌的打招呼,她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才一眼,她就一惊,刚才做的努力全白费,“大郎?你……。”
对面的男人还是陆礼吗?削减的下颌,苍白的一小条脸,眼窝深陷,若不是那双一如记忆中温润的眉眼,若不是他慢条斯理的语调,她真不敢认他就是那个隽雅斯文的陆礼。
“你回来了。”他嘴角是熟悉的云淡风轻的笑,说话的时候眼底有让人亲和的光缓缓流动,那么自然,那么妥帖,就像是在问一个上午出门下午回来的妻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添香惊觉于自己意外的情绪波动,立时紧紧闭合了嘴唇,她不敢肯定下一句还能说出什么来,所以只能闭口不语,脸上的微笑溢不出来,她到底不是他,即便经历自己认为无法承受的磨难,可还是不如他,不能在再次面对的时候毫不在意,她恨他绵和温润的笑容,恨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除了恨,是不是还有什么,时至今日,为何看到他憔悴消瘦还会忍不住心里难受?添香暗暗咬着牙槽,绷紧了下颌,别开头去。
一旁的陆烨亭在发愣,想着,日子可以是混着过,可以是数着过,可不论他是怎么陪在她身边过的,这么多年,她有多少次露出真性情?特别是这两年,几乎没有。可她……竟然在时隔多年再见陆礼,有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不仅仅是刺痛,此时还泛着酸水。
“里边请。”陆礼温文有礼的摆手做了个情的姿势。
陆烨亭懊恼的瞅了他一眼,故意刁难道:“怎么不见小昭?你们婶娘大老远的来一次不易,小辈们,总不好是了礼数吧。”
闻言添香有点发懵的扭回头,陆礼只是微微闪了闪眸光,继而嘴角抿过一丝不屑的笑,水过无痕般清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扑捉到。
添香轻轻蹙眉,就听陆礼道:“二郎一大早就进宫了,安玉皇夫病重。”
安玉皇夫?她与陆烨亭同时一愣,对望时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惊诧,女帝动作这么快?
陆安玉是与陆礼同一脉的嫡系六叔,年纪比女帝要大上十来岁,女帝与陆家成就姻缘无非是历朝历代的惯例,现在这份荣耀要是没了,女帝就更能毫无顾忌的对陆家下手了。
心头吃惊,陆烨亭讥笑揶揄的心情也没了,露出端正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仍能笑若清风的陆礼,他突然升起一股敬佩来,随即自觉可笑的勾了勾唇角,怎么一遇到添香的事他总是沉不住气,倒显得没有这个家伙大度了。
“请吧,里面叙话。”陆礼知道陆烨亭已经收敛,再一次摆了请的姿势,可他没料到这次添香会回应。
“大侄子先请。”
才要迈步的陆烨亭和陆礼同时僵住了动作,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她。
马添香也端出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仿佛这称谓再自然不过,还主动反手挽上陆烨亭的胳膊,浅笑温婉,“侄子们不懂,你这个做叔叔的要好好教,走吧。”
仿佛没听清般,陆烨亭被添香拉走,陆礼则僵在原地,脸色一变再变。
第256章 k回来啦
马添香浅笑温婉,“侄子们不懂,你这个做叔叔的要好好教,走吧。”
仿佛没听清般,陆烨亭被添香拉走,陆礼则僵在原地,脸色一变再变。
刚才还慢条斯理的看着花出神,现在感觉着身后尾随着陆礼,那个让她曾经一想到就会心颤绞痛的男人,明明知道离着自己不远不近,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般触不可及,又好像近的连呼吸都能听见,她的身子不由的僵硬,挽着陆烨亭的胳膊抑制不住的发抖,每走一步,周围的景物都恍惚不清,像隔着一层快要跌碎的玻璃,担心下一秒整个世界便要支离。
突然她的手背暖暖的被大掌扣住,干燥的热度从手心源源不断传来,添香抿了一下唇,稍稍偏头看了眼俊美妖异的陆烨亭,男人好看的侧脸沉沉的抿着唇角,直成一条线,比她僵硬的胳膊好不到哪去。
添香眨巴眨巴眼睛,连忙把脸面向正前方,徐徐吸了一口气,挺胸抬头,学着陆烨亭的样子目不斜视,绕过两个小门后,她自觉步子才真正正常起来泸。
都说爱情里容不下多余的人,她岂会不懂陆烨亭眼里只有自己是他的唯一?虽然她已经看淡了这世上的情爱,可还知道情深义重,还知道尊重别人的坚持,所以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对于身后那个男人带来的情绪波动,她必须摒弃掉。
三人又同行了一阵,待到去绽香苑的岔路口,添香由着丫鬟、婆子簇拥离开,而陆烨亭则与陆礼同去东苑。
陆烨亭这时候不仅显出对她的深情体贴,亲昵的为她摆弄了一下头上的朱钗,也许是有陆礼在旁边看着,难能可见的她的脸猝然的红了红,随后陆烨亭放下手,关切的说让她好好休息,而意外的是他没再耍花招的转身与陆礼离开,背影看起来还算大度从容喵。
添香错眼,余光瞄了眼陆礼,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太过消瘦的关系,他的步子似乎有些僵沉……。
绽香苑,匾额清晰,进得院中,映入眼帘的依稀都是当年的景致,雕梁画栋,陡檐高墙,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门里,朱梁耸立,青碧的帷幔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风扑卷着边角,她一个人走进去,孑然而立,环顾四周,那塌,那画,那桌那椅,无不带着熟悉而陌生的影像,玉顺、和风、瑾乐……过眼云烟般飘过,如此这般静寂,怎一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能道尽的感慨?
四年,人生能有度春秋?她又能留下什么?
“少夫人……真的是您?”
添香扭头,扶着门边俏生生的立着一端正青年,那青年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角不住的颤抖,脸色先是煞白,随即大红,好像腼腆的涨起般,痴痴道:“真是您,少夫人!”
“你是……,和风?”添香有些不敢置信,这个棱角分明,长得十分端正的男子会是记忆里的和风,不过四年,怎么他的长相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尖下巴,清秀眉眼全长开来,高鼻梁和分明的轮廓让他看上起英姿勃勃。
她还在端详,和风已经迫不及待的扑过来,完全没顾男女之别,主仆之分,双手直愣愣的抓住她的两条胳膊,死死的,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会飞了般,卡巴眼睛望着他,添香被他瞅的久了,不觉间就漾起唇角。
“和风,样子变了好多,可这性子怎地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毛躁?”
和风一愣,脸砰的大红,尴尬的松开她的胳膊,还孩子气的抚了抚被他攥的褶皱的地方,嘿嘿道:“少夫人回来,奴才高兴的忘形了。”
添香笑了笑,不予置评的转过身去。
这屋子窗明几净,空气中也没有霉味,应是经常打扫通风,难道和风一直就留在绽香苑看顾?她有心想问,可又觉得不该问,这一问,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很在意?
“少夫人这些年可好?”和风跟在他身后愉悦的问。
“嗯,好。”添香没回头。
“嗯……。”和风一阵沉默后,带着鼻音长长的应了一声,似想到了什么,一顿,继而道:“奴才现在不做侍从了�